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這輩子值了,當了幾天皇帝,還娶了一妻九妾,足足十房媳婦。
那么,作為一個中國近代史完全無法繞開的重量級人物,《走向共和》又將如何選取角度切入,來講述袁世凱的感情生活呢?
如果面面俱到,把十房媳婦分別介紹,《走向共和》大概率就要變為《鹿鼎記》了。
但如果只選一個,又該選誰呢?
是唯一的正妻,袁克定的生母于氏?還是蘇州青樓女子出身的大姨太沈氏?亦或是出身平凡,但憑借過人才能,被稱為袁府王熙鳳的五姨太楊氏?
編劇在第一集就給出了答案,她就是沈氏,沈玉英。
這是一段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風塵女子慧眼識英雄,洗盡鉛華嫁做人婦的傳奇故事。這段感情戲的加入也讓袁世凱這個人設更加生動立體起來,而不再僅僅是刻板的竊國大盜的傳統形象。
沈玉英的出場堪稱全劇名場面之一。一手叉腰,面容姣好但又潑辣和風塵氣十足的沈玉英,執意要養著寄居青樓的“老白臉”袁世凱,面對媽媽和龜奴的指責,絲毫不懼,厲聲為袁世凱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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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怒罵龜奴 “袁爺是秦瓊賣馬、英雄落難,一朝騰龍在天,你們后悔都來不及”。
在近代史呼風喚雨的袁爺,為何會淪落至此,又為何會需要一介女子庇護呢?劇里其實做了藝術加工,和真實歷史是有出入的。
正史中,袁世凱和沈玉英的相遇發生在1881年。這一年,科舉屢試不中的袁世凱,認清楚了自己不具備小鎮做題家的潛力,于是打算投筆從戎,去軍隊試試運氣。
在趕往山東投靠父親的好友吳長慶之前,袁世凱先來到上海,想要在這紙醉金迷的十里洋場找找工作。然而依然是處處碰壁。
窮困潦倒的他流落到了蘇州風月場,并結識了當地的頭牌沈氏。
雖然袁世凱五短身材,其貌不揚,更加上身無分文。但沈氏偏偏就相中了他身上那股自信和不凡氣度。酒醉后,袁世凱多次拍案而起,直呼“世事糜爛,要練兵,要救國”。
眾人哄笑不已,但沈氏卻沒當做玩笑,反而認為此子絕非池中之物,終有一日必成大器。
因此,沈氏變賣珠寶湊齊了三千兩白銀,約合今天人民幣200萬,給袁世凱做盤纏,還當場承諾,以后贖身從良,一心一意靜候袁世凱功成歸來。
在《走向共和》中,為了適應劇集的需要,兩人從相遇到相知這一段是進行了藝術加工的。
劇中袁世凱寄住的是京城的青樓,而并非蘇州。時間也并非袁世凱發跡前。而是1893年,袁已經在朝鮮當了12年的太上皇,光朝鮮老婆就討了三個。
這少說也已經是一個中高級官員了,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為何又要離開工作崗位回國,寄居在青樓之中,遭受媽媽的白眼呢?
這里面大有講究。1893年,日本蠢蠢欲動,已經開始做入侵大清的準備,而朝鮮就是最好的跳板和借口。以袁世凱的機靈,又怎會看不出個中端倪。
如果真的打起來,先不說自己會不會有性命之憂,至少政治生命基本上是終結了。
所以袁世凱拼了命也想脫離朝鮮,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盡快回國謀個好差事。盡管朝廷不允許他擅離工作崗位,他還是偷偷溜了回來,想要見一見李鴻章。
掩人耳目也好,找老相好排遣寂寞也罷,袁世凱這才會選擇了混跡街頭之中,居住在煙花柳巷。
鏡頭一轉,沈玉英回到房中,兩人調笑了一番,袁世凱忽然穿衣要走。原來,朝中的朋友告訴他,李中堂要來京,而這正是袁一直苦苦等候的機會,自然耽擱不得。
大丈夫怎可整日沉醉于溫柔鄉之中,男人畢竟是要以事業為重。袁世凱這等極具野心的梟雄人物,自然更不會把感情置于事業之上。
沈玉英當然明白這一點,事實上,她看中袁世凱的,也正是這一點。
然而離別之際,終歸是有百般無奈,萬般不舍的。誰也不知,這一別之后,此生是否還有再見之時。畢竟風月場上的承諾,最是逢場作戲。
大概看出了英子的憂慮,袁世凱讓沈氏把之前沒彈完的琵琶曲繼續彈完,而自己則是伴著音樂,揮毫潑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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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雙目含淚,撥動琴弦,音樂緩緩流出,正是琵琶名曲《高山流水》。
選用這首曲子蘊含著深意,《高山流水》講的是伯牙子期的典故,寓意知音難覓。不難看出,雖然一口一個BIAO子,但袁世凱其實已經把英子看成了自己的紅顏知己。
緊接著,樂曲一停,袁世凱在雪白的絹布上也寫就了兩行詩句。
商婦飄零,一曲琵琶知音少。英雄落魄,百年歲月感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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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有出將入相那一天,你拿這個來找我”。面對眼前這個對自己依依不舍的女子,袁世凱動了感情,緩緩說道。
聽到這句話,英子再也忍不住了。她撲倒在地,抱住了袁世凱的腿,痛哭道:“爺。有了你這句話,我就值了。從今以后我會花錢把自己贖出來,尋個清凈的小院住下,一門心思的等著你回來,一直等著你。你可要回來。”
那么,她等到了袁世凱么?
自然是等到了。只不過此時已經是甲午戰爭結束后,大清慘敗,李鴻章引咎下臺。失去了靠山的袁世凱回到了當年和沈玉英碰面的青樓。
然而龜奴還是當年那個鬼奴,姑娘卻已早不是當年的姑娘。
他得知,自從自己走后,沈玉英說到做到,真的贖身搬到鄉下,一心一意等袁世凱回來。
深受觸動的袁世凱,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怒斥龜奴 :“別再叫沈姑娘BIAO子”。
甲午之敗讓朝廷下決心訓練新軍,這正是在朝鮮多年練兵的袁世凱之長項。他開始編練北洋新軍,慢慢走向政治舞臺的中心。
不過好景不長,戊戌變法中,袁世凱因為背叛光緒告密,被慈禧下旨治罪。多虧了榮祿說情,才沒掉腦袋。
后怕至極的他跑回自己的北洋老巢。也恰在此時,下屬們上報,終于找到了一直苦苦尋覓的沈玉英。
在一間清雅小院中,袁世凱見到了洗盡鉛華的英子。一個在外人眼中殺伐決斷的梟雄,瞬間如孩童一般,撲進了英子的懷里,他破防了,在這個最親近,最信任,一直等著自己的女人面前。
他痛哭流涕,聲音帶著孩童般的撒嬌說道:“英子,我差點兒見不到你了,太后要殺我”,沈玉英則愛憐的輕撫著其面龐,低聲安慰 “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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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淳在這里的演繹極為精彩。把一個男人在面對心愛女人時,褪下偽裝和面具的真情流露展現的淋漓盡致。
劫后重逢使得兩人感情得到了質的升華,此后,袁世凱正式將沈玉英接入府中,立為大姨太,賦予她袁府實際主母的地位。
這一段其實也并非真實歷史。事實上,戊戌變法中背叛光緒,這其實是幫了慈禧大忙。此次政治投機極為成功,慈禧并未真正怪罪袁世凱,反而對其重用,也讓北洋勢力開始壯大起來。
之所以劇集如此改編,一方面是加強戲劇沖突;另一方面也是為袁沈兩人的感情的升華進行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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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風塵出身的卑賤經歷以及同袁世凱的特殊感情,袁為了給沈玉英撐腰,也立下了特殊的規矩。
袁府32 名子女,統稱沈氏為 “親媽”,而生母僅能稱 “媽”,這份殊榮在袁家獨一份。
因沈氏早年意外流產失去生育能力,袁世凱將三姨太金氏之子袁克文(民國四大公子之一)過繼給她為嗣,彌補其無后遺憾。
而沈玉英也沒有辜負袁世凱的偏愛。她憑借極強的社交能力為袁世凱的事業提供著助力。
袁任直隸總督時倡導女學遭受反對,沈玉英帶領袁府姨太太團高調現身,現場報名,打破了僵局。
就任民國臨時大總統招待酒會上,沈玉英更是邀請孫中山共舞,優雅大方,引人注目。
情場得意的袁世凱,職場更為得意。全局最為經典的對話之一也出現在這里。
政壇上已經只手遮天的袁世凱開始密謀稱帝,沈玉英為他剃頭時直言詢問:“你真的想當皇帝?”袁世凱則打哈哈反問“你想當皇后嗎?”
兩人相視大笑,袁世凱說:“要是一個BIAO子也能當上了皇后。”沈玉英則針鋒相對的回嘴:“要是一個痞子也能當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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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句自嘲的玩笑話,完美地點出了復辟帝制的荒唐和可笑,但同時也讓人看到了兩人不分彼此的患難情意。
試問除了沈玉英,還有何人敢在權傾朝野的袁世凱面前如此說話。
稱帝失敗后,四面楚歌的袁世凱眾叛親離,再也沒有了昔日的榮光,他的容顏蒼老且無力,望著 “誕膺天命” 的匾額,滿心滿眼落寞之色。
他讓沈玉英穿上那件從未面世的皇后服,喃喃自語“我總算讓你當上皇后了”,沈玉英則顫抖著聲音回復 “你也總算當上皇上了”。
英子含著淚,拿出了當年青樓上兩人的定情白絹,望著上面的詩句,深情道:“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只要跟著你,這輩子就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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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英子的眼中,只有這個男人,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功名利祿,那都是過眼云煙。她根本不想當什么皇后,她只想眼前這個男人開心;
此時此刻,袁世凱的眼中,似乎也閃過了一絲懊悔。這個女人想要的,未必是什么鳳冠霞帔,而只是想一直默默的伴著自己罷了。
失去了信念支撐的袁世凱一病不起,手術時他堅持讓沈玉英陪伴,并最終在她的腿上離世。二人的故事以 “相守終老” 落幕,成為全劇最溫情也最悲情的橋段。
袁世凱的感情線我們聊完了,下一篇咱們繼續來看看,晚清的政壇上,在日本的陰影下,正在發生著什么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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