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FAS”風波再起露露樂蒙也被調查 品牌大多不標消費者該怎么選？

在眾多知名品牌防水沖鋒衣被爆含有害物質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PFAS）后，主打“健康與可持續”生活方式的運動休閑品牌lululemon也因在產品中使用有害的“永久性化學物”PFAS正面臨美國州政府層面的審查。

面對指控，lululemon發言人回應媒體稱，公司知悉調查并將予以配合。

lululemon中國區相關負責人向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表示，lululemon始終將客人的健康與安全置于首位。lululemon目前國內所有在售產品均不含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PFAS），且符合相關法律法規及國家和行業標準。

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從lululemon天貓客服處得到的回復是：“lululemon目前所有產品均不含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PFAS）。客人的健康和安全對lululemon至關重要，我們的產品均符合所在運營市場的標準。”

據記者調查，作為普通消費者，我們大部分時候無法自行判斷所穿服裝是否含PFAS。但在氟化工行業專家吳克安看來，也不必“談氟色變”。目前，部分戶外品牌推出無PFAS的防水服裝，消費者在購買時可以留意標簽信息。

多品牌先后陷入PFAS風波

當地時間4月13日，美國得克薩斯州總檢察長Ken Paxton在社交平臺宣布，已正式對露露樂蒙（lululemon）美國公司展開調查。此次調查的核心在于核查該品牌運動服飾中是否含有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質（PFAS），并確認其是否在產品安全、質量及健康影響方面誤導了消費者。

Paxton在聲明中措辭嚴厲：“我不會允許任何公司打著健康和可持續的幌子，將有害、有毒的材料以高價賣給消費者。”

此次調查的核心焦點在于PFAS。得州官方將重點審查lululemon的限用物質清單、第三方檢測流程及供應鏈管理措施，以確認其產品是否符合得州法律規定的安全標準。

面對指控，lululemon發言人回應媒體稱，公司知悉調查并將予以配合。

同時，lululemon發言人在回應中也試圖厘清事實邊界：承認PFAS曾少量應用于部分耐用防水類產品中，但強調該部分產品僅占極小比例，且公司已于2023財年內完成了對該物質的全面逐步淘汰。該發言人堅稱：“lululemon目前的產品中并未使用PFAS。”同時，公司表示已要求供應商定期委托可信第三方進行受限物質檢測以確保合規 。

這并非個例，去年3月，就有報道稱，包括始祖鳥在內的眾多防水沖鋒衣含有害物質PFAS，長期累積下來可能引發健康問題。針對上述報道，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詢問了始祖鳥、北面、凱樂石等多個品牌客服，客服均表示產品經過專業檢測，符合國家現行標準。

據媒體報道，被譽為“戶外面料之王”的“GORE-TEX”品牌引以為傲的防水性能依賴的“PFAS”存在爭議性。

據GORE-TEX官網披露，GORE-TEX產品技術已被應用于外套、褲子、鞋品、手套等多款產品之中，使用該技術的品牌包括始祖鳥、北面、猛犸象（Mammut）、巴塔哥尼亞（Patagonia）、凱樂石、迪桑特等品牌。

報道指出，PFAS都具有環境持久性，會在環境和人體中積累，長期累積下來會影響人體的免疫系統、生殖和發育系統、肝臟、腎臟、胰腺等器官的健康，甚至與癌癥有關。此外，還有研究表明，PFAS也可能降低通常健康且自然嘗試懷孕的女性的生育能力。

對此，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在電商平臺咨詢了上述部分品牌的客服。其中，始祖鳥客服針對記者詢問的一款售價6400元的“BETA AR女子硬殼夾克”含氟情況時，明確回復該款沖鋒衣材質含氟。同時還表示，消費者如果想要了解衣服材質的含氟情況，需要提供衣服的具體鏈接方能進行查詢判斷。

始祖鳥客服回復。圖/電商平臺截圖

始祖鳥客服表示，目前品牌的沖鋒衣均經專業的認證機構驗證，符合國家標準，消費者均可放心穿著使用。同時有此表態的還有猛犸象、北面、迪桑特、凱樂石等品牌的客服。針對記者咨詢的售價1599元的女子防水沖鋒衣，巴塔哥尼亞客服表示，該款沖鋒衣使用的是非氟化DWR防潑水涂層。同時，該品牌客服還告訴記者，目前旗艦店在售沖鋒衣都不含全氟化合物。

隨著沖鋒衣含有害物質的輿論發酵，“GORE-TEX”品牌母公司戈爾公司于美國當地時間2025年3月27日發表了官方聲明，公司認識到公眾對于PFAS這一重要而復雜話題的關注度日益提升，同時也關注GORE TEX產品中使用符合PFAS廣泛定義材料的情況。作為一家材料科學公司，戈爾公司始終審慎選擇最合適的材料立足環保，追求性能。

市面上多數產品無關于PFAS成分及含量標注

輿論的關注并不會因GORE-TEX母公司的聲明而停止，沖鋒衣含PFAS的問題并不僅局限于一家公司。

在了解沖鋒衣為何要含PFAS問題之前，要明白PFAS是什么？

全稱“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的PFAS是一類由碳和氟人工結合而成的化學物質，包括聚四氟乙烯（PTFE，也稱特氟隆）、全氟辛酸 (PFOA)、全氟辛烷磺酸 (PFOS) 和六氟氧化丙烯二聚酸（GenX）等化合物，具有極強的穩定性，難以在自然界中分解，因此通常也被稱為“永久性化學品”。

憑借較強的化學穩定性、防水防油且耐高溫的特性，PFAS被廣泛用于服裝和紡織品中，以拒水、油、污。服裝中的PFAS常見于雨衣、戶外裝備、運動服、制服、工作服、家用紡織品中。

在國內一家紡織服裝企業任職的武先生告訴新京報貝殼財經記者，目前市面上大部分使用防水材料的沖鋒衣和夾克等產品，都會用到PFAS。當然也有部分不使用含化學物質的防水服裝產品，但防水效果不太理想。“大部分使用PFAS的產品就是看中了它的抗水效果，成本上沒有什么差異。”

針對國內在售品牌沖鋒衣是否含PFAS的問題，記者在電商平臺的品牌旗艦店查詢時注意到，許多品牌的產品詳情頁面上并沒有關于產品所含PFAS情況的介紹，目前市面上絕大部分產品的標簽中也并無該成分的告知等信息。在始祖鳥品牌旗艦店，當記者咨詢不含氟沖鋒衣款式時，客服推薦的兩款產品分別為BETA SL JACKET、LIATRIS JACKET女子硬殼夾克。記者注意到在商品詳情頁中，BETA SL JACKET顯示采用的是新一代GORE-TEX ePE薄膜，未告知含氟信息，LIATRIS JACKET商品也只顯示了面料，未告知含氟信息。

從左到右依次為BETA SL JACKET、LIATRIS JACKET女子硬殼夾克商品詳情截圖。圖/電商平臺截圖

另外，記者在猛犸象旗艦店注意到，部分沖鋒衣的商品詳情里有介紹“不含PFC”；巴塔哥尼亞旗艦店的在售沖鋒衣商品詳情介紹防潑水涂層為“非氟化”。

記者也咨詢了部分國內售賣沖鋒衣的品牌。探路者客服表示，公司產品都是經過國家認證檢測機構檢測pH值、甲醛含量以及可分解致癌芳香胺染料等化學成分均符合或遠超國標，產品質量有保障。安踏客服回復，上市產品均符合國家標準。駱駝品牌也表示，公司產品上市前均經由權威第三方機構檢測，符合國家標準。

對于紡織服裝使用包括PFAS在內的氟化物的標準要求，記者在2011年開始實施的GB 18401-2010《國家紡織產品基本安全技術規范》中并沒有查詢到。值得注意的是，在GB/T 18885-2020《生態紡織品技術要求》及GB/T 35611-2017《綠色產品評價 紡織產品》中有對一些全氟及多氟化合物提出了限量要求。

從左到右依次為GB/T 35611-2017《綠色產品評價 紡織產品》、GB/T 18885-2020《生態紡織品技術要求》截圖。圖/資料圖片

此外，在2024年開始實施的GB/T 32614-2023《戶外運動服裝 沖鋒衣》標準中，為提倡產品的綠色環保，倡導企業使用無氟整理技術，新版標準中增加了對宣傳無氟整理的產品外層面料考核全氟辛烷磺酰基化合物和全氟辛酸的要求。

GB/T 32614-2023《戶外運動服裝 沖鋒衣》截圖。圖/資料圖片

“談氟色變”是否必要？專家：對PFAS問題的關注應更多放在企業生產、排放等環節

從目前的市面產品情況來看，作為普通消費者，大部分時候無法自行判斷所穿服裝是否含PFAS。但在氟化工行業專家吳克安看來，不必“談氟色變”。

吳克安表示，按照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的概念，PFAS是一個非常廣泛的概念，大概包括1萬多種含氟化合物，但并不是所有的PFAS都有毒，只有小分子的含氟表面活性劑類的PFAS具有一定毒性，而人稱“塑料王”的聚四氟乙烯（PTFE）屬于高分子PFAS，因較強的穩定性，本身沒有毒。

戈爾公司在最新聲明中介紹，其在2022年秋冬季推出的最新的科技產品——ePE薄膜，就是由膨體聚乙烯制成，該氟化物具有高度穩定性、無毒性、不會被生物體吸收利用，且不會在環境中化學降解的特點。

但吳克安也告訴記者，PTFE使用時候沒有毒，但是在生產制造的過程做聚合時，有的牌號需要用到有毒PFAS乳化劑如PFOA或GenX，但在經過破乳、清洗、烘干等一系列處理后，最終PTFE里面基本上不含有毒PFAS。

一般來講，沖鋒衣等用到的戶外面料主要有兩層防水層，中間層是上述提到的e-PTFE膜，表面外層為“三防涂層”面料——該涂層面料本身沒有毒，但是含有有毒的全氟烷基側鏈，在自然環境中比較容易降解生成PFOA4-8個碳的小分子有毒PFAS。

“PFAS大多數不屬于急性毒性物質，短時間的少量接觸并不會對人體造成嚴重傷害。衣服穿一次兩次、一年兩年問題都不大。”吳克安表示，“我們真正應該擔憂的關鍵，不是沖鋒衣中的PFAS對人體健康的影響，而是企業在生產和使用有毒PFAS的過程中，如果沒有做到盡可能的回收和銷毀，這些有毒PFAS會一直在環境中積累而幾乎不降解，隨著濃度的增加就會對生物和人體產生一定的危害。”

對于使用產品介意PFAS的消費者，吳克安也表示，可以通過選擇標有“PFAS-Free”產品的方式減少接觸。目前，部分戶外品牌推出無PFAS的防水服裝，消費者在購買時可以留意標簽信息。

綜編 岳彩周校對 盧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