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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中國文化史上的重要人物。一部《道德經(jīng)》寥寥五千言,被傳誦至今。但關(guān)于老子本人的經(jīng)歷,卻像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給后世留下無數(shù)虛實(shí)難辨的傳說。其中,最神奇、最讓人津津樂道的,莫過于老子的出生之謎——據(jù)傳,他并非像普通孩童那樣經(jīng)歷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而是在母親腹中待了“七十二年”,甚至“八十一年”。這種種神異的傳說,讓這位哲人的降生充滿了浪漫而又神秘的色彩。
老子母親“懷胎七十二年”的說法流傳最廣。葛洪在《神仙傳》里說,老子母親并非尋常受孕,而是感應(yīng)天上流星而懷胎。“懷之七十二年乃生,生時(shí),剖母左腋而出。生而白首,故謂之老子。”老子母親懷著他,足足過了七十二年,才在李樹下生下孩子。更為神奇的是,老子并非通常的順產(chǎn),而是從母親左腋降生,剛一落地便滿頭白發(fā),這也是“老子”之名的由來。這個(gè)剛出生的嬰孩,竟能開口說話,他指著身邊的李樹對母親說,就以此樹為我的姓氏吧,于是便有了李姓。在中國文化中,七十二是象征天地周全之?dāng)?shù)。古人有“二十四節(jié)氣”“七十二候”之說,道教亦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分。此數(shù)對應(yīng)天地星宿、陰陽節(jié)律,暗含周備圓滿、化生萬物的寓意。故而,“懷胎七十二年”的傳說,表明老子乃是順應(yīng)天道而降世的圣人。
與“懷胎七十二年”之說并行的,是為道教所推崇的“懷胎八十一年”之說,這個(gè)說法出自《玄妙內(nèi)篇》,在諸多道教典籍中被反復(fù)提及。《史記正義》援引《玄妙內(nèi)篇》云:“李母懷胎八十一載,逍遙李樹下,乃割左腋而生。”在古人眼中,八十一乃圓滿之?dāng)?shù)。九為陽數(shù)之極,天有九霄、地有九州、人有九竅,皆以九為至尊。九九相乘而得八十一,寓意九九歸一、道歸本源。這一數(shù)字,恰好也是《道德經(jīng)》全書章數(shù),與老子之道高度契合。在道家觀念中,老子本就是大道化身,傳說中八十一年的胎期,正象征他在母腹中已完成道體的圓滿涵養(yǎng),寓意老子乃是生而知之的圣者,一降生便已智慧圓融、與道合一。
為何是“剖左腋而生”?這顯然是喻示老子并非凡胎肉身。有趣的是,傳說佛教創(chuàng)始人釋迦牟尼是從母親右脅誕下的,不知這是不是一種巧合。《道德經(jīng)》三十一章有言:“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吉事尚左,兇事尚右。”君子以左為貴,左象征溫和、生機(jī)與吉慶;右則主剛硬、兵戈與肅殺。上古禮制亦以左為尊,代表謙和君子之風(fēng)。中醫(yī)也認(rèn)為,心居左,為神明之官,而左腋的極泉穴,更是心神與智慧匯聚之所。由此可見,老子傳說中“剖左腋而生”的說法,正是古人尚左文化觀念與道家尚柔哲學(xué)理念的融合——老子不以強(qiáng)力與智巧立世,而是柔和與智慧的化身。
此外,《列仙全傳》等后世典籍,有對老子奇特相貌的描述:“生時(shí)白首,面黃白色,額有三五達(dá)理,日月角懸,長耳矩目,鼻純骨雙柱,耳有三漏門,美須廣顙,疏齒方口,足蹈三五,手把十文。”這些描述進(jìn)一步凸顯了老子的神異不凡,增添了其與生俱來的神秘色彩。值得注意的是,在《史記》中,司馬遷僅客觀記錄了老子的籍貫、姓名、官職,以及西出函谷關(guān)、著書《道德經(jīng)》等有據(jù)可考的史實(shí),對于其“懷胎數(shù)十年”“剖腋而生”“指樹為姓”等充滿想象力的傳說,則只字未提。
顯然,這些奇幻怪異的傳說并不具備真實(shí)性。后人編撰這些神話傳說,也許是為了提醒世人:老子并非凡夫俗子,《道德經(jīng)》也不是一部普通意義上的文化著作,而是承載大道的智慧寶典。唯有歷經(jīng)人生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飽嘗世間的酸甜苦辣,方能走近老子、讀懂《道德經(jīng)》,真正從中汲取智慧,獲得生命的啟迪。
◎本文原載于《光明日報(bào)》(作者:謝青松),文章版權(quán)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刪除;圖片由豆包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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