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我羊水破了。
忍著陣痛收拾證件時,卻翻遍全屋也找不到準生證。
“宋硯舟,準生證呢?”
我額頭全是冷汗,宋硯舟的喉結滾了滾,不敢看我的眼睛。
“準生證......我借給素云了,她今天在縣醫院生孩子。”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在說什么胡話!大哥都走了一年,她哪來的孩子?”
“是......是我的......”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像被雷劈中。
來不及質問,我疼得眼前發黑,渾身發抖,
“解釋的話后面再說,你先送我去醫院!”
說完,還不等我動作,宋硯舟卻一把沖過來,雙手按住我,用力將快露頭的孩子猛的往里塞。
“宋硯舟,這也是你親生骨肉啊......你瘋了.....”
不管我如何哭求,他都一言不發,直到我力竭癱軟,
“鳶鳶,你再忍忍,等素云的風頭過了,以后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他毫不留情將我鎖在屋里,盯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我恨聲道:
“宋硯舟,我們沒有以后了。”
..........
再次睜開眼,鼻端充斥消毒水味。
“醒了!”
護士眼神憐憫,“你也別太難過。你在家里拖得太久,孩子在產道里憋壞了......是個閨女,沒保住。”
我點了點頭。
想哭,但哭不出來。
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一瞬間消失。
世界變成一個巨大的黑洞,我躺在里面,什么都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謝鳶?鳶鳶!”
宋硯舟頭發亂糟糟的,眼眶通紅,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吃點東西吧,醫生說......”
不待他說完,我一把將保溫桶掃到地上,滾燙的湯水濺了他一褲腿。
“滾!”
宋硯舟僵在原地,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鳶鳶,醫生說你情緒不能激動,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我撐起身子,下面的傷口撕裂般疼痛,“解釋你怎么把準生證借給周素云?解釋你怎么親手把你的孩子塞回去?還是解釋你怎么爬上她的床?”
“宋硯舟,你就是個畜生!”
宋硯舟的臉色灰敗下去。
他蹲下來,想去握我的手,被我狠狠甩開。
“那是個意外......”
他的聲音發顫,“鳶鳶,我想著,等她的孩子上了戶口,準生證還來得及......”
“來得及?我的孩子死了,你覺得還來得及嗎?”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
宋硯舟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低下去:”孩子沒了,我也難過,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
“硯舟?”
周素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剛生產后的虛弱。
宋硯舟立刻轉身,將人攙扶住,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你才生完,怎么不好好休息,下床干什么?”
“謝鳶妹妹怎么樣了?孩子......”
“不是你的錯,你別多想。”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如夫妻相處,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抓起枕頭朝他們砸過去。
“滾出去!都給我滾!”
周素云往宋硯舟懷里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謝鳶妹妹,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
宋硯舟護在她身前,眉頭緊鎖:“鳶鳶,素云剛生完孩子,是真心來道歉的,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我看著他那張臉,突然感到好陌生。
明明他還是那個為了給我買一塊烤紅薯,愿意走十幾里山路的男人。
是我每次做針線活扎破手,他都要心疼地捧著吹半天的男人。
是從戀愛到結婚,發誓永遠不讓我受一丁點委屈的男人。
可從一年前周素云守寡開始,他就變了。
他開始借口廠里事多頻繁晚歸。
往周素云那去的次數越來越多,“嫂子煤球不夠了”、“嫂子燈泡要換了”.......
我懷孕后期身子沉,抽筋痛到打滾,他邊為周素云準備飯菜,邊敷衍我:
“素云最近胃口不好,鳶鳶,你都要當媽的人了,別太嬌氣。”
我早該想到的,那些細碎的異常早已織成一張網,只是我不愿看清。
十年相識,五年婚姻,我是最大的笑話。
“宋硯舟。”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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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舟臉色一白,“鳶鳶,孩子沒了,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
“你難過?你該春風得意啊,宋硯舟。我離婚,正好騰位置,成全你們一家,你在這裝什么深情?”
宋硯舟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漲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素云扶著門框,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住宋硯舟的衣袖。
“謝鳶,你憑什么這樣說硯舟?”
“你也不是個好東西,男人沒了你轉頭就爬上小叔子的床。”
啪!
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宋硯舟的手還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
他是被燙到一般縮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嘴唇翕動:“鳶鳶,對不起,我不是......”
“滾。”
我扯過被子蒙住頭,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當天下午,我當掉了結婚時的戒指。
交完費,我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那個住了五年的家。
剛進門,我就發現給孩子準備的東西全不見了。
“那些東西我給素云的孩子了。”
“放在家里也是浪費!”
宋硯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理所當然,“素云不擅做這些,小衣服小被子正好用得上。”
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門框。
那是我給孩子熬夜一針一線做的,現在,它們穿在了周素云的孩子身上。
許是我的目光太滲人,宋硯舟別過臉去,聲音卻軟了幾分:“鳶鳶,素云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那些東西......就當是給孩子積德了。”
“我給素云送點東西,鳶鳶....你等我回來。”
我面色蒼白,瘦得脫了形,宋硯舟上前將我緊緊抱在懷里,聲音顫抖,
“鳶鳶,我以后會對你很好好,我們還要過一輩子的!”
他走之前,親了親我的額頭,身上的奶腥味熏得我想吐。
墻上的結婚照還掛著,照片上的宋硯舟穿著借來的中山裝,緊張得同手同腳,卻固執地不肯松開我的手。那天他跟我說:“鳶鳶,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好日子。
我把照片從中間撕開,扔進了垃圾桶。
緊接著,我無力的躺倒在地上,任憑地面將涼意傳進我心里。
可還沒從悲傷的情緒緩過來,門口忽然傳來呼喊。
“謝鳶!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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