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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AI生成
出品|搜狐科技
作者|鄭松毅 梁昌均
編輯| 楊 錦
AI越來越能干以后,創業者“做夢”的成本也越來越低了。
一個人,就是一個“指揮官”,各類五花八門的模型、Agent、Skill,都是他們的“蝦兵蟹將”。
在中關村AI北緯社區、五道口的原點學堂、廣州琶洲模方......從北京到杭州,從無錫到深圳,從北到南,OPC(One Person Company,一人公司)已蔚然成風。
過去,創業模式要搭團隊、租場地、扛巨額成本,一個人敢闖創業路,多半被視作勢單力薄的冒險。
如今,AI成了得力伙伴,寫代碼、做設計、搭產品,撐起一家公司的運轉。
當然,“一人公司”范式的創業,并不是一鍵開掛的爽劇,沒有大廠的平臺、沒有團隊的分擔、沒有固定的收入,所有的困境與所有的高光一樣,都要自己品味。改代碼崩潰時的孤獨、卡殼時的無助、對接資源的碰壁、為AI收拾殘局的疲憊,是最真實的日常。
最近,搜狐科技對話了5位OPC創業者,他們有著不同背景,懷揣不同理想,從迷茫中突圍,用熱愛與技術,在小眾賽道里挖掘屬于自己的天地。
01
王鈺博 聲序智能創始人
AI+音樂創業
從字節裸辭,我不想再在大廠‘擰螺絲’
去年6月,我從字節裸辭了。但我一點也不后悔,因為我很清楚下一階段應該去做些什么。
我本科是學統計和精算的,在英國赫瑞-瓦特大學。在那之后,又在英國修了金融科技碩士學位。
裸辭前我在字節做了兩年的廣告風控,也在大數據研究院做過模型開發及項目管理。但鮮有人知道,我從6歲接觸民樂,和身邊朋友組建了小樂團,至今仍會在閑暇時走穴演出。一邊是 AI 技術,一邊是民族音樂,兩個看似不搭邊的領域,在我身上撞出了創業的火花。
AI爆發式發展帶來的沖擊,遠比想象中來得更快。在字節,我曾親眼見證AI如何把30人的團隊一次性縮減到 10 人,二三線城市的團隊更是大幅裁員,那種被AI替代的危機感真實又強烈。于是心生念頭——與其等著被取代,不如主動成為用AI創造價值的人。
我不想把精力消耗在傳統的KPI、流程和匯報工作里,我想做真正有價值、能自己掌控的事,而不再僅是大廠里的一顆“螺絲釘”。
剛離職時的我也像無頭蒼蠅,在創業之初設想過很多方向。直到去年 10 月,我才錨定目標——做AI民樂轉譜工具。
民樂圈的痛點存在已久——樂手們常被轉譜、轉調、總轉分譜等問題折磨,傳統人工方式來處理不僅貴等待時間還久。而我剛好懂 AI、懂民樂,這個交叉點,就是別人搶不走的機會,所做的聲序智能小程序能給出更高效的解決方案。
前陣子“龍蝦”爆火,我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又做了一款新產品“知音蝦”——通過電腦里的數據(日程安排、開會頻次等)實時感知用戶情緒,并會推薦音樂輔助調節身心狀態,最近準備上線。
一人創業是次很極致的體驗,也就是現在大家常說的“OPC”。寫代碼、做UI、搭小程序、跑運營,全是我一個人。AI 就是我的得力“員工”——寫代碼靠Claude,做演示用Figma,寫PPT用Gamma,深度思考找 GPT......每月我會花兩三千元開通AI工具的會員,一個人頂起一個團隊的工作量。
OPC創業和傳統創業完全不同,成本低、速度快、足夠靈活。我不用急著融資,不用養團隊,所有精力都放在產品上。我也不追求一夜爆發,而是先把小而美的產品做扎實,驗證路徑。
回憶一人創業的這段時間,最難的時候不是遇到技術卡點,而是孤獨和自我懷疑。沒有合伙人,遇到問題只能自己死磕;從打工人轉變為自由創業,稍不自律就會陷入擺爛。
我曾對著屏幕上的代碼崩潰,也曾因沒見到實質性收入想放棄,甚至想過重新找份工作。但在一次次路演嘗試后,得到了投資人及銀行客戶的認可,讓我咬著牙又堅持了三個月。
有人問我,大廠體面高薪,何必這么折騰?我想說,在大廠我是被定義的角色,在OPC里我才能真正地做自己。我享受創造的滿足感,享受把想法變成產品的過程,哪怕可能比打工更忙更累。
AI時代的創業,從來不是拼人多、拼錢多,而是拼獨特視角、拼對領域的理解。我想用自己的經歷證明,一個人、一套AI工具、一個垂直痛點,也能走出屬于自己的創業路。
02
王凱利 無中生有建筑設計創始人
AI+建筑設計創業
我關掉7人團隊靠AI撐起公司,利潤率提高20%
今年35歲的我,學工商管理出身,不算設計科班。因為父親做工程,我從小耳濡目染對空間設計產生濃厚興趣,跨界投身設計行業,一創業就是9年。
曾經我也和大多數創業者一樣,組建過七八人的團隊,有方案、效果圖、施工圖全套崗位。可公司管理內耗和高昂的運營成本把我纏得喘不過氣,慢慢丟掉了做設計的初心。2023 年,我果斷砍掉臃腫團隊,轉型做起一人公司。
現在我只專注300—500平方米中小商業空間,服務咖啡烘焙、美容SPA、零售門店三類客戶,全程自己把控。我沒有一個實體員工,就捏了5 位 “AI員工”,幫我做概念圖、PPT、數據分析,把我從重復勞動里解放出來。
AI效率高、成本低、不鬧情緒,但缺創意、不懂人情,核心設計和客戶對接,終究還要靠我自己。
一人創業冷啟動最難的是獲客,我從線下轉向線上運營,靠老客戶復購和介紹慢慢站穩腳跟。也曾在成本壓力下差點撐不住,是對設計的熱愛和不服輸,讓我咬牙堅持。
如今在AI員工幫助下,我的公司已實現盈利,利潤率比之前高出20%—30%。壓力更大,也更孤獨,但我重新找回了專注與熱愛。
創業前,我對一人公司(OPC)的認知比較片面,覺得一人創業只能做小體量業務,盈利空間有限,而且個人精力、能力有限,很難做大做強,甚至覺得一人公司不如傳統團隊有面子,在對接客戶時會缺乏底氣。現在回頭看,OPC并不是小打小鬧,而是輕資產、更抗風險的創業方式,更適合當下的創業環境。
03
石思奇 易必盈CEO
AI+計費系統創業
辭掉外企高管做OPC,AI至少替我省下
2-3名工程師
2025年6月,我放棄外企總監的高薪與安穩,一頭扎進OPC創業,創辦易必盈 EasyBilling,專門幫中國AI企業解決出海最頭疼的計費、支付、稅務難題。
在此之前,我在美國十余年,做過Zuora訂閱計費產品總監,也在亞馬遜、百威英博擔任產品負責人。對行業多年觀察下,我看到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缺口:中國 AI 公司瘋狂出海,卻在定價、收錢、合規上寸步難行。我知道,這是屬于 OPC 創業者的機會。
獲得第一筆融資之前,我投了十幾萬元人民幣,主要用于POC產品開發、基礎設施、及市場驗證與活動。產品是在今年3月剛上線,目前還沒實現盈利,預計在第二季度開始逐步實現收入,并向盈虧平衡推進。
我把AI當成最得力的“超級實習生”。Codex 寫代碼、Claude 梳理邏輯、Copilot全程輔助開發,AI至少替我省下 2-3名工程師。AI不知疲憊沒有情緒,但我始終清醒:它只負責執行,真正的業務判斷、風險把控必須由人來扛。
創業最苦的不是熬夜寫碼,而是從有想法到有人付錢的那一步。OPC初期什么都缺,最缺的永遠是真實客戶。我的第一單,來自社區路演——曾經客戶質疑AI 開發不穩、安全不可控,現在他們不關心是不是AI做的,只認速度、成本與結果。
上班是解決問題,而創業是定義問題。這種從 0到 1的不確定性,常常讓我孤獨又焦慮。但每當拿到客戶意向、融資認可的正向反饋,我就知道這條路走對了。
我曾以為OPC只是創業的過渡形態,如今我確信,在AI時代,小而強的一人/極小團隊,本身就是一種具備競爭力的長期主義。
04
王銳 畫澄科技CEO
AI+短劇創業
一個人配幾個‘龍蝦’,1個小時就做一部短劇
我之前一直在互聯網大廠,見證了AI爆發的全過程。去年我選擇裸辭——當Agent生態迎來發展窗口期,我不想再被框架束縛,想抓住這波機會,做屬于自己的AI產品。
離職后我和硅谷Meta出身的合伙人一拍即合,從輕量化團隊起步,一頭扎進創作類AI Agent賽道,成了一名OPC創業者。
最初我只是憑著分享欲在社媒發AI創作內容,沒想到積累的粉絲和經驗,成了創業的底氣。我們的第一款產品Jaaz AI,靠創新的畫布交互設計,引來不少博主自發傳播,冷啟動意外順利。
如今我們的核心產品是視頻Agent “Zopia”,也是首個原生支持OpenClaw的視頻生產工具。過去十幾人團隊要一兩個月才能做完的短劇,用上我們的AI工具很快就能出成片。我們把導演、編劇、剪輯等專業能力拆成專屬 AI Agent,“小白”只需丟進劇本,就能得到帶切鏡、有鏡頭語言的完整視頻,降低創作門檻。
對比大廠,OPC模式在AI時代有著天然的優勢。大廠立項要層層審核、申請資源,溝通和試錯成本很高。而小團隊決策靈活,看準方向就能落地測試,快速拿到用戶反饋并迭代。
我始終看好OPC模式的未來,過去創業成本高、門檻高,一個人很難撐起完整的業務,而 AI工具讓個人能力得到了極致放大。
相信未來會有越來越多有想法、有專業能力的人加入這個浪潮。而OPC創業者的核心競爭力,一定會落在快速學習能力和對AI的敏感度上。
05
蘇魁 哪吒互娛創始人
AI+游戲創業
把AI率先應用到2D骨骼動畫領域,
現在最頭疼的是收入
現在公司就我一個人,主要做2D骨骼動畫解決方案。這個領域比較小眾,全球只有美日等幾家公司在做,我也算是全球率先把AI應用到這一領域當中的人。
我2024年辭職后就在家里創業,當時說所有軟件都值得用AI重新寫一遍,我的工作也很快會被AI替代。我從北大數字藝術專業畢業后一直做游戲動畫,就想到能不能把AI接入到動畫生產當中。大概半年做出了產品原型,去年3月正式上線。
我在創業路上也踩了不少坑,AI給了我不少幫助。我原來要辦一個資質的時候,找了代理公司,結果遭遇中途加價。借助AI成功在法院立案,最后對方慫了,把錢退給我了。
還有一次發現有人抄襲我的代碼,AI告訴我要先固定證據,就花了幾千塊錢,還花了幾萬塊請了律師,是我創業以來最大的一筆支出。
我的產品主要面向游戲動畫等從業者,每月20元。現在國內有五千多個用戶,付費有幾百個,海外基本免費,創業以來收入不多但可以覆蓋成本。我做好了前幾年不賺錢的準備,所以堅持低成本創業。
相比上班要24小時待命,心情很低落,現在狀態有點佛系,家庭和事業也能兼顧。但創業的精神壓力還是很大的,如何提高收入是目前最頭疼的事。
現在希望能用AI把產品打磨得更好點,先保證活著。如果今年收入沒有爆發,可能就要為生計考慮。
OPC一年的存活率只有10%,至少我現在是這10%了,希望三年后還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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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營編輯 |曹倩審核|孟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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