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印當庭認罪、悔罪。
4月13、14日,深圳中院開庭審理恒大案件,曾經的“皮帶哥”涉及8項罪名,其中中包括: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違法發放貸款、違法運用資金、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職務侵占、單位行賄。
今年68歲的許家印,將在獄中反省。
深圳這兩天審理的只是恒大系列案的一部分,首批審理主體有3個:恒大集團、恒大地產、許家印。
接下來,恒大系案件至少還有40人接受審判。
許家印坑了太多人,在恒大落幕之后的幾年,員工、供應商、境內外的債權人仍然承受著債務沖擊波。
等待他的將是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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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了太多人
恒大危機最早爆發于內部。
2021年9月8日,其位于深圳卓越后海中心的總部被討債人圍住,其中不少是恒大員工,且以高管居多。
在最為瘋狂的幾年,恒大一個重要的融資模式是直接向員工籌資。
前身為P2P平臺的“恒大財富”,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向公司20萬名員工兜售年利率達25%的理財產品,高管自然責無旁貸。
2021年,“三條紅線”監管新規實施后,恒大的現金流危機爆發,名為“超收寶”的理財產品,也徹底陷入危機。
恒大財富暴雷,撕開了債務危機的一角。
到底有多少人參與了理財產品的購買,沒有準確統計,但規模達到了驚人400億,其中也包括了員工家屬、朋友。
其中大約300億元未能追回。
很多人離職后,也沒能拿回本金,其中就包括2017年加入、2021年3月離開的經濟學家任澤平。
恒大理財的對象,也包括了項目施工方。
作為恒大“卑微”的乙方,施工方、供應商不僅要大量墊資,為了能夠順利結算,也被迫加入了購買理財產品的隊伍。
在地產行業高速增長的時候,圍繞在恒大周圍的大大小小供應商,在暴雷的2021年底,恒大應付貿易款、其他應付款為1.06萬億。
其中,工程材料款就將近6000億。
承包商被坑得很慘,少的幾個億,多的有200億。按照媒體報道,恒大上下游企業有8441家(2021年數據)。
恒大將這些收集上來的資金,部分用于各地項目的輸血。
在此之前,為恒大地產施工的企業,收到現金付款就已經越來越難,拿到的,大部分是商業承兌匯票。
由于商票規模實在龐大(超過2000億元),甚至“創造”了一個二級交易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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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金黑洞
恒大為什么變成了一個資金黑洞?
一方面是房地產對資金需求,本身就大。過去20多年,房地產企業的模式基本一樣:高負債、高周轉、高杠桿。
即利用杠桿資金拿地,迅速開工、銷售,拿到了回款后,再次加杠桿,投入新項目。
許家印很早就運用這種模式,這是一個容錯率極低的風險鏈條,其中一個環節出問題,整體就會陷入危機。
2009年,恒大成功登陸了香港聯交所,此后也開始了橫向激進擴張。
它的業務涵蓋了排球、足球、礦泉水、乳業、糧油、健康、人壽、文化旅游、汽車,等等,甚至包括整形醫院。
當然,其中還有很多錢花在了許家印的豪華排場里。
坊間傳聞,許老板辦公室一個垃圾桶價值上萬,辦公室里放著一只純金的大狗,出門保鏢前呼后擁。
多年來,對恒大的資金鏈能否撐得住,一直有人懷疑。
因為,即使在它業績最好的時候,現金及現金等價物,也無法兜住一年內到期的短期債務。
2021年中報告,恒大一年內到期的負債是8224.8億元,其中,需要支付利息的,有2400億元左右。
無息負債,大部分就是供應商的欠款了,高達5824.31億元。
而恒大賬面貨幣資金只有約868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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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造假
許家印是2023年9月27日上午,被采取了刑事強制措施。
而在幾個月前,恒大的總負債達到了2.39萬億元,即使不算合約負債,規模也是驚人的1.78萬億元。
總資產為1.74萬億,已經資不抵債了。
所謂的合約負債,就是收了預付款,但還沒有交房。
在財務報告中,這種合約負債只有最終交房后,才能夠在財報中體現為營收、利潤。
在危機爆前的2019、2020年,許家印通過提前確認收入的方式進行財務造假,分別虛增了2140億元、3502億元。
虛增的“好處”有兩個:
一是財務報表變得“好看”。
恒大地產因此增加了407億、513億元的利潤,分別占到當年利潤的6成、8成以上。
二是有了繼續融資可能。
靠這些虛增的營收、利潤,恒大獲得了繼續發行債券的能力,又拿到了208億元。
而為了籌款,恒大還進軍金融,并且控股了一家銀行,獲得了上千億元的“輸血”。
即使這樣,也依然沒堵住窟窿。
2021年12月,恒大境外債違約,2022年7月,境內債首次違約。
鑒于恒大虛增收入、財務造假、欺詐發行債券等“手段特別惡劣、情節特別嚴重”的行為,監管部門對許家印罰款4700萬,恒大地產罰款41.75億元。
但罰款很難收到,因為恒大地產賬面已基本空了。
結語
許家印曾在河南舞陽鋼鐵廠干了10年,之后下海。
它踩中時代紅利,也給時代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在房地產業快速發展的20多年,恒大激進、野蠻且極具破壞力,它留下的風險、問題,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消化。
在此之后,還有多家房企仍在債務的泥潭里掙扎。
恒大落幕,是對房地產業“三高”模式的一次徹底清理,刮骨療毒后,房地產業才有可能重現生機,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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