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從大區四把手的正部級,直接斷崖式降到普通機關副職的操作嗎?換一般人遇上這種事,心態估計直接炸,說不定后半輩子都要在怨天尤人中度過。但有這么一位老革命,跌落谷底之后默默耕耘二十多年,從來沒撂挑子,他就是廣州農講所走出來的老黨員張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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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1906年出生在河北玉田的普通農民家庭,原來叫張金言,師范講習所畢業之后,就在老家當了小學老師,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沒波瀾。當時京津的進步青年回鄉搞活動,領頭的江浩找到他,給他講反帝反封建講農民運動,一下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很快就行動起來,在當地建起小學教師聯合會,帶著大伙爭取權益,這也是他第一次組織群眾工作。
1925年張明遠加入中國共產黨,第二年就被派去廣州,進入毛主席主辦的第六屆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這屆農講所是規模最大的一屆,來自全國20個省區的三百多名學員在這里受訓,教員都是周恩來、彭湃、蕭楚女這些頂尖的革命先驅,這段經歷給張明遠的革命生涯打下了堅實的底子。結業之后他以北方區委農運特派員的身份回到玉田,建黨組織發動農民斗爭,從此踏上了艱險的革命道路。
大革命失敗之后華北一片白色恐怖,張明遠沒有躲,反而繼續在鄉間開展地下工作,每天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三十年代初他不幸被捕,出獄之后花了一年多才找到組織恢復關系,那段時間他以記者身份當掩護,繼續堅持地下斗爭。對那個年代的黨員來說,能重新接上組織關系,比任何升官發財都讓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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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初期他去延安馬列學院學習,結業之后經推薦去了晉察冀邊區,之后整整十年都扎在華北大地,先后擔任好多個重要職務。在冀東當行署主任的時候,他推出施政要點抓大生產,只用一年就把縣級抗日政權發展到31個,武裝部隊擴到3萬人,還給前線籌了50萬斤糧食、兩萬多雙軍鞋,能力看得明明白白。他既不是軍隊出身,也沒什么后臺背景,全靠實打實的組織能力和群眾工作本領一步步走上來。
1949年中央一紙調令,把他從華北調到東北,本來定的是東北局常委兼秘書長,結果去了之后沒按原計劃安排。他是華北出來的干部,高崗和他沒共過事,需要觀察考驗,加上他有長期白區工作的背景,當時多少受點影響。這一拖就是一年半,直到1950年下半年才正式當上東北局常委兼秘書長。
高崗向來賞識能干活的干部,張明遠剛好就是那種啥活都能接的實干派,沒多久就得到信任,升職速度很快。抗美援朝爆發之后,他擔任東北軍區后勤司令部政委,還三次去朝鮮前線調研,給志愿軍后勤保障做了很多實事。巧的是當時還有個同名同姓的張明遠在同一個系統當司令員,工作人員經常送錯信找錯人,鬧出不少小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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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中央調整東北局領導班子,張明遠成了東北局第三副書記,還兼任東北行政委員會副主席,排在東北地區權力架構的第四位,行政五級屬于正部級里待遇偏高的。對一個從農村出來沒背景的干部來說,能走到這一步,全靠二十多年的苦干拼出來的。誰也沒想到,接下來一場政治風暴直接把他卷了進去,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1953年底到1954年初高饒事件發生,七屆四中全會之后開始清查相關人員,張明遠作為東北局副書記,因為工作和高崗走得近,難免受到牽連。他和另外四個人一起被撤銷所有黨內職務,還被稱為高崗五虎上將,其實他是這里面最冤的一個。他1949年才到東北工作,之前和高崗沒有任何私交,就是正常的上下級工作關系,僅僅因為高崗賞識他的能力就被打成反黨集團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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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新的任職通知下來,張明遠被安排去中國科學院當辦公廳副主任,這個落差真的沒法說,昨天還在大區領導層,今天直接降到機關副職,連個緩沖都沒有。他自己后來也說,這件事他一直想不通,這已經是一個老黨員最克制的吐槽了。但他沒有消沉躺平,就在中科院這個崗位上兢兢業業干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因為個人遭遇敷衍工作,對黨的信仰也從來沒動搖過。
文革期間張明遠又受到沖擊,他還是咬著牙挺了過來,一直等來了撥亂反正。1979年歷史終于翻了新的一頁,張明遠重新回到省部級崗位,出任國家機械工業委員會副主任,后來還當上第六屆全國政協常委,好幾次黨的全國代表大會都邀請他當特邀代表。當年的五虎上將,改革開放之后全部獲得重新任用,歷史也給出了公正的結論,五個人里沒一個是真正的反黨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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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走上領導崗位之后,張明遠一點都沒閑著,抓緊時間給國家建設出力,一把年紀還經常跑到農村調研,發現問題就及時向中央反映提建議。這個愛跑基層調研的習慣,還是他五十多年前在玉田搞農運的時候就養成的,一輩子都沒變。1998年12月24日,張明遠在北京逝世,享年92歲,多位領導人都以不同方式表達了哀悼。
參考資料:中國新聞網《追尋高崗集團"五虎上將"的沉浮》,百科《張明遠》,光明網《高崗事件始末》,人民日報《張明遠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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