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新人、推新作一直是 “上海之春”的核心宗旨,六十多年來,這個老牌音樂節(jié)為一批又一批年輕人提供了珍貴的展示平臺。
從開幕演出里的《長征組歌》到閉幕大戲莫扎特歌劇《魔笛》——在今年的“上海之春”,一批“00后”“90后”站在聚光燈下,頻頻閃耀舞臺。
莫扎特歌劇里的青春面孔
在上海音樂學院與德國弗萊堡國立音樂學院聯合制作的莫扎特歌劇《魔笛》中,來自上海音樂學院的一批年輕學生,挑起了主演的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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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魔笛》排練現場
上音聲歌系研一學生吳桐雨飾演公主帕米娜,“外柔內剛、忠于愛情、富有同理心,她不是等待被拯救的公主,而是內心非常有力量的女性。”
在此之前,吳桐雨只在合唱團里遙望,這是她第一次在“上海之春”演主角,“在合唱團,我特別羨慕那些能以主演身份登臺的學長學姐。”如今自己站上去,她興奮又激動,“這是每一個聲樂人的夢想。”
為了演好帕米娜,她下了狠功夫:研究國內外多個版本,琢磨不同演員的處理方式;逐字逐句核對德文翻譯,把每一場對手戲的臺詞和情緒反應都理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完整演唱莫扎特歌劇,她對作曲家音樂風格的把握更加精準,聲樂技術也提升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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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魔笛》排練現場
上音聲歌系研二學生沈正浩飾演捕鳥人帕帕基諾,這也是他的第一部德語歌劇。
“帕帕基諾是劇里的喜劇擔當。他和公主、王子、女王、祭司不同,是一個充滿市井氣息的普通人。”沈正浩笑說,帕帕基諾只有四個樸素愿望:喝美酒、吃美食、生活安穩(wěn)、有個心愛的人,“他膽小、怕黑、經不起考驗,但骨子里善良溫柔,觀眾很容易共情。”
沈正浩手里那支聲音脆亮的排笛,和帕帕基諾形影不離,是劇組專門從歐洲運來上海的,“那些世界級的帕帕基諾扮演者,都會收藏一抽屜笛子供導演挑選。這是我的第一支,希望以后會有更多。”
帕帕基諾有兩個核心唱段:《我是一個快樂的捕鳥人》旋律簡單又上頭,把角色的天真、樂觀和貪吃勁兒全寫進去了;另一段是和帕帕基娜的二重唱,風趣幽默,講的是他尋找愛人的故事。沈正浩的演唱,已經游刃有余。
“我們平時學的主要是意大利歌劇,德語歌劇難度大多了。”他說,能在這么短時間內啃下這部戲,得益于德方團隊和學校的全力支持。有一天排練結束后,導演助理夸他進步巨大,為他驕傲,“那一刻,所有努力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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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魔笛》排練現場
正在上音聲歌系讀博的烏克蘭姑娘柯安娜,飾演夜后。“我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責任。”這是她第一次演德語歌劇,第一次演夜后。
“夜后戲份不算多,但一出場就要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把力量與情緒瞬間釋放出來。”夜后被公認為是花腔女高音的試金石,那首《復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燒》以極高的音域(High F)和華麗的技巧,完美刻畫了她從偽裝的慈母到暴怒復仇者的戲劇性轉變。從1月確定角色后,柯安娜每天苦練這首詠嘆調,一天都不敢松懈。
柯安娜已經扎根中國7年,先后在浙江和上海求學,“上音的教學水平是世界級的。我享受每一節(jié)課,總會超額選課,每天的課程排得滿滿當當。”談及未來,她眼里有光,希望能留在中國發(fā)展聲樂事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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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魔笛》排練現場
“莫扎特寫《魔笛》時才35歲,他內心永遠是個年輕人,這部歌劇也很適合年輕學生來演。”
德國弗萊堡國立音樂學院教授、導演亞歷山大·舒林觀察,上音學生的音樂水準很高,接受的音樂教育非常扎實,“從第一天開始,他們就能像職業(yè)演員一樣工作,沒什么差距。這不是我單向輸出,而是一種相互給予、相互啟發(fā)的過程,我也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
從賽場到舞臺的多重歷練
今年“上海之春”的舞臺上,還出現了好幾位獲獎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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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飛在“大師與新秀”音樂會上
在去年的“首屆上音國際音樂家比賽”中,青年鋼琴家謝凌飛脫穎而出,斬獲第二名。上音隨即向他拋出演出的橄欖枝。
在“大師與新秀”音樂會上,他與德國Phaeton鋼琴三重奏同臺,先后與小提琴家合作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小品,與大提琴家合作貝多芬變奏曲,又和鋼琴家四手聯彈勃拉姆斯《匈牙利狂想曲》。多種室內樂形式無縫切換,既考驗演奏功底,也展現了他對不同樂器合作的理解。
為了演出,謝凌飛專程從新加坡飛到上海。“爸爸很喜歡古典音樂,小時候常帶我聽‘上海之春’。”初二之前,謝凌飛一直生活在上海,后來先后赴耶魯大學音樂學院、新加坡楊秀桃音樂學院深造。盡管輾轉多國,他對上海的認同感始終未變,“我在心里一直把自己當作上海人,能為家鄉(xiāng)觀眾演奏,很開心。”
演出之余,他還當起了“文化向導”,帶著幾位德國音樂家逛豫園、外灘,品嘗地道的上海菜。
“他們特別喜歡酸甜口的本幫菜,尤其是糖醋排骨和糖醋里脊,我連著帶他們吃了兩天。”德國音樂家驚嘆于上海的日新月異,謝凌飛每次回來也總能發(fā)現街道、店面的細微變化,“這座城市始終充滿新鮮感。”未來,他期待帶著更多作品,與家鄉(xiāng)觀眾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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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奧哲在“藝青春”上音附中優(yōu)秀獲獎選手音樂會上
從帕格尼尼國際小提琴賽摘金后,上音附中學生章奧哲也首次登臺“上海之春”。
在“藝青春”上音附中優(yōu)秀獲獎選手音樂會上,他不僅演出了帕格尼尼《鐘》《我心悸動》,還帶來了陳鋼的《陽光照耀著塔什庫爾干》,后者曾被他帶去帕格尼尼小提琴賽,滿滿的中國味道。
獲獎后的每一次登臺,他把“穩(wěn)”字放在第一位,希望把每一場演出都完完整整地拿下來,讓該有的水準穩(wěn)穩(wěn)落地,每一個音符都無懼任何挑剔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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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夢在“中國藝術歌曲百年系列音樂會”上
“上海之春”也見證了女高音顧文夢的成長與蛻變。在上音讀本科時,她以合唱演員身份參加過音樂節(jié)。去年,正在上音讀博的她,站上閉幕舞臺,成為《茶花女》里的薇奧萊塔。也是去年,她在金鐘獎拿下美聲組大獎。
在今年開幕演出的《長征組歌》中,她擔任了“四渡赤水出奇兵”的領唱,用聲音刻畫戰(zhàn)程的艱辛、山路的崎嶇。她還和恩師廖昌永同臺,唱響《春思曲》《釵頭鳳》《楓橋夜泊》。演繹中國藝術歌曲,除了要有扎實的美聲功底,更需要對中國文化的通透理解、對詩詞韻味的細膩捕捉。
“這些舞臺磨練,為我們將來的職業(yè)規(guī)劃、走進職業(yè)院團、走向國際演出,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我們會更有自信。”顧文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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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切仁措(右)演唱《長征組歌》
來自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正在上音聲歌系讀大三的麻切仁措,也在《長征組歌》中獻唱。這是她第一次參加“上海之春”,“緊張又興奮,未來希望有更多像我一樣的少數民族同學,能獲得這樣好的舞臺機會。”
麻切仁措沒有學過樂理,剛入學時壓力巨大,在師長和同學的幫助下才慢慢跟上。“我的眼神都是飄的,老師說里面‘沒有內容’。”從前登臺總會緊張無措、小動作不斷的她,在趙勇老師的建議下通過錄像反觀自己。一次次對視,一遍遍調整,她學著讓目光承載情感,讓歌聲在眼神中延續(xù)。
“每個人的起點不同,但都能走出自己的路。”趙老師的這句話,她一直放在心里,激勵著自己一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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