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退休后,我開始考駕照,那天我正在專心聽教練教我倒車入庫,電話響了。
電話剛接通,女兒的聲音就傳出來:“媽,我想吃你做的豬蹄湯了,囡囡奶不夠喝,我需要下奶。”
這借口倒找的不錯,我知道她是想讓我照顧她坐月子,只是,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
“你婆婆做湯很在行,也專業,你讓她做是一樣的。教練正教我倒車呢,晚點再聊哈。”
說著,我就想掛電話。
女兒趕緊喊住我:“媽,別掛電話,您就幫幫我嘛,以前是我錯了,我對你關心不夠。以后你什么時候想用車就什么時候用,買菜,我都車接車送。”女兒信誓旦旦的。
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心寒了就難暖了。
我沒答應她,借口教練催練車就掛了電話。
女兒是我一手帶大的,如果不是經歷過那些事,我想我會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坐月子的。
可是她做的那些事,讓我覺得,這些年的付出很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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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女兒十歲那年,老公突發心梗去世,都沒來得及跟我們道別。
那時我倆抱頭痛哭,不知所措。
好在老公留下了一套房子,我的工作也還算穩定,慢慢的,我們的生活又安定了下來。
女兒剛上初中那會,就有人給我介紹對象,我也有意接觸。
與女兒生活的日子雖然充實,但家里家外沒人搭把手,還是很艱難。
心思敏銳的女兒卻不同意,她開始叛逆,故意跟我頂嘴,也不聽我話。
有一天放學,她竟沒回家,我到處都找不到她。
直到晚上,接到她好友媽媽的電話,我才知道女兒賭氣去了好友家,還說我要是找男朋友,她就再也不回家了。
第二天我在學校門口堵住她,女兒哭著說除了她爸,誰都不能來分走我的愛,包括弟弟妹妹。
為了女兒,我不得不重新考慮這件事,卻不想相親對象卻主動與我斷了聯系。
后來女兒要中考了,青春期的叛逆也來了,我也就顧不上找對象了,這事就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沒想到,女兒讀大學期間,卻因為缺乏父愛,找了一個30歲的男友,還說畢業就結婚。
她男友我見過,學歷不錯,曾在國外留學,目前在國內一家大企業上班,工資雖不高,但未來可期。
只是他家也并不寬裕,為了供他留學,家里的錢幾乎都花了,沒什么存款。
3.
女兒的學校專業都不錯,可以找到不錯的工作,為了她的前途著想,我勸她畢業后工作幾年再結婚。
她卻懟我,“是不是我沒同意你再婚,你就不讓我結婚?你就是看不得我幸福,這婚我一定要結!”
女兒的話讓我很心寒,但看她態度堅決,也就由著她了。
雙方父母見面,都知道對方不容易,沒過多糾纏,我只要求首付買一套房,讓孩子們能有個家。
親家不僅答應了,還承諾房貸由他們來還,保證不讓小兩口有壓力。
親家都這么說了,我也就放心了,笑著答應了。
沒想到,女兒接著問了一個問題,讓我尷尬不已。
“媽,我爸留下的房子給你住了,我現在結婚,你得給我嫁妝吧?10萬怎么樣?”
不要說10萬,就是1萬我也沒有啊。
這些年我怕女兒被人笑話,衣食住行我都挑好的,高中也是讀的私立。
大學四年她沒為錢發過愁,生活費都比同學多500。現在畢業了就要結婚,根本就沒有給我存錢的時間。
好在親家出來解圍,說他們沒給彩禮,要我也不用給嫁妝。
回到家,女兒卻不依不饒,“媽,我不要你給車給房,可你真的什么都不給我么?”
“我也想給,可這些年我真的沒存下錢。”我翻出銀行卡,讓她自己去查。
女兒沒接卡,只是挽著我的胳膊撒嬌,“那把你的黃金首飾給我當嫁妝唄。”
想到女兒竟惦記起我的黃金首飾,我起初是生氣的。但轉念一想,她結婚我多少也得有些表示,況且這些首飾終究都是給她的,提前一點罷了。我也就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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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女兒結婚早,那時我還沒退休,也幫不上她什么。
沒多久她就懷孕了,照顧她的任務就落到了親家頭上。
一有時間我就會去陪陪女兒,給她做飯吃,可一兩次后女兒就不讓我做飯了,點名讓親家做。
雖說這樣我能清閑,但多少不是滋味。
親家做的飯我看過,清湯寡水,素菜多,葷菜少。
因為心疼女兒,我委婉地告訴親家女兒的喜好,“楠楠正是需要補營養的時候,她喜歡吃牛肉和魚,有空你也多做點。”
沒想到親家還沒搭話,女兒卻接過話頭,“媽,你不懂,這叫營養搭配。我婆婆學過營養師,一周幾次葷是有數的,而且都是按醫生要求搭配的,不會有問題的。”
說著,她把我拉到房間悄悄說,“媽,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幫幫我唄。公婆幫著買了房,還照顧我懷孕生小孩,可你卻幫的有限,將來你還得靠我養老呢。”
“你能不能幫我們買個車,這樣以后你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我也好張嘴不是?到時候,你想去哪兒,我們就開車送您去哪兒。”
女兒的考慮不無道理。我在上班沒法兒照顧她,她女兒已經到了孕晚期,我也不忍心她擠公交上下班。
至于首付和車貸,女兒說可以零首付,每個月車貸也就2000多,負擔也算不重,我就答應了。
5.
第二天,女兒女婿就通知我去4s店辦貸款,我才知道他們選的是裸價二十幾萬的坦克300。
見我沉默不語,女兒拉著我的手說,“媽,我們選的這個車是貴了點,但這款車是現在流行的網紅車,好出租,租出去可以掙些錢。你知道孩子出生了開銷會變多,養車也是要花錢的。”
長這么大,女兒第一次關心開銷,我欣喜于女兒的懂事,也就同意了。
沒想到辦理貸款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算計,銷售問我是選擇零首付還是首付10%。
我問女兒怎么選,女兒和女婿支支吾吾說零首付,然后就借口去上廁所了。
我才意識到有問題,原來零首付實際利率高達5.3%,而首付10%卻可以免息。
知道他們不打算掏錢,我請銷售進行測算,零首付一年利息上萬,首付10%月供4000多,首付7萬月供2000多,而且免息。
不得已我又搭進了去了一年的工資,我選擇了首付7萬,零息36期貸款。
女兒女婿笑得嘴巴都合不上,“媽,您以后想去哪兒,我們就開車送您去哪兒,正好我們也想多陪陪您。”
提到新車的當天,女婿還專程開車帶我兜了一天風,晚上還帶我去吃最好的自助餐,又開車將我送我回家。
那一刻,我心里的郁悶掃空了,覺得車買的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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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起初,我要用車,女兒女婿還是送的。后來,他們要么說有事,要么說在忙,要么答應了就忘了,要么說我的事不著急,等空了再辦。可他們卻總沒空。
我找女兒控訴,她卻勸我要體諒女婿,家里重擔都壓在他身上,他難免忙一些。
后來,我很少找女兒女婿了,但有次例外。
那天,單位體檢安排在郊區的一家醫院,距離遠,打車不方便。而且,醫院通知7點半前要報到。
我跟女兒說讓女婿用車送一下我,女兒直接拒絕了,“媽,時間太早了,我老公起不來,你打個車去,車費我出。”
這不是錢的事兒,可女兒都拒絕了,我也不好再找女婿了。
我不會打網約車,還是鄰居幫忙,我才順利坐上車,但還是晚了,排隊比平常久。
半個月后,體檢結果出來,顯示甲狀腺情況不好,需要復查,醫院建議家屬陪同。
我讓女兒陪我去醫院,她卻說車已經租出去了,她帶著孩子不方便,讓我自己打車去,復查結果一定要及時告訴她。
我很心寒,好在親家聽說后陪我去了醫院,還好結果是良性的,不用手術。
但是躺在病床上那種孤獨的滋味,卻讓我記憶深刻。后來我再沒找過女兒。
原本我是計劃退休后學車,自己買個小電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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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可還沒退休呢,女兒就打電話來了,“媽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又要做外婆啦。等你退休了,剛好過來照顧我坐月子。這回您想去哪,都車接車送。”
“真不巧呀,我報名學駕照了,到時候可能正學車呢,怕是沒時間。要是忙不過來,你就請個月嫂吧。”我匆匆掛了電話。
接著,女兒對我微信連番轟炸,說我自私,埋怨我不管她,還說以后不給我養老。
傷心歸傷心,但我也看明白了,養老還是得靠自己,我到底沒答應她。
我本來以為女兒會明白,沒想到我正學車呢,她又打來了電話。
我不會去的,這次我決定不再心軟了。
我不是不想管女兒,只是她太混,用得上我就好言好語,用不上就有各種理由。
這樣的她,根本靠不住。
學了半年車,我終于拿到了駕照,又趕上電車有很大的優惠,我買了一輛小電車。
現在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也花不了太多錢。
只是,我聽說女兒女婿還是不知道生活疾苦,整天想著怎么樣讓親家多幫多出錢。倆親家最后也想通了,除了房貸也不再幫他們。
沒辦法,他們只好情保姆幫著帶娃。可保姆也只做分內事,其他的事兒還是得靠他們自己。
他們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的,家里雞飛狗跳的。
說實話,我覺得他們的日子已經比很多小年輕的好過多了。房貸,是親家還,而車貸我已經幫著還完了。
所以,我還是好好心疼我自己,好好愛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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