來源:統戰新語
從北魏時期的工匠匯聚,到如今全球游客紛至沓來,云岡石窟始終是文明交流互鑒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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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大同,游客在云岡石窟第20窟前參觀。武俊杰 攝
初春的山西大同,武周山南麓的云岡石窟景區內,英語、法語、日語交織,人聲此起彼伏。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駐足在第20窟露天大佛前,仰望著這尊高約13.7米的北魏佛像,在社交媒體發布與千年佛像的合影。
來自美國的自媒體博主Lisa用6期視頻講述云岡石窟的文化內涵,從手印到“二佛并坐”,她把云岡石窟蘊藏的文化密碼一一解讀,在社交平臺獲得關注。得益于中國對50多個國家旅客實施的240小時過境免簽政策,這座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的石窟,正成為外國游客來華的“打卡地”。
2025年,云岡石窟接待游客量達528萬人次,創歷史新高。其中,有來自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4萬多名外籍游客到此參觀。景區內,外文講解、英文標牌、境外銀行卡受理設備等服務設施一應俱全,不少工作人員已能熟練為全球游客提供咨詢服務。
時光倒流1500年——公元5世紀中葉,大同武周山同樣回蕩著各種語言的交流聲。那是來自河西涼州、西域諸國乃至中亞腹地的工匠們,正在砂巖崖壁上揮錘鑿石。
太延五年(439年),北魏太武帝平定北涼,俘掠涼州僧徒三千人、宗族吏民三萬戶遷至平城(今大同),“沙門佛事皆俱東,象教彌增矣”。這批來自涼州的工匠——既有漢族,也有西域各民族,成為開鑿云岡石窟的核心力量。
和平初年(460年),高僧曇曜奉文成帝之命,“鑿山石壁,開窟五所,鐫建佛像各一”,這便是著名的“曇曜五窟”(第16至20窟)。此后,這項由皇室主導的國家工程延續了近半個世紀,東西綿延約1公里,鑿出254個大小洞窟、5.9萬余尊造像。
徙自涼州的高僧師賢、曇曜等人,融合犍陀羅藝術、秣菟羅藝術與漢地傳統,開啟了云岡的雕鑿。
“云岡石窟是中外文化、中國少數民族文化和中原文化、佛教藝術與石刻藝術相融合的一座文化藝術寶庫。”山西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李君這樣定義云岡石窟的意義。
2001年,當云岡石窟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時,它被評價為“中國佛教藝術發展史的第一個巔峰”,其在“受到南亞和中亞佛教石窟藝術影響”的同時,又帶有了鮮明的“中國特色和當地精神”。
山西大同大學文學院教授彭栓紅接受專訪時,以大量細節印證了這一交融。
造像題記中藏著各民族交融的密碼。第18窟窟門西壁的《大茹茹可敦造像記》,“茹茹”即柔然,“可敦”意為皇后,是北魏與周邊各民族交流的見證。第13窟南壁西側的遼代銘刻中,同時出現漢姓“張”和契丹國姓“耶律”,印證了遼代民族融合的史實。
窟龕形狀上,早期曇曜五窟的平面橢圓形、穹窿頂,滲透著鮮卑民族早期游牧生活的印記;中期以后,仿漢族廡殿頂、屋形龕大量出現,甚至出現屋隴頂下設穹廬頂的復式結構——典型的游牧文化與農耕定居文化的融合。
外來元素比比皆是:第9、10窟出現仿羅馬柱、古希臘式愛奧尼亞柱;第8窟露齒菩薩戴波斯薩珊王朝風格的日月寶冠;而第12窟的波斯獅形柱頭、第8窟摩醯首羅天手中的葡萄——可能是中國佛教石窟中表現葡萄的最早圖像。
“云岡石窟人物造像不排除有外國工匠參與雕鑿。”彭栓紅說,1500年前,這里本就是一個“國際化工坊”。
從北魏時期的工匠匯聚,到如今全球游客紛至沓來,云岡石窟始終是文明交流互鑒的見證者。正如云岡研究院院長杭侃所言,云岡研究院正通過數字化保護、3D打印復制石窟、多語種線上互動項目,“向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群講解石窟雕刻藝術的起源”。而李君則認為,云岡石窟研究以梳理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脈絡為落腳點,這座文化遺存也是增強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要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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