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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蛋
今年開始,民國劇這個賽道,明顯要熱鬧起來了。
各大平臺釋出的片單里,有延續多年生命力的虐戀改編,有正午陽光壓陣的諜戰正劇,有南派三叔繼續擴張的“民國宇宙”,還有少見的真實人物傳奇。
更關鍵的是,這批項目的時間節點高度重疊。《這一秒過火》已經過審,屬于隨時可以上線的狀態;《諜報上不封頂》進入后期收尾階段;《長風起》《真火神探劉橫順》都在排隊等待檔期;《九門》《南部檔案》這類IP劇,則自帶討論度,幾乎不缺預熱聲量;《玉蘭花開君再來》盡管還在拍攝階段,但從班底和題材看,已經被視作年度壓軸。
從內容層面看,民國題材能覆蓋的空間幾乎都已經占滿了。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當賽道被擠滿之后,類型本身就不再是護城河,哪一部民國劇能夠突出重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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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戀敘事的存量競爭
這一批民國劇里,張凌赫和王楚然主演的《這一秒過火》,估計會是最早接受市場檢驗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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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改編自匪我思存的小說《如果這一秒,我沒遇見你》,走的是匪我思存最擅長的虐戀路線。軍閥少爺、滅門慘案、假死復仇、叔嫂禁忌……這些強沖突元素像疊buff一樣往劇情上摞,每一層都是沖著挑動觀眾情緒去的。
十五年前,鐘漢良和李小冉主演的《來不及說我愛你》爆紅,劇中男女主愛而不得、虐到極致的劇情切片,時至今日仍有非常高的傳播度。而《這一秒過火》作為《來不及說我愛你》的“后傳”,不僅延續了《來不及說我愛你》的觀眾基礎,而且“狗血”程度有過之無不及,拍攝期間就曾在抖音“路透出圈”。
顯然,這么多年過去了,市場對“強沖突、強情緒”的接受度,并沒有下降。甚至在短視頻環境下,《這一秒過火》這樣的“高濃度情感”劇集,反而更容易被切片傳播,形成二次擴散。
但這部劇的問題也很明確。原著體量有限,劇版卻要擴展到三十多集,這中間勢必要加入大量原創內容。一旦編劇無法維持前期那種高密度沖突,劇情就容易出現斷裂。觀眾對“虐”的耐受度其實是有限的,當情節開始重復,人物行為缺乏動機時,前期建立的情緒很快會反噬。
和《這一秒過火》走相似路線的還有丞磊和徐若晗的《玉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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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改編自靈希的小說,是竇驍和陳都靈那部《良辰美景知幾何》的姊妹篇。同樣走的民國“強制愛”路線,講述了高冷軍閥虞昶軒與貧寒女學生葉平君的“契約婚姻”“強取豪奪”式虐戀。
原著小說本身爭議就很大,口碑兩極分化嚴重。狗血濃度過高、BE收尾,書粉的評價是“一邊罵一邊看”。一部分人沉迷這種極端關系帶來的情緒刺激,另一部分人則對人物邏輯提出質疑。
鞠覺亮執導,導演功底沒問題,但這類“強沖突弱邏輯”的劇本,關鍵看編劇團隊能不能把人物動機交代清楚。強制愛不是不行,前提是“強制”之后要有扎實的情感轉折來托底,不能從頭到尾只靠壓迫感硬撐。劇版如果完全照搬小說,很難適應當下的審美,但如果大幅改動,又會失去原有受眾。
《燃霜為晝》在這個賽道里算是稍微有變化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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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核心關系不再是單向的壓迫,而是“對抗中的靠近”。女中醫與殺手之間的設定,讓人物之間多了一層博弈關系。這種關系如果寫得好,可以避免單純的情緒堆疊,讓劇情多出一些變化空間。尤其是在民國背景下,身份的不確定性,本身就適合制造懸念。
不過,這種“升級版”的情緒敘事也意味著更高的創作要求。人物既要有情感推進,又要維持各自立場,一旦處理不好,很容易變成兩條線互相拖拽。
而從演員層面看,這一類項目還有一個共性。年輕面孔集中出現。張凌赫、王楚然、丞磊、徐若晗、王玉雯、田嘉瑞,這些名字過去更多出現在古裝或現代偶像劇里,如今集體進入民國賽道。
這背后其實是一個行業層面的選擇。古偶競爭已經趨近飽和,觀眾的審美疲勞非常明顯。相比之下,民國題材既保留了造型優勢,又能在敘事上增加時代感,對演員來說,既不完全脫離偶像屬性,又可以嘗試更復雜的人物,是一個完美的過渡空間。
但觀眾對民國劇的期待,本質上還是更接近“故事驅動”,而不是“人設驅動”。當演員的表現無法撐起人物時,類型本身也救不了劇。所以,這一賽道看起來熱鬧,實際上競爭已經進入“存量博弈”。
誰的節奏更穩,誰的情感更可信,誰就能多留住一點觀眾。剩下的,很快就會被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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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戰與懸疑的品質爭奪
上文提到的劇集靠情緒強度抓人,接下來提到的這些劇集則是更依賴制作能力、敘事控制,以及對類型的理解深度。
其中最有分量的一部,無疑是《諜報上不封頂》。正午陽光和優酷聯手,制片人侯鴻亮、導演張開宙,拼的就是實打實的制作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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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上,《諜報上不封頂》以1948年淮海戰役前夕的南京為舞臺,講述地下黨員任少白因單線聯系人犧牲而蟄伏多年,被迫重新啟用身份、潛伏于國防部內部的故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這部劇沒有走《偽裝者》那種“偶像諜戰”的老路,而是刻意往現實質感方向靠。編劇徐若昕設計了“情報工作與民國職場晉升”的雙線敘事,任少白需要通過處理公文、應對上司等日常細節維持偽裝。
可以想像,這部劇不是一個動不動就掏槍翻墻的爽劇邏輯,而是在官場生態、人情世故、日常偽裝中展現潛伏的難度。沒有密集的動作戲來填充時長,就只能靠人物關系、對話節奏、心理博弈來撐住觀眾注意力,這比傳統諜戰劇更難操作。
正午陽光有這個底氣,但不代表沒有風險。侯鴻亮和張開宙的搭檔有過不少成功案例,但這個“職場諜戰”的方向在國內劇集里確實不太常見,觀眾接不接得住,得看成品的敘事節奏。肖戰的加入,雖然讓這部劇在市場層面多了一層保障。但諜戰劇對演員的要求,是“收”,而不是“放”。肖戰能否適應這種表演節奏,還猶未可知。
同樣走“制作驅動”路線,但表達方式更靈活的,是《長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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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磊執導,改編自易之的小說《我是個算命先生》,走的不是傳統探案路線,而是“騙中騙”的單元劇結構。江浙富少上官誠明在新婚當日遭遇家族滅門,新婚妻子江飛燕正是詐騙組織“天相派”的核心成員,兩人從相互試探到聯手破局。
民國騙術題材在國內劇集中非常少見,算命、風水、仙童降世這些元素本身就帶有很強的奇觀性。這種題材的吸引力在于天然帶有“揭秘”的快感,觀眾在觀看過程中,會不斷修正自己的期待值,這是很多線性敘事給不了的。
但單元劇也一直有一個老問題。前幾集如果足夠精彩,可以迅速建立口碑,如果中段出現質量波動,觀眾流失也會很快發生。更重要的是,主線必須足夠清晰,否則整部劇會變成幾個彼此孤立的故事拼接。
相比之下,《真火神探劉橫順》走的是另一條更偏類型融合的路線。把探案、志怪和江湖元素混合在一起,延續了《河神》曾經驗證過的表達方式。天津衛的地域特色,加上“火神”這一帶有民間色彩的身份,讓整個故事帶有明顯的風格化特征。
這類劇的優勢在于辨識度強。一旦觀眾接受這種敘事方式,就會形成穩定的觀看習慣。問題則是上限相對固定。《河神》已經在這個方向上建立了標桿,后來的作品,無論在故事還是影像上,都很難完全跳出這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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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煦是《真火神探劉橫順》這部劇的重要變量。他在《棋魂》里的表現,已經證明可以承擔核心敘事。但民國背景下的角色,需要更多沉淀感,這對他的表演是一次新的考驗。何與、蘇曉彤的加入,則在嘗試建立更輕快的人物關系,這種組合是否成立,要看三人之間的互動能否自然。
不難發現,這幾部劇的觀看門檻更高,需要觀眾投入更多的注意力在劇情上。所以,表面看是制作比拼,實際上是“耐心”的較量。創作者的耐心和觀眾的耐心,誰先耗盡,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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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與上限的最終博弈
南派三叔今年有兩部民國劇同時進場,一部是張新成和丁禹兮的《南部檔案》,一部是陳偉霆回歸的《九門》。兩部都掛著他的招牌,但套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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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檔案》是“盜墓宇宙”的番外篇。以民國初年南洋地區為背景,張新成和丁禹兮飾演的兩位南部檔案館探員,調查“水鬼望鄉”離奇命案,發現軍閥利用劇毒植物“黃昏草”散播瘟疫的陰謀。
這部劇由南派三叔親自擔任總監制和總編劇,周靖韜執導,富大龍加盟。從設定上看,這刻意避開了觀眾已經看膩的長白山、古墓、機關那一套,把故事舞臺搬到南洋,試圖用海上的奇案、瘟疫陰謀、船只失蹤這些元素重新激活民國探險的類型敘事。
張新成和丁禹兮的雙人搭檔是目前市場上非常受關注的一組配置,兩個人氣演員加在一起,底盤不會小,也符合當下市場對“雙男主”的期待。富大龍的加盟更是給這部劇的品質加了保險。
不過,南派三叔的IP改編劇一直有一個繞不開的問題,那就是書粉期待太高,劇版改編常常無法滿足。而普通觀眾對復雜的“宇宙世界觀”又缺乏耐心,如何在36集的體量里平衡粉絲期待和路人友好度,是這部劇的核心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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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門》的情況更加復雜。陳偉霆時隔九年回歸張啟山,曾舜晞接棒出演吳邪爺爺輩的“吳老狗”,陳瑤飾演九門唯一的女當家霍仙姑,趙麗穎和張藝興沒有回歸主演名單。這個陣容的換血本身就充滿話題性。
與此同時,南派三叔這次明確了“填坑”目標,要系統解答《盜墓筆記》《藏海花》等系列作品中的遺留謎題。“填坑”聽起來很美好,但九年前追過《老九門》的那批觀眾,現在還有多少人記得當年的坑在哪里?新觀眾沒有原著基礎,能不能直接進入劇情?這個“既要穩住老粉、又要吸引新觀眾”的命題,IP續集從來都沒真正解好過。
反而是陳偉霆的回歸,成為這部劇最穩的一部分。他的張啟山是《老九門》最重要的記憶錨點,只要他站在鏡頭前,老觀眾的情懷就還在。而曾舜晞和陳瑤的加入則是試圖覆蓋新一代觀眾,加上王勁松、李乃文、釋小龍這批配角的厚度,演員陣容的贏面不算小。
《南部檔案》探的是新路,《九門》守的是舊土。哪條路走得通,不只是這兩部劇的事,也決定了“盜墓宇宙”這個IP接下來還能不能繼續擴展。
(另一個有意思的小觀察,《南部檔案》《九門》和《真火神探劉橫順》的碰面,是南派三叔和天下霸唱這兩個網文巨頭第一次在民國題材上正面交手。結果如何,值得盯緊。)
無論是《南部檔案》還是《九門》,它們的討論基礎都建立在“觀眾記得這個IP”的前提上。也正因為如此,今年民國劇項目里,有的主動放棄IP依賴,轉而回到更穩妥的敘事路徑,用真實人物和確定性更高的故事,去爭取更廣泛的觀眾。這種思路,在《玉蘭花開君再來》上體現得最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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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講的是上海錦江飯店創始人董竹君的真實人生。13歲被賣入青樓,15歲逃婚求學,嫁給革命黨人夏之時后隨夫東渡日本,學成歸國卻發現丈夫逐漸墮落為家暴酗酒的封建男人,30歲帶著四個女兒凈身出戶,從賣湯圓起步,一手創辦錦江飯店,晚年把家業捐給國家。
楊紫為了這個角色專程拜謁董竹君的墓地,定妝時哭到崩潰,花絮里能看出她對角色投入的程度很深。歐豪這次的角色也很有挑戰性,從熱血革命青年一步步墮落到酗酒家暴的“渣男”,反差極大。
監制鄭曉龍和導演楊陽的組合,讓這部劇在制作層面具備很高的起點。央視和騰訊視頻雙平臺播出、雙重背書,則意味著這部劇的目標觀眾更廣,不只局限于某一類圈層受眾。
但這類真實傳記改編的作品也有天然的局限性。觀眾提前知道了結局,劇情的懸念感天然就被削弱了。一旦敘事節奏不夠緊湊,或者情感表達缺乏細節,很容易被認為“平”。能不能靠表演的層次感和人物命運的細節描寫來彌補,靠的是劇本的扎實程度和演員的功力。
《玉蘭花開君再來》從陣容配置、題材分量、平臺背書來看,很可能是今年民國劇里上限最高的一部,承擔的是“拉長周期”的任務。
民國題材之所以突然扎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一類型足夠靈活。可以承載愛情、諜戰、懸疑,也可以容納傳奇與現實。但當所有人都進入這個賽道之后,題材本身就不再構成優勢。最后決定結果的,還是最簡單的標準:故事有沒有講好,人有沒有立住。
至于哪一部能真正跑出來,相信播出后很快就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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