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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報道
編輯:元宇
【新智元導讀】OpenAI的遮羞布被徹底撕碎了。就在昨天,《紐約客》用一篇萬字長文,將奧特曼再次推向一場嚴厲的信任審視。Ilya在備忘錄中指控奧特曼說謊、操控他人,Anthropic CEO Amodei更是直斥奧特曼就是OpenAI問題的根源。
剛剛,硅谷爆出了今年最具破壞力的一顆深水炸彈。
普利策獎得主Ronan Farrow和另外一位調查記者Andrew Marantz聯合署名,在《紐約客》(The New Yorker)發出一篇重磅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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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報道作者之一的Ronan Farrow,就是當年以系列報道扳倒好萊塢巨頭Harvey Weinstein、拿下普利策獎的那位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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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報道中采訪了100多人,共同查閱了從未公開過的備忘錄。
其中最核心的一組,是由前首席科學家Ilya Sutskever與立場相近的同事整理出數十頁Slack記錄、HR文件和說明文字。
另一組材料,則是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在OpenAI任職期間持續記錄的私人筆記。
Ilya在備忘錄第一頁就列出了一份清單,標題是「薩姆表現出以下一貫的行為模式……」,其中第一項是「撒謊」。
Amodei則是在筆記里寫道:「OpenAI的問題就出在薩姆自己身上。」
兩人不是密友,在不同時期、不同崗位獨立觀察同一個人,最后寫下了高度相似的結論。
「外交辭令」、備忘錄與控制術
時間拉回2023年11月17日。
那一天,OpenAI董事會突然宣布罷免了奧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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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OpenAI官方聲明的措辭極其克制:他沒有在與董事會的溝通中保持一貫的坦誠。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句體面的外交辭令,一場商業派與安全派的路線之爭。
接下來的幾天堪稱硅谷最魔幻的一周:員工聯名抗議,投資者施壓,微軟表態支持。
在員工抗議和投資者逼宮下,幾天后奧特曼復職,反對他的董事全部離任,新董事會火速重組。
所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一場硅谷宮斗鬧劇,大家原本以為事情早就翻篇了,但現在看來,真相遠比想象更為驚悚。
在此次曝光的材料中,最致命的是一份大約70頁的秘密備忘錄,它是前首席科學家Ilya用手機拍下的HR材料、Slack記錄和說明文字拼湊而成。
為了防追蹤,他甚至使用了閱后即焚模式發送給董事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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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現任CEO Dario Amodei
還有一組材料,是Anthropic現任CEO Dario Amodei的私人筆記。
他在OpenAI任職期間記下了這些私密觀察。
他在筆記中毫不客氣地寫道:「OpenAI的問題就出在Sam自己身上。」
據《紐約客》披露,Ilya后來也在法庭口供中詳細描述了他所理解的奧特曼權力運作模式:
他會對高層說不同的話,精準投喂每個人想聽的信息,故意制造猜忌。對于同一個計劃,他能向不同的人給出完全相反的描述。
備忘錄將此描述為一種反復出現的行為模式。
它已經不是溝通風格的問題,而且多個獨立信源已經將此指向了同一個詞:操控。
Ilya的證詞是在法庭上宣誓后給出的;備忘錄是在馬斯克訴奧特曼案中作為證據提交的。
雖然,它們并不等于司法意義上的「定罪文件」,但分量卻是極重的。
自封乒乓球冠軍的CEO
如果順著時間線往回看,奧特曼這種操控人心的能力早有伏筆。
他的第一家公司是做翻蓋手機定位社交的Loopt。公司本身乏善可陳,最終在發展不順后被收購。
據老員工回憶,奧特曼曾到處吹噓自己是密蘇里州高中乒乓球冠軍級別的選手。結果大家發現他是辦公室里打得最爛的人。
被戳穿后他輕描淡寫地解釋說當時可能是在開玩笑。
一位被投資人派去當奧特曼「監護人」的員工Mark Jacobstein認為奧特曼在「我覺得我或許能做到」和「我已經做到了之間」有一條模糊的界限,這種傾向發展到極端,就可能導致類似Theranos的案例。
Theranos,就是伊麗莎白·霍爾姆斯那家靠假血檢騙了整個硅谷的公司。
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初創期,Loopt的高級員工曾兩次要求董事會解雇奧特曼。
這是他人生中面對的第一次逼宮。
結果呢?董事會力保了他。他沒有被炒,隨后又轉身走進了YC的大門。
YC時代的舊賬
他只對自己忠誠
YC創始人Paul Graham當年親手挑了28歲的奧特曼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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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Y Combinator總裁期間的奧特曼
他甚至給出了極高的評價:「把他空投到充滿食人族的島上,五年后你再回來,他已經成了那里的國王。」
在執掌頂級孵化器Y Combinator期間,他被外界塑造成硅谷創投圈的青年精神領袖。
但在YC內部的合伙人們眼中,他卻展現出了另一幅面孔。
多位知情人士指出,他在擔任YC總裁期間,把過多的資源和精力傾斜到了個人項目和早期的OpenAI上。
他對高層們滿口承諾全職投入,背后卻在暗度陳倉,下一盤屬于自己的大棋。
到了2018年,YC合伙人們忍無可忍,集體發起了第二次逼宮。
據《紐約客》首次披露,Graham和妻子與他進行了一次嚴肅談話。表面上他同意離開,私下卻極力抵制。
隨后幾年里他在YC官方博客上的頭銜從「轉任董事長」,變成「辭去正式職務」,最后相關表述被徹底抹除。
對于這段歷史,Graham極力否認奧特曼當年是「被解雇」的,但承認他離開時確實面臨著「道德壓力」(moral pressure)。
在硅谷,如果僅僅是業績不好,你會被開除。
但如果動用了「道德壓力」逼你離開,那往往說明問題已經不只是能力和業績。
但他依然沒有被炒,而是轉身成了OpenAI的CEO。
OpenAI的修羅場
所有合作者最終都走向對立
事不過三,但在奧特曼的世界里,這一條規則似乎正在失效。
到了2023年秋天,OpenAI的高管們終于看清了那個極其危險的特質。
Ilya對另一位董事發出了絕望的警告:「我不認為薩姆是那個應該把手放在發射按鈕上的人。」
被開除時奧特曼正在拉斯維加斯看F1賽車。
隨后的五天里他飛回價值2700萬美元的豪宅,火速建立「流亡政府」。
每天晚上6點他端著內格羅尼雞尾酒安撫人心。但在通話記錄里,他每天狂打12個多小時電話,瘋狂調動資本、媒體和政界資源。
他背靠微軟CEO Satya,用員工離職和算力斷供反向施壓。
最后,Ilya改變了立場。短短五天,奧特曼重返王座。
但他帶回來的不僅是勝利,還有一個更集中的權力格局。
曾經敢對他說不的董事會成員幾乎全部出局。新入局的董事,據報道也是在與他密切溝通后敲定的人選。
為了給公眾交代,OpenAI曾高調聘請頂級律所WilmerHale進行獨立審查。
多位知情人士向記者透露,這場調查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書面報告。
調查結果僅僅是以口頭簡報的形式傳達給了幾位高管。沒有公開報告,很多關鍵爭議也沒有真正被外界看清。
經歷這一次逼宮,奧特曼不僅沒有出局,反而徹底掃清了所有制衡機制。
如果說YC時代只是伏筆,那OpenAI的高層動蕩,更像是一場系統性的信任崩塌。
看看那些曾經和他并肩作戰的最強大腦們,最后都是怎么評價他的。
馬斯克是最早看重奧特曼的人。
他曾把奧特曼視為阻止谷歌壟斷AI的盟友,但很快就發現自己被「套路」了。
那個打著「非營利、全人類共享」旗號的機構,在奧特曼的運作下正一步步滑向商業公司。
馬斯克憤而離場,甚至在法庭上直指奧特曼進行了一場長線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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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起訴奧特曼與布羅克曼違背OpenAI創始非營利協議
甚至連一向以務實著稱、曾在政變期間短暫接任CEO的Mira Murati,也在公開表態中明確站到了質疑的一邊。
她后來對《紐約客》說,董事會曾向她征求反饋,而她如實分享了自己看到的情況,并堅持認為那些信息都是準確的。
Anthropic的創始人Amodei和Ilya并不是親密朋友,他們在技術路線和性格上都大相徑庭,但他們最終都選擇和奧特曼分道揚鑣,而且對奧特曼的看法也非常一致。
當年,Amodei兄妹(Dario & Daniela Amodei)因為對Altman的信任徹底破裂,憤而帶領一眾核心研究員出走,創立了今天OpenAI最大的死敵Anthropic。
在被曝光的內部筆記中,Amodei將奧特曼稱為OpenAI真正的問題:OpenAI的問題就在于薩姆本人。
而原本留在公司內的Ilya,最終也在備忘錄里對奧特曼給出了「說謊」的評語。
當不同陣營、不同性格的頂級合作者,最后都用腳投票,并且給出幾乎一致的評價時,這就不再是巧合。
安全承諾去哪了
OpenAI曾經公開承諾,會把20%的算力撥給Superalignment團隊,全力死磕超級人工智能的失控風險。
后來呢?
算力被大幅縮減,團隊負責人Jan Leike在離職聲明中公開批評公司「安全文化讓位于產品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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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OpenAI安全負責人Jan Leike離職,批評安全文化讓位于產品優先,隨后加入Anthropic。
再后來,整個Superalignment團隊解散了。
2023年那場政變之后,原本能制衡CEO的董事會被徹底重組。
反對奧特曼的人全部出局,新董事會再沒有公開質疑過安全承諾的縮水。
同期,OpenAI大舉擁抱商業化。
為了支撐巨大的算力消耗,他們甚至向中東主權基金拋出橄欖枝,積極尋求數百億美元的投資,Stargate等數十億美元級融資項目接連落地。
當制衡機制被拆除之后,安全承諾就只剩下了一個承諾。
這起事件,早就超越了奧特曼是不是好人的道德討論范疇,它展示了一家初心是為了全人類利益的組織,是如何一步步拆除自己的防護欄的。
現在,OpenAI握著通向AGI的門票,正以全速向超級智能狂奔。
掌舵的還是同一個人,但當初那個制衡機制已經不復存在了。
「我改不了我的性格」
據《紐約客》報道,奧特曼也對文章做出了回應。
他坦承,自己可能說過「我改不了我的性格」之類的話,但也表示自己真正想表達的,可能更接近于「我試圖成為一股團結各方的力量」。
他同時強調,外界對他的很多批評,也與他早年更傾向于回避沖突的性格有關。
在這場信任審判中,連他最親近的人對他少年時期氣質的回憶,也在某種程度上印證了這種特質。
在哥哥的描述里,童年的奧特曼身上,就已經有一種強烈的「我必須贏,而且一切要由我來掌控」的傾向。
把這些評價拼在一起,你看到了什么?
《紐約客》這篇報道真正撕開的,不只是OpenAI的舊傷疤,而是一家正在逼近AGI的公司,當權力、資源和方向越來越集中到少數人手中時,誰還能在關鍵時刻踩下剎車。
參考資料: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26/04/13/sam-altman-may-control-our-future-can-he-be-trusted?currentPage=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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