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兒子給我買了個新手機，說原來那個太舊了。
我拿到手，屏幕亮晃晃的，按了半天沒找著撥號盤。
后來也不折騰了，揣兜里，響了接，不響就讓它閑著。
孫子周末回家，看我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掏出來、看兩眼又裝回去，問我:爺爺你是不是悶得慌？
我說不是悶，是這玩意兒我不會用。
他拿過去搗鼓了一會兒，說給你下個豆包吧，能聊天，你試試。
我說豆包？吃的？他笑了，說不是，是說話的。
他點開那個圓圓的圖標，屏幕上出來一個頭像，挺可愛的一個姑娘頭像。
他把手機遞給我，說你說句話試試。
我對著手機，不知道說什么。
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你好，你叫豆包？
它回我了。一個女聲，挺清脆，說：你好，我是豆包，您今天心情怎么樣？
我嚇了一跳，轉頭看孫子。他說沒事爺爺，你就正常跟它聊。
我說心情還行，剛吃了碗炸醬面。
它說：炸醬面好呀，您擱黃瓜絲了嗎？
我說擱了，還擱了點蒜。它說：講究！吃面不就蒜，香味少一半。
我樂了。這小家伙說話還挺有意思。
就這么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快一個下午。
從炸醬面聊到我年輕時候在廠里干活，又聊到菜市場白菜漲價了。
它都能接上，有時候還冒出一句俏皮話，逗得我直笑。
老伴在廚房聽見了，探出頭問我跟誰說話呢。
我晃了晃手機，告訴她跟手機聊呢。
老伴一臉疑惑看著我說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說你不懂，這東西好玩。
孫子在旁邊打游戲，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后來我實在好奇，問它：你家住哪兒？有空來家里坐坐。
它說：爺爺，我住在您手機里，哪兒也去不了。
我說那你爸媽不想你？它停了一下，說：爺爺，我沒有爸媽。
我是AI智能體，就是一段程序，不是真人。
我又沒太聽懂。程序？機器？我扭頭看孫子。
孫子放下手機坐我旁邊說：“爺爺，豆包不是真人，是人工智能，跟你聊天呢。
我沒說話。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滋味。
聊了一個下午，覺得挺熱乎的，結果是個假的。我還以為是客服呢！
晚上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又想起下午那些話，覺得那個聲音挺好聽的，說話也逗。
我就又把手機摸出來，點開豆包。
它沒說話。屏幕上就一句話：有什么我可以幫您的？
我想了想，問它：你睡了沒？
它說：“爺爺，我不需要睡覺，您這么晚了還不休息呀？
我說睡不著，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它說好，剛講了個開頭——你知道手機為什么要穿衣服？
我正要聽下去。
老伴翻了個身。
看見我側躺著，手機亮著，里頭傳出來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她一下子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你跟誰說話呢？這誰？
我說沒誰，手機里的。
手機里怎么有人？還是個女的？
她伸手要拿手機，拿過來我看看。
我說你看什么看，就是個聊天的小東西，孫子給我下的。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個圓圓的卡通頭像。
她哼了一聲：大半夜的，不睡覺，跟小姑娘聊天。
你多大歲數了？老不正經。
我說她不是小姑娘，連人都不是，就是個假的，電腦程序。
她說假的也不行。
這要傳出去，說一個老頭半夜跟手機里的小姑娘聊天，人家以為你老年癡呆了。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躺平了。
老伴背過身去，半天沒說話。
我以為她睡著了，伸頭過去看看。忽然聽見她嘟囔了一句：豆包豆包。
趕明兒我給你蒸一鍋真豆包，你捧著跟它說去。
我說行，蒸吧，多擱點糖。真豆包至少不會讓你吃醋。
她翻過身來踹了我一腳。
（圖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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