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何天賜,今年42歲。
我們家姐弟三人,我上面有兩個姐姐。
我是家里的獨子,也是家里學歷最高的孩子,研究生畢業,留在省會城市鄭州生活,在一所大學當老師,我的愛人也是事業單位的,我們都是有編制的工作,日子過得殷實幸福。
我的二姐今年43歲,她在武漢上的大學,大學畢業后留在武漢結婚生子,二姐夫是做生意的,家里很有錢,二姐吃穿不愁,生活更是富足。
我的大姐今年46歲,她沒有讀過大學,如今生活在農村,大姐夫是老實巴交的農民,農忙時在家里種地,農閑時外出打工,生活過得普普通通。
我的父母今年已經70多歲了,春節前我跟二姐約定,今年一起回老家過年,我們姐弟三人在一起熱鬧一下,也好好陪伴陪伴父母。
二姐一家是年二十六到的老家,我是二十七上午趕回來的,我回來那天,大姐一早就來了,一進門就開始忙活,準備一家人的午飯。
吃完午飯,孩子們在院子里放炮、嬉鬧,好不開心。我們姐弟三人坐在堂屋里陪伴父母拉家常,說了一會話,大姐突然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父母,說是給二老的過節錢。
父親拿出一看,大姐給的是10000元,趕緊推辭不要,說他們老了,在家里有吃有喝的,平時我給他們的也有零花錢,根本不需要這么多錢,再加上,大姐手頭并不是很寬裕了,一萬對他們家也不是小數目。
大姐說:“這是過節費,是我當老大的孝敬你們的,你們收著就行了。”
二姐也附和道:“爸媽,大姐給你們就拿著吧,過年哩,你們留著給孩子們發壓歲錢。”
父親推辭不掉,就收下了大姐給的過節錢。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大姐回家了,大姐家就在鄰村,離父母家只有兩三里地。
大姐走后,父母拿著大姐給的一萬元錢告訴我說,二姐頭天回來的時候,給他們拿了1萬元的過節費,當時大姐也在場。
我瞬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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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姐給父母的過節費,我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過往的一幕幕如決堤的潮水一般涌現到我的腦海。
我出生在一個并不富裕的農村家庭,我的父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我們的村子很大,有一千多口人。
我是1982年出生的,在八十年代的農村,當時的生活條件還都不是很富裕,那時候經濟并不發達,人的思想也比較保守,都守在自己的家里,老婆孩子熱炕頭,村民的經濟來源基本上靠種地,攢不下什么錢,生活條件很一般。
當年,即便我的父母非常能吃苦耐勞,但是我們家還是很貧窮,一家5口人,靠著不到十畝地的收入,只能解決溫飽問題,其他什么也別想。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那一年母親突然病倒了,為了給母親治病,父親把家里唯一的一頭耕牛都賣掉了,還借了不少的外債。
當年,大姐15歲,上初中三年級,二姐上小學五年級,我上小學四年級。
當年,我們村并沒有初中,讀初中要到離家20多里地的鎮上去,需要住校,所以大姐每周去學校時不但要帶些干糧,還要帶一點錢,到學校換成糧票,這樣才能解決一周的生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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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連夜雨,母親病還沒好,寒假卻要結束了,我們都要開學了,但是父親根本湊不夠我們三個人的學費,更不要提大姐還需要帶上生活費走,那天晚上,父親把我們姐弟三人叫到跟前,為難的說:“你母親病了,家里現在很困難,你們三個都上學家里實在供不起,目前的情況,最多能供兩個學生,你們三個必須有一個要做出犧牲。”
聽完父親的話,我們都沉默了。
我們家雖然窮,但我們姐弟三人都愛上學,學習在十里八鄉也是出了名的好,這一直都是父母的驕傲,尤其是大姐,學習最好。
這些年,我們家雖然缺吃少穿,但和睦幸福,父母雖然對我這個兒子有點偏心,但對兩個姐姐也一直非常疼愛,如果不是因為實在困難,父親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沉默了好長一會,父親看我們都沒有說話,就說:“這樣吧,我也不能偏心,我寫三個紙條,你們三個抓鬮,聽天由命。”
父親說著就站起來去找紙筆,這個時候大姐拉著父親說:“爸,別找了,我不上了,我在鎮上上學,花錢最多,俺媽現在看病也需要錢,我不上學最合適,他們兩個上小學,也花不了多少錢。”
“再說,弟弟妹妹還小,不上學什么也干不了,我大了,不上學也可以出去打工掙錢。”
聽到大姐的話,躺在床上的母親含著淚說:“老大,委屈你了。”
就這樣,學習成績非常好的大姐被迫輟學了,我們心里都不是滋味,但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過了幾天,我和二姐都開學了,而大姐跟著同村的女孩一起去城里打工了,臨走的時候,大姐把我和二姐叫到一邊,含著淚對我們說:“二妹,小弟,你們兩個要好好學習,我去城里掙錢供你們讀書。”
“另外,大姐不在家,你們要多幫助咱爸干點活,照顧好咱媽。”
就這樣,剛剛15歲的大姐就跟著別人去了城里打工,從此我和二姐的學費包括我們后來上初中、高中的生活費,都是大姐給我們的,無論后來我們家多么難,大姐堅持讓我和二姐讀書,上高中,讀大學。
那些年,農忙的時候,大姐回來幫父母干活,農閑的時候,大姐就去南方打工,十幾歲的她和父親一起為我們撐起了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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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常常跟我講大城市的生活,說知識文化的重要性,也跟我說打工的辛苦,她鼓勵我一定要好好的上學,將來有出息,有份穩定的工作。
雖然打工很辛苦,但每年春節剛過完初五,為了掙錢,大姐就又打工走了,有了大姐的幫襯,我們家里的日子好過很多,母親的病也得到了好的醫治,身體慢慢的好了起來。
但是那些年卻苦了大姐,雖然她掙錢,但是她從來都不舍得花,每年春節她打工回來,會給我們每人都添件新衣服,但她自己從來不舍得為自己添件新衣,省下來的錢她都交給了父親補貼家用。
我上高二的時候,大姐結婚了,那一年大姐21歲。
大姐夫家是鄰村的,他跟大姐曾經是同學,他們在一起在南方打工是開始交往的,大姐看上他為人踏實能干,而他看上大姐孝順懂事,春節回來的時候,就托人來我們家提了親。
大姐的婚禮很簡單,父母給她的陪嫁更簡單,兩床被子,四身衣服,其他什么也沒有了。
大姐果然沒有看走眼,他們結婚這么多年,大姐夫對大姐一直百依百順,對我父母像自己的父母一樣。
大姐結婚后,依然幫助父母供我和二姐上學,并且農忙的時候,大姐和大姐夫總是先幫助父親收完我們家的莊稼,再收他們自己的,村里人都說,父母有福氣,找到了好女婿。
后來,我和二姐也很爭氣,相繼考上了不錯的大學,大學畢業后也都有了穩定的工作,如今也都有了各自幸福的家庭,但是那些年,大姐對我們的付出,我從來不曾忘記。
雖然我和二姐在城市里生活的都非常好,但是父母并不愿意跟著我們來城里生活,他們習慣了農村里的生活,說去城市里生活不習慣,平時我們工作忙,一年也回不來三兩趟,父母在老家,仍然還是大姐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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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照顧父母,大姐已經好幾年都不出去打工了,平時父母有個頭疼腦熱,她根本不告訴我們,自己帶上父母就去醫院看了,上次,父親腎結石住院好幾天,我們都不知道,還是中秋節回去,母親才告訴我。
我責怪父母為何生病都不告訴我,他們說,是大姐不讓告訴我們的,說我們在大城市生活壓力大,當差不自由,不是什么大毛病,她自己能應付過來的,就都不要告訴我們,免得給我添麻煩,讓我們在外面擔心。
還有每年春節,都是大姐幫父母準備好年貨,蒸的,炸的,煮的,大姐都弄好,從來不讓父母操心,更不用出一分錢,這些年,大姐為家里付出的太多太多。
其實,大姐過得并不富裕,大姐為了照顧父母和公婆,常年守在家里,就大姐夫自己出去打工掙錢,而大姐家有兩個兒子,老大大學畢業兩年,如今談了對象,這兩年就要結婚,老二還在讀大學,在農村供應出兩個大學生是非常不容易的,壓力很大,大姐手里根本沒有什么錢,雖然,我們時常也想給大姐一些幫助,但是大姐從來都不接受。
大姐常說:“你們在大城市消費高,啥啥都需要花錢,不比我們在農村。”
無論何時,大姐總是為我們考慮。
而如今,大姐看二姐給父母一萬的過節費,自己也拿出一萬給父母,無疑是有壓力的,吃過晚飯,我跟父親說了一聲,背著家里其他人,直接去了大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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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看見我這么晚到她家,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情,趕緊問我怎么了?
我說:“大姐,你坐下來,我有事情跟你和姐夫說。”
大姐和姐夫坐下來,我從包里拿出2萬元現金放在大姐家的茶幾上,還有一張10萬銀行卡,我對大姐說:“大姐,這些年,你和姐夫對咱家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你們現在壓力大,我們也都知道,2萬元是父親給的,你務必收下,卡里的錢是我給大姐存的,供小外甥上大學用。”
我還沒有說完,大姐就推辭道:“這可不行,你們都是一家,這些錢你們要留在過日子的,父母年齡大了,他們的錢,我更不能要。”
姐夫也在一邊附和,說一定不能收我們的錢。
見他們不要,我瞬間哽咽了,我說:“這么多年,你們為家里付出太多了,在我心里,你們跟父母都是同樣的分量,當年大姐輟學,父母一直心存愧疚,如果這錢你們不收,我心里會非常難過,父母也會一直內疚。”
見我落淚,大姐也跟著哭了,她拉著我的手說:”你們能想著我,我就很高興了,只要我們一家人都過得好,我就很開心了。”
我們正在推搡中,父母和二姐也來到了大姐家,父親拿起錢放到大姐手里,哽咽的說:“老大,這些年你受累了,也委屈你了,爹娘對不住你呀,這些錢你別嫌少,一定要拿著,好好供孩子上學。”
二姐也拍著胸脯說:“大姐,你放心吧,將來我這兩個外甥辦婚事,錢都包在我身上。”
二姐大義凜然的樣子,把我們都逗笑了,一時間,屋里傳出歡樂的笑聲。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里,我們一家人的心里卻都是暖融融的,這個春節,我們注定過得美好又有意義。
我感謝我的父母,在那個年代,選擇理智的方式決定我們的學業,讓我們姐弟之間一直能和睦相處。
我感謝我的大姐夫,他在背后默默付出,從來沒有埋怨,也給大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我更加感謝我的大姐,她孝敬父母,不攀比,一直付出,不求回報,對我和二姐情深意重。
家和才能萬事興,大家相互體諒,相互幫助,生活才會越過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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