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很早以前,在山里頭,住著一個姓盤的大哥,大家都叫他盤大哥。盤大哥為人老實勤快,心眼兒活泛,可惜家里窮得叮當響,沒得田沒得地,只能靠給大戶人家打長工過日子,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就混口飯吃。
有一年,村里的龍員外家招長工,盤大哥為了糊口,就去龍員外家當了長工,想著好好干活,總能混個飽飯。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龍員外,是方圓幾十里出了名的刻薄吝嗇,心黑得跟鍋底一樣,當地人都叫他“龍扒皮”。
這龍員外,自己頓頓好酒好肉,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吃都吃不完,天天擺闊氣,可對待手下的長工,那是摳到了骨子里,頓頓就給吃苦蕎粑粑、煮洋芋,還是那種半生不熟、管飽不管好的,長工們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敢怒不敢言。
盤大哥看在眼里,氣在心里,天天憋了一肚子火,暗暗打定主意,早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刻薄的龍員外,出一出心里的惡氣。
說來也巧,龍員外天天吃大魚大肉,吃著吃著就吃膩了,嘴巴挑得很,啥山珍海味都覺得沒味道,思來想去,就吩咐盤大哥:“以后你天天給我推豆漿喝,要細細的、純純的,不準有一點渣子,聽見沒有!”
盤大哥嘴上答應,心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個老財主喝個豆漿還要挑三揀四,濾得干干凈凈,我們這些長工連苦蕎粑都吃不飽,太欺負人了!
機會說來就來。有一天早上,龍員外一家頭天晚上吃肉吃多了,夜里又受了涼,上吐下瀉,難受得躺在床上起不來,灶房前前后后連個人影都沒有,沒人看管盤大哥干活。
盤大哥一看這情形,眼睛一亮,心里嘀咕:好你個龍員外,平時作威作福鬧得安逸,今天總算沒人盯著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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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咋個收拾呢?盤大哥摸著腦袋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以前聽老人說過,蚯蚓的漿液有點沖人,石膏也性烈,要是把這些東西攪進豆漿里,給龍員外喝了,保管讓他上吐下瀉、翻腸倒肚,好好嘗嘗苦頭!
盤大哥是個說干就干的性子,立馬就行動起來。他跑到屋后的陰溝邊,挖了好些蚯蚓,放在石頭上搗成黏糊糊的漿,又找來一些石膏粉,一起揣在懷里跑回廚房。
看著鍋里煮得滾熱的白豆漿,盤大哥二話不說,把蚯蚓漿、石膏粉一股腦全倒進鍋里,又拿一根木棍在鍋里使勁攪了好幾圈,攪得勻勻的,然后趕緊蓋上鍋蓋,心里美滋滋地等著看龍員外的笑話。
他在灶房里等了好一陣子,也沒見龍員外來喝豆漿,心里越發好奇:這鍋豆漿被我加了東西,到底變成啥怪樣子了?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盤大哥輕輕揭開鍋蓋一看,當場就看呆了——鍋里原本稀溜溜的豆漿,竟然全都變了樣!白嫩嫩、軟乎乎的,像一鍋飄著的白云,又像一鍋堆起來的雪花,嫩得能掐出水來,看著就怪逗人喜愛的,一點都沒有他想象中那種毒東西的怪樣子。
盤大哥正看得入神,越看越納悶,冷不防身后傳來一聲怒吼,把他嚇得一哆嗦——原來是龍員外瀉得稍微好點,拄著棍子來喝豆漿了!
龍員外伸頭一看鍋里,豆漿不再是稀漿漿,變成了一團團白乎乎的東西,當場氣得吹胡子瞪眼,指著盤大哥破口大罵:“你個沒用的窮鬼!好好的豆漿被你弄成這鬼樣子,這鍋豆漿我不要了,你必須賠我!賠不起,就給我統統吃光,一點都不準剩!”罵完,龍員外氣沖沖地甩袖子走了,壓根沒心思嘗這怪東西。
盤大哥一聽,心里又氣又想笑:反正我也從沒喝過正經豆漿,就算這東西真有毒,大不了一死,我還要把你這破鍋砸爛出出氣!
他再仔細往鍋里一看,那些白嫩嫩的塊狀物都沉在了鍋底,上面浮著一層清水。盤大哥心想:這么大一鍋,直接吃肯定吃不完,先把清水舀掉再說。
他找來筲箕壓在上面,把鍋里的清水一勺一勺全舀了出去,剩下鍋里白嫩嫩、滑溜溜的塊狀物,看著還真有點誘人。
盤大哥心一橫,舀起一大塊就往嘴里送,輕輕一嘗——哎呀!味道竟然出奇的好,軟嫩鮮香,甜津津的,口感順滑,一點怪味都沒有,更別說什么中毒的感覺了!
盤大哥這下高興壞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張開嘴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三下五除二,沒一會兒工夫就吃了大半鍋,肚子吃得飽飽的,渾身舒坦,半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哪里是下毒害財主,分明是陰差陽錯,做出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好吃食!這東西又嫩又香,比豆漿好吃十倍,簡直是人間美味!
盤大哥腦子轉得快,立馬打定主意:這個好東西、這個做法,絕對不能讓龍員外曉得!要是讓這個刻薄財主學會了,他肯定又要拿去發財,更要欺壓窮人,我們窮人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想到這兒,盤大哥立馬演技上線,趕緊捂著肚子,在地上來回打滾,嘴里拼命“哎喲哎喲”地慘叫,喊得撕心裂肺:“痛死人咯!肚子要炸咯!我要死在你家咯!”一邊喊,他還一邊趁亂抬起腳,“哐當”一腳,把煮東西的鐵鍋踢成了好幾大塊,碎得稀爛。
龍員外在外頭聽見慘叫,又聽見鍋被砸爛,嚇得趕緊跑進屋,一看盤大哥在地上打滾慘叫,以為真的要出人命,生怕沾上人命官司,連忙揮手大喊:“窮鬼!快滾!快滾遠點!別死在我家里訛我!”說完,趕緊叫手下的人,把盤大哥抬起來,丟到了門外的山坡上,巴不得他趕緊消失。
哪知道,手下人剛把盤大哥放到山坡上,盤大哥立馬就不叫了,拍拍身上的灰塵,笑嘻嘻地一骨碌爬起來,對著龍員外家的方向喊了一聲:“多謝老板款待咯!”說完,拔腿就跑,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龍員外的手下回去一五一十稟報,龍員外才覺得不對勁,心里又好奇又納悶:這東西真有那么毒?不對啊,他怎么跑了?他不信邪,跑到灶房里,用手指拈了一小塊鍋邊上沾著的白色塊狀物,輕輕放進嘴里一嘗——瞬間眼睛都直了!這東西又嫩又香,好吃得不得了,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對胃口!龍員外后悔得拍大腿,恨不得立馬把盤大哥找回來,再做一鍋好好吃個夠,可盤大哥早就跑得沒影了,去哪里找都找不到,只能干瞪眼。
再說盤大哥,從龍員外家逃出來以后,心里高興得不得了,他把自己無意間做出這道美食的方法,悄悄傳給了四面八方的窮苦百姓,還給這東西取了個名字,一開始叫“撈豆棒”,后來大家叫著叫著,就改成了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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