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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4日,伊朗第一副總統阿雷夫說白宮成了向內塔尼亞胡匯報的分支機構。他的證據是內塔尼亞胡自己說的話:美國副總統萬斯從伊斯蘭堡回國路上,像往常一樣每天向他匯報。一個美國副總統向外國總理做每日匯報,這在現代外交史上找不出第二個例子。阿雷夫追問美國民眾知不知道這件事,這問得很刁鉆:因為答案如果是“知道”,那意味著美國選民默許自己的政府降級;如果是“不知道”,那說明白宮在瞞著本國人民執行依附性的外交政策。
內塔尼亞胡公開講那話的場合是以色列內閣會議,他是在跟自己的部長們展示成果,想要說明“美以協調前所未有”,但無意中暴露協調到匯報的程度,這就不是協調了,是“指令”。
萬斯為什么要向內塔尼亞胡匯報?不是因為萬斯個人軟弱,整個談判出了問題。伊斯蘭堡談判的主要議題包括伊朗核問題,但以色列并不是談判參與方。一個非參與方卻掌握了談判的每日進展,還能讓美方代表在談判結束后向他匯報,這意味著以色列對談判進程有一定的否決權。萬斯匯報的既有“談得怎么樣了”,也可能包括“我們按你說的做了沒有”。如果內塔尼亞胡不滿意,談判就可能受影響。事實也正是如此,談判在最后階段突然破裂,伊朗方面認為自己已經接近達成初步協議,萬斯卻直接宣布撤離。誰叫停的?萬斯說是伊朗代表沒有授權,但這個理由在談了21個小時之后才提出來,說不通。那么,叫停的指令是不是可能來自特拉維夫?
內塔尼亞胡為什么要叫停談判?因為他需要的是持續的緊張狀態。以色列國內的政治狀態決定了內塔尼亞胡的個人政治生存高度依賴外部安全威脅。一旦美伊達成長期協議,中東局勢緩和,他的戰時內閣基礎就會瓦解。所以他必須在談判接近成功時踩剎車。白宮不知道這一點嗎?當然知道。但白宮為什么還要配合?因為美國在中東的部署需要以色列作為軍事支點,沒有以色列的配合,美軍在中東的基地網絡、情報共享、空中加油等后勤支持都會出問題。白宮是在幫自己,只不過方式變成了向內塔尼亞胡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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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談判桌上的分歧。美方要求伊朗暫停鈾濃縮20年,伊朗只同意5年。數字差距可以說是對對方政權壽命的判斷。美方要求20年:如果伊朗政權在這期間垮臺,問題自動解決。伊朗只接受5年:我的政權還能撐很久,但只給你5年窗口期,之后我要恢復權利。雙方都不認為對方能活過自己設定的期限。這種談判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達成協議,雙方為了在輿論上制造“對方拒絕”的證據。美方提出一個伊朗不可能接受的20年,伊朗還價一個美方不可能接受的5年,然后雙方都可以說“是對方沒誠意”。萬斯提前準備好了“最終也是最好的提議”這個說法,意思就是:你不接受,那就別怪我用別的手段。
談判前后,美軍16艘軍艦部署在中東,包括“林肯”號航母,第82空降師的士兵也已經抵達。“布什”號航母從美國東海岸出發,刻意繞行非洲好望角,避開紅海。為什么繞?因為紅海水域不安全,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在那里有攻擊能力。一支全球最強的海軍為了避開一個非國家武裝而繞行整個非洲,這就說明美軍在中東的軍事優勢不是絕對的。但繞行也暴露了美軍正在為某種大規模行動做準備,不愿意在途中冒任何風險。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判斷,美以可能利用談判準備地面行動。這個判斷的依據是:談判桌上談不攏的,談判桌下用武力解決。萬斯的“最終提議”其實就是最后通牒,伊朗不接受,接下來就是封鎖、打擊、甚至地面進攻。
伊朗方面的回應提到超過2410萬人在“為伊朗捐軀”網站上登記,伊朗總人口約9000萬,這意味著超過四分之一的人愿意上戰場。這個數字不能完全當真,畢竟網絡登記和實際扛槍是兩回事,但這說明伊朗政府有足夠的民意基礎來支撐長期對抗。更重要的是,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公開點名感謝6個國家的反戰立場,里面包括中國。這是在告訴美國:我有國際支持,你孤立不了我。
4月14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表示,美方在臨時停火安排已經達成的情況下加碼軍事部署、采取定向封鎖行動,只會激化矛盾、破壞停火,是危險和不負責任的行為。這段話有多個重點:它承認了“臨時停火安排已經達成”,這等于確認了美伊之間有過臨時停火協議,而美方正在破壞它;它把“加碼軍事部署”和“定向封鎖行動”并列,點出封鎖本身就是軍事行動的一部分;它用了“危險和不負責任”這個定性,這是相當重的批評。中國沒有選邊站隊,但選了事實:美方停火期間增兵,這個事實誰都沒法否認。這個事實站住了,就有了后續介入的合法性。
特朗普說未來兩天可能在巴基斯坦重啟談判。但重啟能談出什么?主要分歧一個都沒解決。伊朗最多給5年暫停鈾濃縮,美國要20年;伊朗要境內稀釋濃縮鈾,美國要全部運出;伊朗要解除制裁,美國要封鎖港口。萬斯說“球在伊朗一邊”,意思是伊朗得先讓步。但伊朗已經把2410萬人擺出來了,意思是我不會讓步。那談判重啟的意義是什么?兩個可能:雙方都需要一個“還在談”的姿態來緩解國內和國際壓力,伊朗需要展示外交努力,美國需要展示不是自己主動開戰;談判本身就是拖延時間的工具,美國需要時間完成軍事部署,伊朗需要時間完成國內動員。雙方都在利用談判窗口期做戰爭準備。
內塔尼亞胡提出的停戰“先決條件”是清除伊朗境內的濃縮鈾。這個條件如果寫進談判條款,等于要求伊朗解除所有核能力,伊朗不可能接受。以色列國防部長卡茨說“12日戰爭”已經摧毀了伊朗的核計劃,現在只剩濃縮鈾問題。這個說法有水分。伊朗的核設施分散且加固,單靠空襲無法徹底摧毀,但卡茨的用意是設定一個無法被滿足的條件,為下一輪軍事行動提供理由。
再看阿雷夫的那句話。他說白宮是分支機構,還問美國民眾是否知道這件事。美國民眾大概率不知道,因為美國主流媒體不會把“副總統向外國總理匯報”當成頭條。但以色列媒體會。內塔尼亞胡把這件事當成政績來宣傳,因為他要向以色列國內證明自己在美國面前有話語權。他越是強調“每日匯報”,以色列國內就越認為他是能駕馭美國的強人。這種宣傳在以色列內部有效,但在國際社會里,它暴露的是美國權力地位的降級。
美伊停火協議4月22日到期,還剩一周左右。特朗普說要“奪回”濃縮鈾,萬斯說“樂觀”,內塔尼亞胡提出“先決條件”,伊朗說有2410萬人準備“為國捐軀”。這些話預示著談判可能會在16日重啟,但重啟不是為了達成協議,雙方要給各自爭取最后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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