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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是語音的方式,我看不到馬思純的臉,卻能“看見”她在笑。
她很愛笑,聊拍戲時的“現掛”,聊和好友二搭的默契,聊李東玉給她留下的痕跡……氣息從電流那端傳來,氤氳出奇妙的氣場,像花蕾“噼啪”綻放,給空氣也染上了顏色。
李東玉是馬思純演的角色,來自正在熱映的影片《我的媽耶》。
兩年前,馬思純自己都想不到演出來的東玉會是什么樣子,因為“那時候的我沒有這么大的生命能量”。
兩年后,東玉這枚“種子”在馬思純的身體里生根抽芽。那些曾令她蜷縮的痛,如今已化為明媚的力量。她賦予生命的角色,也將她溫柔治愈。
于是,“在萬物復蘇卻又極度敏感脆弱的春日里”,愛與被愛像潮水一樣漫過來,馬思純感受到一種悸動,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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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
《我的媽耶》里,李東玉短暫的一生被鋪展得無比鮮活。
從靈動爛漫、風風火火的少女,到經歷挫折后依然熱情爽朗的女人,再到生命末期勇敢從容的媽媽,每個階段的她都有鮮明的模樣。不變的,是她始終忠于自己的心。
飾演同一個人的不同時期,在馬思純看來是挑戰更是吸引。這意味著,她可以完整地體驗一個人的人生——不是作為女兒、妻子、媽媽的存在,而是一個叫李東玉的女孩,“非常盡興地燃燒自己”的一生。
看完電影后,李東玉和馬思純的身影在我腦海中近乎重疊。都是那種外表軟乎乎、大大咧咧,骨子里有股韌勁的姑娘——我偏狹地揣測。
但馬思純說,兩年前的她和東玉沒那么相似,她的日記本上可不會第一頁就寫著“詛咒警告”。
成為東玉,她需要時刻給自己“升幾個調”,最大程度地調動自己的能量,一開始難免有疲憊之感。
漸漸地,東玉與她形成了某種奇妙的“能量循環”。
她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單方面地奔向東玉,而是,東玉來了,“揣著一腔熱乎勁兒陪著我一起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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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趟長長的快樂的旅程,并肩同行的伙伴多是演喜劇的老手。
馬思純一開始有點慌。她第一次演喜劇,心知表演的節奏、力度都不太一樣。她允許自己像個學生一樣去觀察,去學習,去融入。
真正讓她放松的,不是技巧,是氛圍。
一群年輕演員在一起,不存在“飆戲”,而是自然地碰撞,讓喜感自己生發、彌散。
有一場戲,大家幫梁靖康飾演的學長打光、伴舞,助力他在霹靂舞大賽上取得好成績。
當燈光亮起,音樂一響,所有人開始“群魔亂舞”,效果出奇得好。
馬思純感受到一股沖擊,那是喜劇的魅力,像曠野上的奔跑,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每一步都砸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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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朋友白客的二搭,也讓馬思純覺得幸運。
片中,李東玉和白客飾演的張永勛歷經波折走到一起,沒有山盟海誓,有的是真摯、穩定、動人的相處日常。
馬思純認為,兩個演員之間擁有足夠的默契與信任,才能激發源源不斷的靈感,傳遞令觀眾信服的感情。
她印象深刻的一場戲是,東玉發現自己懷孕了,告訴張永勛,看著對方一時歡喜得不知所措,“他真的像泥鰍一樣在床上‘咕咻咕咻’,我當下就覺得,真幸福啊這個男人。”
幸福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單純的甜蜜。
馬思純強調,幸福是你開始懷疑,“怎么可能擁有這么多美好的事情”;同時也無比篤定,“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美好,沒有人比我們更幸運了”。
“所以當那一刻,那個幸福感來臨的時候,我們倆就不由自主地開始跳,開始唱……”
很多時候,“表演”最需要的不是邏輯,而是容許自己被巨大的情緒包裹,容許身體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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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思純相信“生理性反應”,東玉身上自帶不被馴服的野生感,決定了她不會循規蹈矩、勉勉強強地活。
在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后,東玉騎上自行車,奔向朝陽。
她一個人去游樂場,抓娃娃,坐旋轉木馬,還去夜市,吃加麻加辣的烤魷魚……
這場戲沒有任何臺詞,就是東玉一個人在玩,在笑。但你看著看著,會知道她手里攥著時間的沙漏,舍不得落下一分一秒。她如此熱愛生活,所以希望自己的孩子來看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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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思純說拍攝時她沒有想太多,就是騎著車,迎著風,覺得那一刻李東玉是自由的,“她不是在玩,她是在給肚子里的孩子留下回憶。”
而當回到面鋪,面對崩潰痛哭的愛人時,東玉已然下定決心。
先是輕聲說“我想要這個孩子”,而后,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愛人一句“我想要你!”里徹底傾瀉。她流著淚,但眼神如此堅定:“我已經做好決定了。”
馬思純用輕柔的聲音說出了最戳我心的話。是的,一個母親已經做好決定,那她就擁有了最強大的力量和最堅實的鎧甲,去抵御世上所有風雨。
馬思純懂得東玉——她不要羸弱地哀怨地告別,而要讓愛的人知道,她度過了很好的一生,她始終在為自己而活。
花
很少見到一個角色的遺像是大笑著的,臉頰旁還放上兩只小手,調皮地比“耶”。
不,不是很少,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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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玉的笑容,是《我的媽耶》中最動人的符號。
回味起來,我發現不同階段的東玉的笑有著微妙的區別。
校園時期,蓬蓬的卷發墜著五顏六色的發卡,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行動常帶一絲莽撞,眼神里卻有幾分未經世事的靈動和羞澀。進入社會后,東玉依然咧嘴大笑,紅衣、紅唇給平凡生活添上一抹色彩。而你看她的眼睛,能看見歲月沉淀后的敦厚與自如,十分有感染力。
馬思純說,笑容不需要設計,“東玉不會藏著掖著,開心就會盡情笑,把所有的善意和快樂都傳遞出來,我只是跟著她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去笑。”
我想起馬思純飾演過的角色,東玉和她們一樣,有著她喜歡的特質,“勇敢,有情義,生命力旺盛”。
而東玉又是那么不同。她不像黎吧啦那樣叛逆,用刺對抗世界,也不像七月,把所有暗涌斂在心里。東玉的“野”是向內的,她不跟世界叫板,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燃燒,像一朵感受到暖意就自顧綻開的花。
笑容是東玉的本能,也是她的保護色。
媽媽去世后,東玉回到老家,獨自收拾媽媽留下的音像店。
一個人走進來,她下意識地抬頭,笑了一下,然后她委屈地哭了,撲進張永勛的懷里。
笑和哭的轉換只是一剎,便說透了這個尚年輕的女孩難以承受的苦澀與孤獨。她不用再硬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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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場幻夢。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東玉只陪了兒子11分鐘,卻在腦海中陪他走了一步步人生路:陪他吃漢堡薯條,美滋滋地看他和中意的女同學一起吃飯,安撫他工作中的失落……
最后,鬢邊斑白的李東玉,靜靜地看著兒子“十一”步入婚姻殿堂,笑著為他拍手。
要怎么形容那個笑呢?當時我只覺得心被狠狠攥了一把,后來再看,才發覺馬思純真的好會演。
那一刻,她的表情近乎無法自控,笑與淚交織,緊緊繃住的嘴角下是飽滿到快要沖破胸腔的愛,那是一個母親用一生凝成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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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這場戲,馬思純告訴我一個細節:劇本里原本沒有臺詞,但她看到“兒子”穿著西服站在那兒,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好想跟他說點什么。
她沒有說出聲,只用口型傳遞:“兒子,祝你幸福。”
馬思純知道,即使“兒子”聽不見,也最終會感知,那無法隨時間湮滅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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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思純說,李東玉是一個沒有留白的角色,她活得坦蕩、熱烈,沒有藏在心底的秘密,沒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
“作為飾演她的演員,我能做的,就是把她生命里的每一面都完整地展現出來,不遺漏任何一點真實。”
東玉生下十一那場戲,正是憑著真實擊中了我。
分娩之后,東玉臉色慘白,身體顫抖,汗水黏著凌亂的發絲……每一次喘息都透著劇烈的生理痛。
可當襁褓中的孩子抱到她手里,她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眼淚混著汗水滑落,嘴角卻揚起釋然的笑,眼神變得柔軟又明亮。
肢體、微表情甚至毛孔,都透著母親面對孩子的欣喜、疼惜,和對生命最后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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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耶》的結尾,像極了東玉日記里寫下的一筆。
東玉的丈夫、兒子、閨蜜、朋友……所有她愛的人,都在臺上跳舞,熱鬧得不像話。
李東玉坐在臺下,看著他們笑。
馬思純說那場戲她極度難過,“我(東玉)好希望可以成為跟他們共舞的一員,但就是離開了。”
但她還是笑著,因為東玉就是這樣的人——她不會讓離別變得沉重,不會讓遺憾成為永恒,她只想讓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記住她最快樂的樣子。
哪怕她的心里,奔涌著一條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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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馬思純,這也是我極喜歡的一幕。
東玉的笑容定格在那兒,連悲傷也如此明亮。你會覺得這個人沒有離開,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
春天
拍完《我的媽耶》,馬思純發現李東玉沒有“走”。
有時候她的說話方式、小動作,會突然“像東玉一樣”,暢快、燦爛。
她不知道什么時刻李東玉會跑出來。但她知道,內心的某個角落,那株小苗破了土,便一直向上生長。
面對生活,她沒那么擰巴了。面對生命,她也變得更豁達。
以前聊到生命無常,她會下意識躲避,但演完東玉后,她發現生死是一件無比正常的事,“既然都要面對它,我們為什么不能聊它呢?
東玉還讓她“更容易放下了一些”。這個“放下”包括很多東西:對自己的苛責,對輿論的在意,對不確定性的恐懼。
現在的她,依然在乎他人的感受,但不會因為別人的說辭影響自己的思考。
也許,蛻變一直在發生,細小地,微妙地,每時每刻地。
幾年前的馬思純,曾陷入奮力掙扎卻一次次被淹沒的窒息感。那是一場內心的巨大的海嘯,難以為外人道。
但她沒有讓自己墜入無底洞,而是嘗試在深海中睜開眼,見證那新奇多姿的勃勃生機。然后一點點向上游,直到浮出水面,風從四面八方來,她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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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思純出生在三月,萬物有靈的時節。
我們聊起她生日那天發在微博上的文字,有一句是,“原來我也有一點可以讓世界柔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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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源于綜藝節目《花兒與少年》中馬思純的手寫信,她發現發自真心的文字有著奇妙的力量,可以讓人卸下防備。
“我覺得有的時候大家不用非要強撐著,也可以做一刻感性的自己,柔軟的自己。”
這句話,她對別人說,也對自己說。
她漸漸學會在成為角色的同時保留一部分自己,“那個狀態才不是一種自嗨或過分感性,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
休息的時候,她享受用雙腳丈量更大的世界。去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相處,去學喜歡的東西,用真實的生活滋養表演和人生。
她越來越不吝說“愛”了。
回顧我們的對話,我才發現,馬思純在不經意間化身“夸夸機”,一直在贊美劇組的合作伙伴。
她說錘娜麗莎非常有天賦,“我由衷地佩服”;夸獎“老白”進入角色的能力非常強,“太能調動我的情緒了”;還將自己在戲中的狀態歸功于造型師的加持……
好神奇,即便只面對黑白的文字,我也能觸到流動的絢爛的愛意。
于是我更加確定,李東玉不僅活在電影里,也成為一束光——既照亮了飾演她的馬思純,也希望能照亮每一個身處敏感、脆弱、擰巴時刻的普通人,讓我們學會自在、盡興、溫柔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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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思純喜歡春天。
發芽、開花,重復了千萬次仍嶄新如初的春天。
幻想會變成愛,眼淚化作希望,活著成為一種確定的存在……一切柔軟溫暖,像《我的媽耶》留下的余溫。
我們彼此擁抱,便構成了最小單位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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