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一個世紀前爺爺在這兒當校長,一個世紀后孫子來這兒當院長,這種宿命感真的戳中好多人。今年紹興大學剛正式揭牌,73歲的周令飛就被聘為紹興大學魯迅與世界研究院首任院長,不少人刷到消息都在說太有意義了。很多人只知道他是魯迅長孫,不知道他這輩子大半時間都在拼命躲開這個標簽,他的故事比很多影視劇都要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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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飛1953年在北京出生,是魯迅獨子周海嬰的長子,名字還是祖母許廣平親手取的,用的是魯迅當年用過的筆名。他從小跟著祖母長大,住在北海公園邊上的四合院里,按說該從小被灌輸關于魯迅的一切,可祖母很少主動提起祖父的事。那時候魯迅對周令飛來說,是無處不在卻又無比陌生的存在。
課本里有魯迅的文章,街上有魯迅的雕像,家里掛著魯迅的照片,可沒人跟他說過祖父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最讓他喘不過氣的是外界的眼光,語文老師對他的作文要求格外嚴苛,別的同學寫差了沒事,魯迅的孫子怎么能寫差。走出去被人認出身份,還會有人一臉驚訝問他怎么不會抽煙,畢竟魯迅是出了名的愛抽煙。這些話聽多了,他心里憋著一股氣,他不想活在祖父的光環下,只想做周令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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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歲那年,他做了個讓全家都意外的決定,報名參軍去了東北。家里本來不同意,他軟磨硬泡說動了負責征兵的軍代表,一頭扎進了東北高炮部隊。在部隊沒人在乎你是誰的孫子,只看你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完成任務,他拼命表現,入了黨,還靠著繪畫特長調去畫報社當攝影記者。
1978年他轉業到人民美術出版社工作,兩年后又做出一個大膽選擇,東渡日本去留學。說起來巧,當年21歲的魯迅去日本尋找救國道路,78年后他的孫子也踏上同一片土地,不過周令飛是為了躲開“魯迅孫子”這個標簽。在日本富士電視臺進修的那段日子,他終于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沒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也沒人拿他跟祖父比較,他以為這輩子就能這么安安穩穩做個普通人了。
在日本留學的時候,他認識了臺灣女同學張純華,兩個人很快墜入愛河。剛到臺灣生活的日子很難熬,他是大陸來的,又是魯迅的孫子,沒有哪家公司敢聘用他。后來岳父的百貨公司破產,夫妻倆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可周令飛沒被打垮,靠著之前攢下的攝影經驗和在日本學的電視制作技術,做起了演出策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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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在行業里站穩腳跟,先后參與了迪士尼溜冰表演、太陽馬戲團、《星球大戰》舞臺劇的制作,靠著自己的本事在臺灣打出了一片天。那些年他真的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沒人再拿他跟祖父比較,他靠自己養家糊口,實實在在證明了自己不是靠家世的寄生蟲。
1999年周令飛回到大陸發展,本來不是為了魯迅相關的事情回來的。那時候父親周海嬰深陷各種和魯迅有關的版權官司,天天忙得焦頭爛額,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著父親這么累,周令飛開始重新思考自己和“魯迅”這個名字的關系。
他慢慢想明白,單純打官司維權解決不了根本問題,與其把精力耗在沒完沒了的糾紛里,不如主動出擊,做授權做傳播,把魯迅精神真正推廣出去。2002年他在上海成立了魯迅文化發展中心,就是后來魯迅文化基金會的前身。從這一年開始,那個曾經拼命逃離魯迅的人,變成了全職的魯迅文化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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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國家級的魯迅文化基金會正式成立,周令飛出任會長兼秘書長。在他推動下,“大師對話——魯迅與世界文豪”國際交流活動啟動,從2014年第一屆魯迅與雨果開始,到現在已經辦了十二屆,魯迅先后和托爾斯泰、泰戈爾等世界文豪完成了跨時空對話。
2025年他的工作日程排得密密麻麻,一年跑了好幾個城市辦文化活動,還在北京主持魯迅文化論壇,啟動了魯迅青少年文學大賽。同年3月他受聘為北京語言大學魯迅與世界文化研究院首任院長,僅僅一年后,又在紹興大學擔任了同樣的職務。兩個職務側重不同,北語側重國際傳播,紹興大學側重魯迅精神和越地文化結合,做魯迅研究的本土化。
在公眾面前他是停不下來的文化傳播者,回到生活里他也坦言,自己對家里虧欠太多。他和妻子張純華育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在深圳做企業中高層,有三個孩子,小女兒留在臺灣繼承家業。他曾經和大女兒深談過,希望女兒能接自己的班,大女兒直接說基金會的工資養不起三個孩子,周令飛也完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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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女兒們重復自己的人生,被“魯迅后人”這個身份束縛一輩子,他自己受夠了這種束縛,自然不會強加給下一代。因為工作的關系,他和妻子長期分居兩地,妻子腎功能不全需要在臺灣治療,二十多年來他很少能陪伴在身邊,好在家人都理解支持他的工作。現在周家第四代已經開枝散葉,有兩個孫子兩個孫女,還有一對雙胞胎外孫女,人丁興旺。
從逃離到回歸,周令飛用了大半輩子,他把自己的人生分成三個階段:逃離魯迅、做自己、回歸魯迅,可不管在哪個階段,他始終都是周令飛自己。在他的理解里,魯迅從來不是被供在神壇上的冰冷符號,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脾氣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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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前,30歲的魯迅曾在紹興大學的前身山會初級師范學堂擔任校長,雖然只干了三個多月,卻留下了開拓越學的心愿。一個世紀過去,他的長孫回到這片土地,接過了同一面文化旗幟。現在紹興大學魯迅與世界研究院未來三年的目標已經明確,要建成有國際影響力的學術品牌,國內領先的魯迅學數字資料庫,海外知名的文化傳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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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埋下的種子,經歷了一個多世紀的風雨,終于要結出新的果實了。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魯迅長孫周令飛出任紹興大學魯迅與世界研究院首任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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