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索‖書從印出——林劍丹古璽文字的意義

林劍丹

1942年生于浙江省平陽縣。師承方介堪、王敬身先生。現為溫州書畫院名譽院長，浙江省文史研究館館員，西泠印社理事，中國藝術研究院篆刻院研究員，一級美術師。歷任溫州博物館副館長，溫州書畫院院長，溫州市書法家協會主席，浙江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創作評審委員。著有《林劍丹古璽文字印聯選》《林劍丹篆刻》等。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2013年獲中國書協第四屆蘭亭獎藝術獎。

書從印出

——林劍丹古璽文字的意義

文｜張 索

林劍丹是當代著名書法篆刻家，早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他就已經進入人們的視野。中國書法家協會成立后，林劍丹以特有的書法風格成為書壇翹楚，擔任各類國家級書法篆刻展賽的評委。他曾任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現為中國書法院、篆刻院研究員，西泠印社理事、浙江省書法家協會顧問等。林劍丹的書法、篆刻早年師從方介堪，詩文受王敬身的影響，素來注重傳統功夫與文化修養，在書法篆刻、詩詞、繪畫、文字學等多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詣。他在書法上主張要有正氣、靈氣、文氣與清氣，獨樹一幟。

畫印蘭梅聯

最令人敬佩的是他在20世紀90年代中葉，把目光和精力投向了戰國古璽文字的研究和創作上，他以三晉古璽文字為取法對象，較全面的總結梳理三晉古璽文字的字法特點。以古璽文字為對象，進行書法創作，實現了“書從印出”的獨特構想。在我的記憶中，每到他家拜訪，案頭常常放著《古文字字形表》和《古璽文編》，并作有許多古璽文字相關的卡片和筆記。大約在1995年之后，他對古璽文字尤為投入，常常為一個字的創作反復推敲，還與好友張如元、曹錦炎等經常討論，直至安排妥當為止。2001年，《林劍丹古璽文字印聯選》由上海書畫出版社出版，收錄了他花了五六年時間創作的以古璽文字為題材的對聯作品50件，這樣專門以古璽文字為創作構思的作品集，在業界引起了較大反響，得到書法界和文字學界專家的好評。

地接水分聯

當今書壇普遍存在著比較煩躁的社會現象，人人急于創新。關于創新，其愿望是好的，但也存在“亂”新現象。沙孟海曾說：“既要創新，也要創好。”所謂“創好”，就是要有一種契合古人的文脈，以古為新。以此來看林劍丹的古璽文字創作思路，是一條能接續傳統的新路。首先其作品中字形是“新”的，筆底呈現出來寫法是“新”的，最主要的是能大批量地將戰國古璽文字運用到書法創作中來，他可稱得上是后來者居上。在他之前，馬公愚、方介堪曾有涉略，但限于歷史的局限，精力上投入不夠。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因此說，林劍丹的作品無論篆刻還是書法，所呈現的是站在古人肩膀上的“新”，這點非常困難。他能將不足一厘米的古璽文字書寫成10厘米至20厘米的篆書，在用筆中加入頓挫、使轉，且喜歡用長鋒，點畫在筆底書寫時產生微妙顫抖，充滿金石氣，而且對筆駕馭能力很強，筆鋒能散得開，結字體勢開張，給人帶來全新的藝術感受。創新的高度在于符合中國人審美的一種品格，與古相通，師古開今。

題江心寺聯

晚清以來，利用古文字材料進行創作研究的有如下幾人：吳昌碩根據秦代《石鼓文》進行再創造，羅振玉和丁輔之根據甲骨文材料進行創作，王國維、羅振玉、商承祚根據商周金文進行創作等。而戰國文字系列，尤其三晉古璽文字方面，林劍丹的創作是具有學術貢獻的。他曾告訴我：“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馬公愚和方介堪在上海曾對古璽文字進行過探索，把古璽文字臨摹在一起成為一張作品，這類作品僅有幾張留存，但他們沒有繼續探索下去，這與當時文獻資料欠缺有關系，我也是在前輩的作品中得到啟發。”林劍丹以敏銳的眼光洞察這一具有開創性意義的學習創作實踐，以他特有的書法功力和用筆特色賦予了古璽文字的書寫效果，使之金石氣和文人筆墨相互融合，逐漸形成了帶有明顯林氏古璽文字風格作品。

林劍丹古璽文字印聯選

進入21世紀后，全國各種書法展覽中，林劍丹書寫最多的便是古璽文字作品。在用筆上賦予了藝術性，且賦予點畫以新的節奏變化，如鐵畫銀鉤，仿佛有刀劈斧鑿之感；又有書寫頓挫，以古代“屋漏痕”“折釵股”般的效果，給觀者耳目一新。在《林劍丹古璽文字印聯選》中，他撰寫的對聯“歲序欣逢新世紀，襟懷還是舊書生”，其文字深得三晉璽印的精髓，通篇正文與題款用筆和諧，渾為一體，他那靈動的用筆與古質的字形給人以高品格的視覺感受。

古璽文蘭亭集序

除創作對聯外，他還將古璽文字創作如《蘭亭序》等作品，其作品是對中國古文字的解讀，也是古文字的鮮活再現，伴隨著從傳統中來的腔調。林劍丹對戰國文字體系特別強調地域性特征，他認為，秦國文字和東方六國文字是不能混用的，秦國籀文在秦始皇大一統后演變成小篆體系。戰國時期，韓、趙、魏三家分晉，此三國所使用文字還是以晉國為底，為同一體系，且在六國文字中風格獨立，文字精美，最值得繼承與研究。他對這方面非常熟悉，在他的篆刻與書法中，用字講究，以三晉為主，較少雜用其他系統的文字，即使有新造的字，也盡可能參用晉系的體勢。所以，在他的筆下、刀下，書法、篆刻狀態是統一的，源于對晉系古璽有著特別的把握。

永嘉大師證道歌 展廳現場

此外，他也研究秦文字小篆體系，花費了大量的精力。2018年，他在浙江美術館舉辦“用刀如筆——林劍丹篆刻作品展”，其中篆書《永嘉大師證道歌》就是一幅一千多字的巨幅作品，與他的古璽文字作品交相輝映。

掛盤

平日里，他教育學生時也反復強調，文字問題不能亂用，要通曉“六書”，要懂得文字構造。對于篇幅中沒有的古文字，利用晉系文字和“六書”規律進行創作，使整幅作品合乎文字規矩。此即書學中的理與法，只有做到了合理與合法，才有可能到達合情的表達。筆者認為林劍丹的古璽文字創作，具有這一意義上的典范作用，能啟迪后來者如何入門、如何深入研究，具有師古開今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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