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舒書
Token正在成為AI時代的通用貨幣。4月2日,豆包日均Token使用量突破120萬億——按市場定價折算,這背后是每天近千萬元的流水、每年數十億元的新生意。
這條增長曲線值得細看:
- 2024年5月發布時日均1200億,
- 2025年9月突破30萬億,
- 2025年12月突破50萬億,
- 2026年4月突破120萬億。
從50萬億到120萬億,只用了4個月。Token的增長不是在爬坡,是在起飛。在火山引擎上,累計Token使用量超過一萬億的企業,從去年底的超過100家增長到140家。
Token不再是一個技術概念,它正在變成真金白銀的生意。對投資人而言,這是判斷AI公司價值的新坐標;對創業者而言,這是理解Token經濟的第一課。誰掌握Token的規模、定價和生態,誰就掌握了AI時代的話語權。字節跳動的Token帝國,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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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Token經濟的底層邏輯Token是什么?
在技術層面,Token是大語言模型處理信息的最小單元,大致對應半個到一個詞語。但在經濟層面,Token的意義遠不止于此——它是智能勞動的計量單位。
回顧歷史,每一次生產力革命都伴隨著新計量單位的確立:蒸汽時代用“馬力”衡量機械力,電氣時代用“千瓦時”衡量電力,信息時代用“比特/字節”衡量數據。AI時代,Token正在成為衡量智能勞動的標準單位。
為什么和互聯網不一樣?
Token經濟和互聯網經濟有一個根本區別:邊際成本不趨零。
傳統軟件遵循“邊際成本趨零”定律——代碼寫完,復制成本幾乎為零。但Token經濟打破了這一邏輯。每一個Token的生成,都需要消耗真實的算力、電力和芯片資源。豆包每天120萬億Token的背后,是數以千計的GPU集群在持續運轉,是每小時數百萬元的電費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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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的護城河是什么?
字節跳動的野心,是成為這個新世界里最大的印鈔機。日均120萬億Token,140家萬億級企業客戶——字節正在用規模建立話語權。火山引擎MaaS業務的目標是2026年超百億元。
當然,字節不是央行。央行有法定的貨幣發行權和利率制定權,字節沒有。Token的定價完全受市場競爭影響。字節只是在Token這個新興領域,憑借規模優勢成為了最大的發行方。這個地位不是法定的,是市場選擇的,也可能被市場奪走。
互聯網時代,字節沒能成為“流量央行”——流量入口是微信,是百度,是淘寶。但在Token時代,字節正在搶占這個位置。不是通過行政權力,而是通過規模、場景和生態。
而字節的核心護城河,是Token周轉率。字節通過抖音、TikTok等C端高頻場景,強制提高了Token的燃燒速度。其他廠商的Token可能被囤積,字節的Token被實時消耗。這種燃燒效率才是字節區別于其他廠商的真正壁壘。
二、穩價vs漲價vs價值戰
Token定價是當前AI行業最激烈的競爭戰場。2023年,GPT-4的API定價約為每百萬Token 30美元;到2025年,主流模型的價格已跌至每百萬Token不足1美元。但廠商們的策略開始分化。
智譜上調了GLM系列模型的價格。CEO張鵬的邏輯是:聰明模型干復雜任務的消耗量巨大,要逐步回歸到正常的商業價值上。
快手推出優惠計劃,用性價比路線快速獲取更大規模穩定用戶。
字節走的是第三條路:穩價。譚待表示,豆包每一代的定價都經過精心設計,定價之后價格不會再變化。他的邏輯是:不能拋開模型價值談Token價格。下一代模型能力更強,單Token經濟價值更高,理論上價格應該漲。但字節選擇穩價,賭的是規模夠大,單價不漲也能賺。通過極致的性價比確立基礎設施地位,最終通過生態繁榮反哺商業價值。
阿里云走的是第四條路:有效Token策略。這不僅僅是商業策略,更是技術架構的勝利。阿里云和趨境科技等廠商正在通過優化KV Cache(鍵值緩存)命中率來降低成本——讓顯存利用率從3%提升到90%,用更少的算力做更多的事。這不是價格戰,是價值戰——用更少的Token做更多的事。
騰訊走的是第五條路:應用戰。騰訊選擇了一條去Token化的路。它不完全賣Token,而是賣應用和智能體(Lobster/多比)。騰訊試圖通過微信和多比,將Token徹底黑盒化。如果用戶只感知到多比這個智能助手,而感知不到背后的模型是誰,字節引以為傲的豆包品牌和Token定價權,在騰訊的社交壁壘面前,可能會面臨有價無市的尷尬。
五種策略,五種選擇。字節的穩價策略有風險:如果模型能力提升不如預期,穩價就是虧損;如果競爭對手用價值戰切走高質量客戶,穩價可能失去的不是價格,是客戶。但字節的底氣在于:它有場景、有數據、有用戶,這是其他模型廠商不具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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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收編龍蝦:字節的基建化卡位
字節同時押注兩條產品線:豆包是大眾化的AI助手;ArkClaw是開發者的智能體工具。
這里需要厘清一個關系:OpenClaw是一個引發智能體熱潮的開源社區項目,而字節的ArkClaw是在這個生態上的布局。字節沒有收購OpenClaw,而是做了兩件事:一是推出ArkClaw,成為OpenClaw生態中的重要玩家;二是搭建ClawHub中國鏡像站,解決國內開發者訪問Skills的及時性和穩定性問題。
字節的角色是收編和基建化。它不僅僅是做了一個工具,而是通過搭建鏡像站,成為了OpenClaw生態在中國的基礎設施提供商。這種卡位動作不僅僅是技術上的,更是地緣性的——解決國內開發者訪問慢、不穩定的問題,這是字節的本土化戰略優勢。
譚待的判斷是: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龍蝦,但比例可能是20%到30%。按中國互聯網用戶10億計算,20%就是2億人。他還提出了一個更本質的框架:企業Agent需求將沿雙路徑并行發展。一是敏態Agent,以ArkClaw為代表,重在提升個人生產力;二是穩態Agent,企業可實現AI實踐流程化、規模化落地,重點解決組織生產力問題。兩條腿走路,既抓個人用戶,也抓企業客戶。
這是字節從產品公司向平臺公司躍遷的關鍵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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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節的Token賭局
字節賭的是:Token規模會指數級增長,單價即使不漲,總盤子也足夠大。智譜賭的是:Token單價應該反映其經濟價值,復雜任務應該收更貴的錢。阿里云賭的是:Token的價值在于有效調用,不是數量。誰對誰錯?取決于AI能力提升的速度。
如果AI能力快速提升,字節的穩價會損失利潤;如果AI能力提升緩慢,智譜的漲價會失去用戶。如果有效Token的邏輯成立,阿里云可能笑到最后。但字節有一個其他廠商沒有的優勢:場景。字節有抖音、頭條、TikTok,有海量的用戶和內容,有天然的Token消耗場景。其他模型廠商要花錢買流量、買用戶,字節的Token從自己的生態里就能長出來。
當然,也有人對字節的Token帝國持懷疑態度。
質疑一:C端依賴的可持續性。字節的Token消耗高度依賴抖音、TikTok等C端場景。如果短視頻AI化遇到瓶頸,比如用戶對AI生成內容產生審美疲勞,或者監管對AI內容提出更嚴要求,字節的Token增長曲線會不會陡降?字節的“印鈔機”依賴的是持續的“燃燒”,一旦燃燒速度放緩,整個飛輪就會減速。
質疑二:ToB基因的薄弱。字節在B端企業服務上的積累遠不如阿里云、騰訊云。阿里云有十多年的政企客戶沉淀,騰訊云有廣泛的開發者生態,而字節的ToB基因相對薄弱。它的MaaS百億目標,靠什么支撐?是靠豆包的C端流量反哺,還是靠火山引擎從零到一的突破?目前來看,兩者都面臨不小的挑戰。
質疑三:開源模型的圍剿。字節試圖卡位開源生態的工具鏈,但真正的風險在于模型權重的免費化。如果Meta或Kimi把模型能力做到極致且免費,開發者可能會繞過字節的基建,直接在本地私有化部署。字節的基建化策略,本質上是在與完全去中心化的開源精神賽跑。
這些質疑,字節還沒有給出令人信服的答案。火山引擎曾定下2026年MaaS業務收入超百億元的目標。更早之前,團隊在2021年的業務BP中立下過1000億元的年收入目標。“我們去年就已經把BP改了,提了不少。”譚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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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Token經濟的終極命題
站在更長的歷史維度看,Token經濟的興起,是人類經濟史上第三次重大的勞動形態轉變。
第一次轉變:農業時代,人類將體力勞動外包給牲畜,解放了人力,催生了文明。
第二次轉變:工業時代,人類將機械勞動外包給機器,解放了體力,催生了現代經濟。
第三次轉變:AI時代,人類正在將認知勞動外包給大模型,解放腦力,其經濟影響將遠超前兩次。
Token,正是這場認知勞動外包的結算憑證。豆包日均120萬億Token,意味著每天有相當于數億人工時的認知勞動,被AI系統以極低的成本完成。這不是效率的提升,而是生產函數的根本性改寫。
未來的AI戰爭,表面是模型的智力競賽,實則是能源與認知的雙重戰爭。英偉達在硅片上壓低Token的生產成本,字節跳動在生態里擴大Token的消費規模。誰能把Token的成本降到像工業用電一樣低廉,誰能把認知勞動的效率提升到像流水線一樣標準,誰就是真正的王。一個在上游定義算力的極限,一個在下游定義智能的邊界。
Token正在成為AI時代的通用貨幣,而字節跳動,已經在印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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