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非常鮮明。
一位總統選擇了外交手段。巴拉克·奧巴馬與一個龐大的國際聯盟與伊朗達成協議,將伊朗的核計劃擱置十年。此舉激怒了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他于2015年前往國會公開反對該協議和奧巴馬。
又一位總統選擇了戰爭。據《紐約時報》報道,唐納德·特朗普在撕毀奧巴馬的伊核協議數年后,又對新的核協議談判感到失望,于是將內塔尼亞胡召入白宮戰情室。這位以色列總理坐在美國總統對面,說服他發動對伊朗的突襲,而沒有與歐洲或中東的盟友協商。
現在美國需要與伊朗達成協議來結束戰爭。
這場戰爭并未完全按照特朗普的計劃進行。美國和以色列確實實現了削弱伊朗軍事、海軍和導彈能力的目標。但伊朗的核材料仍然在伊朗境內,盡管表面上被埋在地下,而且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已經控制了霍爾木茲海峽,從而獲得了影響世界經濟的新籌碼。
無論與伊朗的戰爭最終如何結束,雙方將于周六在巴基斯坦伊斯蘭堡舉行會談,試圖鞏固脆弱的停火,特朗普都希望宣布,這一結果比他的前任奧巴馬在不發動戰爭的情況下取得的成就要好。
特朗普很少在不抨擊奧巴馬和2015年達成的核協議的情況下談論伊朗。
特朗普在3月26日的內閣會議上說:“巴拉克·侯賽因·奧巴馬所做的一切,他與伊朗達成了核協議,賦予了伊朗發展核武器的自由意志。基本上,他選擇了伊朗,而不是以色列和其他國家,而這些國家并不希望他這樣做。”
他在4月6日的新聞發布會上重申了奧巴馬選擇伊朗而不是以色列的觀點。
“如果我不出手終止奧巴馬那項糟糕的協議,伊朗核協議就會成為通往核武器的道路,”特朗普說。“一條通往核武器的、規模龐大的、無限制的核武器之路。”
特朗普還喜歡談及,在伊核協議最終敲定之際,美國向伊朗運送了一飛機現金——4億美元現金,其中大部分是瑞士法郎。這筆錢實際上是償還幾十年前被凍結的伊朗資金,但它恰好與伊核協議的達成以及被伊朗監禁的美國人的獲釋同時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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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滿載現金的飛機以及伊朗在伊核協議生效期間通過解凍資產和出售石油獲得的數十億美元,最終可能與伊朗現在可能要求的結束戰爭的“過路費”相比相形見絀。這些新資金可能包括向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收取的通行費、解凍資產的資金或解除制裁帶來的收入。
伊核協議(特朗普稱之為奧巴馬的協議)的內容是什么?
伊核協議(JCPOA)的名字拗口難記,而且談判過程也十分復雜。這項多方位的協議由伊朗、聯合國安理會五個常任理事國——美國、中國、俄羅斯、法國和英國以及德國和歐盟簽署。
伊核協議(JCPOA)的總體框架是,伊朗將限制其核野心,限制其鈾濃縮活動,并允許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的國際核查人員檢查其設施,以換取解除對其石油財富的部分制裁和解凍數十億美元的伊朗凍結資產。該協議得到了國際社會的支持,但在達成時在美國引起了爭議。
內塔尼亞胡對這項協議感到非常擔憂,以至于他史無前例地在2015年向國會發表講話,試圖在美國本土破壞奧巴馬的協議。
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內,最終于2018年宣布美國退出伊核協議。盡管其他國家試圖繼續履行協議,但伊朗最終違反了協議條款,導致協議破裂。不過,拜登政府和特朗普第二任期政府都曾試圖重啟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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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旨在達成新的核協議的談判破裂后,特朗普發動了對伊朗的戰爭。盡管一位參與談判的外國外交官曾表示,取得突破“指日可待”。如今,經過一個多月的戰爭,特朗普再次尋求達成他自己的伊朗核協議。
過去十年發生了許多事情。
軍備控制協會執行主任達里爾·金博爾表示,《聯合全面行動計劃》(JCPOA)誕生于一個截然不同的時代。
首先,國際原子能機構和美國情報界在2018年達成共識,認為在伊核協議生效期間,伊朗似乎并未尋求核武器能力,并且總體上遵守了協議中的限制,盡管它繼續支持恐怖組織并保持彈道導彈能力。
特朗普退出伊核協議后,伊朗加快了核計劃。
在以色列的敦促下,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內背棄了伊核協議(JCPOA),他認為該協議對美國不利。特朗普退出該協議一年后,伊朗再次明顯地開始認真發展其核計劃,進一步濃縮鈾并擴建核設施。伊朗仍然聲稱將遵守1970年《不擴散核武器條約》,不會發展核武器。
“展望未來,任何與伊朗達成的限制其核能力的新協議都必須與伊核協議有所不同,但可能會有一些類似的要素,”金博爾本月早些時候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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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相似之處的關鍵在于,必須堅持要求國際原子能機構核查人員核實伊朗是否遵守任何潛在的協議。
特朗普對伊朗的要求持極端主義態度。他不僅不愿限制伊朗的鈾濃縮活動,反而希望伊朗放棄這項活動,并將其現有的鈾庫存移交給美國。
但伊朗擁有了新的籌碼。
由于美國和以色列發動的戰爭,伊朗現在也發現,通過控制霍爾木茲海峽,它對世界經濟擁有了影響力。霍爾木茲海峽通常承載著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氣供應,以及全球三分之一的尿素化肥出口。
“這場戰爭給伊朗帶來了一種比核武器更實用的武器,那就是切斷霍爾木茲海峽,阻斷全球物資供應,”CNN的法里德·扎卡利亞本周告訴安德森·庫珀。
據前中央情報局局長、退役將軍戴維·彼得雷烏斯稱,即使在解決伊朗核能力問題之前,任何結束戰爭的協議都需要包括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
“我認為這才是核心問題,”他周四告訴CNN的達娜·巴什。伊朗提出的一些要求根本行不通,例如美軍撤出該地區的軍事基地,或者承認伊朗擁有濃縮鈾的權利。而另一些要求則更具談判空間。
但霍爾木茲海峽的交通問題為伊朗提供了權力,并有可能成為一條財政生命線,就像巴拿馬運河一樣,伊朗可以在那里收取通行費。
彼得雷烏斯說:“如果每艘船的過境費是200萬美元(據報道,一些公司支付的過境費就是這個數額),那么每天有100艘或更多船只過境,這將是一筆非常可觀的硬通貨,足以讓伊朗修復其軍事力量遭受的巨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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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二月下旬攻擊伊朗,是因為他認為伊朗在達成新的核協議談判中缺乏誠意,盡管這一結論遭到了其中一位調解人的反駁。就在襲擊發生前不久,阿曼外交大臣賽義德·巴德爾·本·哈馬德·布賽義迪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的“面對國家”節目中表示,伊朗已經同意做出重大讓步。
在特朗普發動戰爭的前一天,布賽迪表示,伊朗已同意放棄其濃縮鈾庫存,方法是將濃縮鈾的濃度不可逆轉地降低到目前的水平以下,而目前的濃度接近制造核武器所需的濃度。
“不會出現零積累、零囤積,而且會進行全面核查。我認為這同樣是一項重要的成就,”布賽迪說。
特朗普的團隊看到了伊朗的頑固不化。
特朗普的首席談判代表、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對戰前談判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他在3月26日的內閣會議上分享了他的看法。
維特科夫說,伊朗認為它擁有“不可剝奪的濃縮鈾權利”。維特科夫還說,伊朗人明確表示,“他們不會在外交上放棄我們無法通過軍事手段贏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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