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氣候關鍵指標亮紅燈

來源：第一財經

溫室氣體不斷積聚，全球熱量在過去20年間重新分配。

“全球氣候狀況已進入緊急狀態。地球正被推向自身極限，每一項關鍵氣候指標都亮起紅燈。”在今年的“世界氣象日”當天，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如是表示。

世界氣象組織近日發布的《2025年全球氣候狀況報告》（下稱“報告”）確認，2015年至2025年是有觀測記錄以來最熱的11年。其中2024年全球平均氣溫較工業化前（1850~1900年）水平升高約1.55攝氏度，首次突破《巴黎協定》1.5攝氏度的溫控閾值；2025年的升溫幅度雖回落至1.43攝氏度，但仍位列1850年以來最暖年份前三。

報告指出，高溫熱浪、暴雨洪水、熱帶氣旋、干旱、野火等極端事件頻發，不僅嚴重擾亂民生與影響經濟發展，更深刻暴露了全球在互聯互通背景下經濟社會系統面對氣候風險的短板。去年，聯合國減少災害風險辦公室發布的《2025年全球減少災害風險評估報告》顯示，目前，災害的直接損失已增加到每年約2020億美元。

全球熱量重新分配

在這份世界氣象組織的最新旗艦報告中，地球“能量失衡”（EEI）首次被納入關鍵氣候指標之一。所謂地球“能量失衡”，就是傳統的地球能量平衡狀態被打破。報告顯示，地球能量平衡狀態，衡量的是能量進出地球系統的速率。在穩定的氣候狀態下，來自太陽的入射能量與地球向外輻射的能量大致相當。然而，隨著二氧化碳、甲烷和氧化亞氮等吸熱性溫室氣體的濃度不斷攀升，不僅平衡狀態被打破，且報告發現，自1960年開始觀測記錄以來，地球能量失衡的狀況在持續加劇，這20年來尤為明顯，并在2025年達到了歷史新高。

地球能量失衡的現狀也直接印證了近年來人為溫室氣體排放造成的能量積累正在加速。報告顯示，2024年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升至歷史新高，為423.9ppm（ppm為百萬分之一），較2023年增長3.5ppm，這是自1957年開始現代測量以來的最大增幅。同時，分列全球第二大和第三大溫室氣體的甲烷和氧化亞氮的濃度也均升至歷史新高，2024年的全球年均濃度分別為1942ppb（ppb為十億分之一）和338ppb。

報告表示，正是由于溫室氣體的不斷積聚，全球熱量在過去20年間重新分配，“‘只進不出’的過剩熱量被牢牢鎖在地球生態系統內部。”至于這些熱量的分布，報告顯示，約5%儲存在大陸陸地，引發陸地表面升溫、土壤干旱化加劇、凍土融化。而陸地升溫速度快于海洋，進一步加劇區域氣候失衡，導致干旱、森林火災等災害頻率上升。

相較于陸地，海洋吸收了超91%的過剩熱量。報告匯總多家科研機構關于全球海洋表層下方2000米內的熱儲量數據得出的結論顯示，2025年全球海洋額外吸收的熱能總量為23澤焦耳（ZJ），突破了自1960年有觀測記錄以來的最高值，且連續9年打破紀錄。這一數值較2024年的16澤焦耳增加了約44%，說明海洋的吸熱速率在急劇上升。新增的海洋熱量通過熱膨脹已使去年以來全球海平面上升約2.49毫米。

熱帶海區、南大西洋、地中海、北印度洋和南大洋，是去年全球海洋最熱區域。海洋熱含量增加，會導致全球降水量增加，生成更多更強的極端風暴。這也是去年全球多地頻現破壞性颶風、超強季風雨、洪水等災害的原因之一。

在極地海冰方面，報告數據顯示，北極和南極海冰范圍均較1991~2025年平均同期偏小，其中，去年3月監測到的北極海冰最大范圍是1433萬平方公里，為1979年以來同期最小；去年2月和9月監測到的南極海冰范圍分別為歷史同期的第四小值和第三小值。與此同時，南北極海冰總體覆蓋范圍呈快速縮減趨勢，最小海冰覆蓋范圍每年平均的減少速度在10.1萬平方千米左右。

厄爾尼諾再現？

海洋“高燒不退”，正是近年來全球極端天氣越發頻繁、越發猛烈的“核心能量源”。進入2026年，根據世界氣象組織的月度通報，前三個月已見證南半球的酷熱與火災、北半球創紀錄的嚴寒與降雪，此外還有全球多地的破壞性暴雨與洪水。

包括世界氣象組織、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NOAA）在內的多家權威機構已發出預警，一個較為強烈的厄爾尼諾氣候事件正在形成，并可能最早在今年夏季出現。

3月中旬，NOAA發布的“厄爾尼諾觀察”顯示，未來6個月內出現厄爾尼諾的條件已經具備。該現象可能在今年6月至8月之間形成，并至少持續到年底。

厄爾尼諾現象，是指赤道附近熱帶太平洋海域海水溫度異常升高，并伴隨大氣環流、降水和風場的系統性變化。海水溫度降低出現異常，則為拉尼娜現象。兩者通常每隔幾年出現一次，并通過改變海洋和大氣循環對全球氣候產生深遠影響。

該機構認為，綜合當前的氣象條件，今年的“厄爾尼諾”一旦如期出現，有可能會升級為“超級厄爾尼諾”。海水溫度如果持續數月高于海表溫度至少2攝氏度，就會發生所謂的“超級厄爾尼諾”。不過，盡管目前多個國際監測模型對于今年何時以及最終是否會出現“超級厄爾尼諾”現象存在評估差異，但厄爾尼諾現象的到來，疊加當前全球變暖的現狀，無疑將進一步推高2026年全球氣溫的預測值。

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第六次評估報告著重指出，過去和未來因溫室氣體排放所引發的諸多氣候變化，特別是海洋、冰蓋以及全球海平面的變化，具有不可逆性。

基于此，世界氣象組織持續呼吁各國通過合作強化對全球氣候挑戰的應對舉措。例如，需大力加強全球早期預警體系的建設。當前，全球僅有50%的國家擁有多災種早期預警系統。與此同時，各國之間技術與資金合作的加強不容小覷，迫切需要共同投資以建設覆蓋全球的“早期預警系統”。國際社會共享氣象、海洋和極端天氣數據，也有助于發展中國家提升災害預警和應急響應能力。

此外，氣候領域的投資與金融領域的合作同樣不可或缺。世界氣象組織表示，國際金融機構和氣候基金應加大對氣候變化應對的融資支持力度，鼓勵發達國家履行向發展中國家進行資金和技術轉讓的承諾，提高氣候金融的透明度和可獲取性，確保資金切實用于最脆弱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