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歲老人網暴律師被限高，律師稱年齡不是網絡暴力擋箭牌

此前，81歲網民王某發布23篇侮辱誹謗文章，惡意攻擊“錯換人生28年”案代理律師周兆成，終審被判賠6000元并公開道歉。近日，因拒不履行，被北京互聯網法院采取限制消費措施。律師周兆成告訴記者，收到了來自北京互聯網法院的送達文書。

律師：網暴者對外自稱“不會上網”

北京安劍律師事務所周兆成律師作為 “操場埋尸案” “騎行男孩遭壓身亡案”等重大案件的代理律師，因代理“錯換人生二十八年”案陷入輿論漩渦。這起侵權從自己2021年代理“錯換人生28年”案后就開始了，持續數年。周兆成介紹說，“王某運營著近萬粉絲的社交賬號，累計發布23篇針對我的侮辱、誹謗文章，捏造不實言論，還擅自使用我的肖像，5篇侵犯隱私權、7篇侵犯肖像權，用詞惡毒、傳播范圍廣，嚴重損害我的職業聲譽與個人名譽，也干擾了我正常辦案與生活。更諷刺的是，他對外自稱‘不會上網’，實際賬號運營熟練、刻意蹭熱點炒作。”

談及維權意義，周兆成說，“其實勝訴時我并沒有太多喜悅，更多是無奈。網絡暴力維權成本極高，耗時耗力，賠償甚至難以覆蓋律師費、取證費。但他拒不履行判決，是對司法權威的公然漠視。”互聯網法院依法對其采取限制消費措施，禁止其乘坐飛機高鐵、入住星級酒店、購買不動產等高消費行為，這是關鍵一步：不僅是督促他履行判決，更向全社會宣告：網絡暴力沒有特權，年齡更不是“護身符”。哪怕81歲，違法侵權也要擔責、要被懲戒。

周兆成說，自己代理過劉學州被網暴致死案，親眼見過網暴如何摧毀一個年輕生命，提取過2000多條觸目驚心的網暴言論。自己被網暴近5年，長期的惡意攻擊帶來巨大心理創傷，一度需要心理輔導治療。之所以起訴，不是為了6000元賠償，而是為了止暴：如果每個受害者都沉默，網暴者會更肆無忌憚。“我必須用法律告訴所有人：網絡不是法外之地，律師也不是‘軟柿子’，任何公民的人格權都受法律保護。我尊重老人，但不縱容違法；我主張維權，但也堅守法律邊界：本案判決是民事賠償加上公開道歉，完全合法合理，沒有任何過度追責。”

周兆成認為，本案被稱為國內首例高齡網暴者被“限高”的典型案例，年齡不是網暴“擋箭牌”，高齡不等于免責。以往網暴治理中，未成年人、老年人常被視為“特殊群體”，責任追究偏輕。但本案明確：民事侵權責任能力與年齡無直接關聯，只要具備認知能力、實施侵權行為，就必須擔責；拒不履行生效判決，哪怕81歲，照樣被限高、被懲戒。

從法律專業角度看，當前治理網絡暴力還存在難點，比如“維權成本高、賠償標準低”的問題，對此，周兆成也給出建議。“確實，當前反網暴仍有痛點：一是取證難，網暴言論易刪除、賬號易注銷，固定證據門檻高 ；二是賠償低，像我之前多起網暴案，每起僅判賠1000元，遠低于維權成本 ；三是懲戒弱，很多侵權者僅賠禮道歉，缺乏震懾力。”

建議從三方面完善：一是立法升級，推動《網絡暴力防治法》專項立法，明確網暴定義、責任邊界、懲罰標準；二是提高賠償，設立精神損害賠償最低標準，引入懲罰性賠償，讓賠償覆蓋維權成本、體現懲戒價值 ；三是平臺擔責，強化平臺監管義務，快速刪帖、封號、固定證據，公開侵權者信息，協助司法追責 。

周兆成表示，也想對網暴者說：網絡空間是公共空間，不是情緒垃圾場；言論自由有邊界，不能侮辱誹謗、不能捏造事實、不能侵犯他人權利。別以為“網上沒人知道你是誰”“年齡大沒人管”，司法大數據、平臺記錄、電子證據，都會讓你無處遁形；違法必擔責，輕則賠償道歉，重則失信限高，甚至構成侮辱誹謗罪承擔刑事責任。

對被網暴的受害者說：不要沉默、不要自責、不要自我內耗！網暴是侵權者的錯，不是你的錯。保留證據、及時報警、依法起訴，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你每一次勇敢維權，都是在推動網絡生態凈化，都是在為自己、為他人守護清朗空間。

王某申請對關鍵證據進行聽證會

王某則在采訪中告訴記者，“現在北京市高院對我的再審申請立案審查，我申請對關鍵證據進行聽證會。理由是從一審到二審，我的證據全部沒有質證，被排除了。”此外，他還向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偵查廳發去虛假訴訟舉報信，認為“周兆成代理杜新枝郭希寬訴淮河醫院賠償案，是一個典型的虛假訴訟案”。

據報道，2020年2月，28歲江西九江青年姚策被確診為肝癌，其母親許敏在檢查時，意外發現姚策并非自己親生，而是河南駐馬店的杜新枝所生。杜新枝的兒子郭威，則是許敏的親生兒子。由此，28年前醫院抱錯嬰兒的事件浮出水面。2021年3月23日，姚策因肝癌晚期救治無效，在北京離世。2025年6月17日，姚策養父母許敏夫婦在社交平臺上發布視頻，明確他們起訴姚策妻子熊磊、姚策生父母杜新枝和郭希寬，以及北京某醫院，案由涉及姚策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

王某提及更多有關“錯換人生28年”細節糾紛。對此，在北京互聯網法院民事判決書中提及，投訴人的投訴事項為：周兆成律師在代理杜新枝一案中，向法院提交的醫療費票據，是以欺騙許敏的方式獲得，非杜新枝的醫療費票據。我局已于2024年7月15日受理該投訴，及時要求周兆成律師對投訴人的投訴事項進行陳述和說明，同時向相關法院發出協助調查函。經調查，現告知如下：根據現有證據，投訴人反映的“周兆成律師在代理杜新枝一案中，向法院提交的醫療費票據，是以欺騙許敏的方式獲得，非杜新枝的醫療費票據”查證不實。依據《北京市司法行政機關律師和律師事務所投訴處理辦法（試行）》第二十一條第一款第（三）項的規定“投訴事項查證不實或者無法查實的，對投訴人不予處理”，因此，依法不予處理。另，投訴人在投訴材料中反映的“周兆成誣陷許敏太壞了”的問題，根據現有證據無法查實，因此依法不予處理。

揚子晚報/紫牛新聞記者 張楠

校對 胡妍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