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一個一言難盡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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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越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蘇林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四天之內,他兩度登上中國“復興號”高鐵,從北京到雄安,從北京到南寧,總里程超過2400公里,總時長約12小時,創下外國政要乘高鐵時長新紀錄。蘇林拉開窗簾眺望沿途風景,感嘆“中國城市化水平很高”;他還走進駕駛室,觀摩操作,聆聽技術講解。
蘇林此行釋放的最明確信號是:越南要全面對接中國的標準軌鐵路。中越聯合聲明中,雙方同意“推動鐵路對接并連接至中亞和歐洲”,簽署了17項合作協議,多份涉及鐵路標準對接與技術培訓。越南正在籌劃從河內到胡志明市的南北高鐵,蘇林希望借中國經驗實現這一宏愿。
然而,如果我們把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會發現一個令人唏噓的事實:當中越還在為“標準軌對接”反復磋商時,老撾——這個曾經被世界遺忘的“陸鎖國”——已經通過中老高鐵完成了華麗轉身,從“陸鎖國”變成了“陸聯國”,經濟面貌煥然一新。老撾用自己的發展證明:機遇的大門一旦錯過,可能再也不會第二次開啟。
為什么坐在泛亞鐵路東線“黃金位置”上的越南,會在高鐵競賽中被最不發達國家之一的老撾遠遠甩在身后?這背后,究竟是誰的遺憾,又是誰的幸運?
一、老撾的逆襲:中老鐵路如何一鳴驚人
在2021年以前,老撾是“世界上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也是“東南亞唯一的內陸國”。境內山高路遠,交通閉塞,從萬象到昆明,公路運輸需要近30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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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鐵路徹底改寫了這一局面。這條全長1035公里的國際鐵路于2021年12月開通運營,讓老撾一夜之間從“陸鎖國”變身為“陸聯國”。昆明到萬象最快9小時36分直達,“清晨品昆明米線,午后嘗老撾咖啡”從愿景變成了現實。
經濟效益絕非虛言。截至2026年4月,中老鐵路累計發送旅客突破7070萬人次,運輸貨物突破8150萬噸,其中跨境貨物超過1860萬噸。跨境旅游持續升溫,“坐著火車游老撾”成為新風尚,帶動瑯勃拉邦、萬榮等地旅游產業蓬勃發展。世界銀行報告顯示,2024年老撾經濟增長4.1%,物流業和旅游業成為主要動力。2025年僅中國西雙版納一地就接待海外游客67.41萬人次,旅游外匯收入4.41億美元,同比增幅均超110%。
老撾政府乘勢而上,提出2026—2030年經濟年均增長5%的目標。老撾瑯勃拉邦省旅游廳廳長的話最能代表民眾心聲:“老撾人民希望將更多的芒果出口到中國,有了老中鐵路,再不愁賣了。”
與此同時,老撾積極推動與中國鐵路標準體系對接,共同研制老撾首部鐵路國家標準,建設農業標準化示范區超過1.6萬畝,普遍增產15%以上。從“師帶徒”模式培養本地人才,到共同研發技術標準,老撾展現出的合作誠意與中國援助的開放態度相得益彰。
二、歷史岔路口:越南如何錯失泛亞鐵路先機
如果說老撾的“逆襲”是一場成功敘事,那么越南的“失落”則是一部充滿遺憾的“談判災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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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亞鐵路東南亞段藍圖在本世紀初就已成形,分為東、中、西三條線路。越南恰恰位于地理條件最優越的東線上——東線從昆明經河口進入越南,沿越南海岸線南下至胡志明市,地勢相對平坦,是最有希望率先通車的路段。
然而,越南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選擇。2006年,越南政府將南北高鐵項目交給日本。日本新干線的先進技術和誘人的低息貸款讓越南高層心動不已,他們相信選擇日本意味著選擇了“高標準”。
這一選擇的代價在隨后十幾年里逐漸顯現。日本新干線技術固然先進,但其高昂的建設成本也讓越南望而卻步。日本企業經過長達四年勘探,最終開出了560億美元的報價——幾乎相當于越南當時一年的GDP。更致命的是,日本對技術轉讓極為保守。隨著預算一漲再漲、工期一拖再拖,越南國會在巨大財政壓力下數次否決該項目。原計劃2030年完工的南北高鐵,被推遲到了2045年。
與此同時,中國在老撾找到了一個真正愿意攜手同行的合作伙伴。中老鐵路于2016年開工,僅用五年建成通車——當老撾已經享受到高鐵紅利時,越南的南北高鐵還停留在可行性研究階段。
三、越南的“困局”:為何始終與中國合作不成?
中老鐵路的輝煌戰績在越南國內引發了羨慕與焦慮。然而,面對與中國的鐵路合作機會,越南卻始終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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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在訪華期間多次提到“技術轉讓”,這四個字道出了越南最核心的訴求。越南規劃的南北高鐵全長超過1500公里,如果全套依賴進口,成本高到不可承受。越南希望中國在提供資金的同時,將列車、信號、牽引供電等全套底層技術悉數轉讓,從而快速培育本國軌道交通產業。
這種“既要優惠貸款,又要全套技術轉讓,還要中方企業先墊資”的合作模式,讓中方陷入兩難。一位分析人士總結得頗為精辟:“越南始終在中日之間玩‘平衡術’,既想中國‘全包’資金技術,又幻想日本低價轉讓新干線核心專利,甚至提出‘無償轉讓全套核心技術’的荒唐要求。這種‘空手套白狼’的策略,最終讓越南失去了一個又一個機會。”
而越南內部的政治撕裂更是雪上加霜。越南國土狹長,南北距離超過1600公里,經濟發展長期不平衡。北方的政治中心河內和南方的經濟中心胡志明市,在高鐵線路規劃、資金分配、建設順序等關鍵問題上反復扯皮,項目遲遲無法落地。
如果說內部矛盾尚可克服,那么越南對外的心態問題則更加棘手。越南始終自視為國際社會的“香餑餑”,認為自己的地緣戰略價值足以讓各方競相爭搶。在中日韓三國之間,越南左右逢源、待價而沽,既想要中國的資金和建設能力,又想要日本的技術先進性,還想要韓國的低價承諾。這種“平衡術”玩得太久,最終讓越南在外交博弈中迷失了方向。
最新的事實已經給越南上了一課。就在蘇林訪華前不久的4月12日,越南河內到廣寧高鐵宣布動工,技術方是德國西門子,雖然采用了中國標準軌距,卻并沒有延伸到中越邊境的計劃。而越南南北高鐵這個“大蛋糕”,中國早已不在競標名單上——不是技術問題,而是越南開出的條件實在讓人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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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泛亞鐵路新格局:中國轉身,越南邊緣化
越南的躊躇不前,并沒有讓中國停下在東南亞的鐵路布局步伐。相反,中國的“泛亞鐵路網”戰略正在以驚人速度向前推進。
截至2026年4月,中老鐵路已開通運營滿四年,累計發送旅客突破7000萬人次,貨物運輸量持續攀升。鐵路跨境商品種類拓展到3800余種,服務全國超6000家企業。老撾段單日最高發送旅客達到1.2萬人次,從萬象至瑯勃拉邦的鐵路車程僅需3小時——而同樣的路程,公路需要12至24小時。目前85%的老撾本地旅客已經改選火車進行兩地通勤。
中泰鐵路正在緊鑼密鼓建設中,預計2028年完工通車。中國到緬甸的鐵路也進入規劃階段。一旦全部建成并聯網,中南半島將形成一個以中國為樞紐的貫穿南北的鐵路大動脈。屆時,老撾將從一個不起眼的“內陸窮國”一躍成為泛亞鐵路中線的核心樞紐,而越南——如果繼續猶豫不決——很可能將被排除在這一歷史性的區域經濟整合進程之外。
事實上,越南的“邊緣化”已經在加速。柬埔寨正在積極推動中老柬鐵路落地,這條鐵路將從老撾萬象向南延伸至柬埔寨金邊和西哈努克港,徹底繞開越南。一旦建成,柬埔寨將擁有直接連接中國鐵路網的陸路通道,越南在中南半島鐵路格局中的地位將一落千丈。
對于這種局面,越南并非全然不知。蘇林訪華前夕,越南高層已經意識到“長期遷延停滯、效率不高的鐵路計劃,已經成為影響國家發展的關鍵問題”。越南新領導層提出要求“不浪費一天、不延遲一周、不遺失一月之機”,全速推動鐵路建設與國際互聯互通。
然而,口號喊得再響亮,終究要看實際行動。從百年窄軌到標準軌的對接,從南北高鐵的規劃到資金和技術的落實,從“平衡術”的外交心態到真誠合作的務實轉變——這一切都需要時間,更需要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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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歷史不會等待猶豫者
回過頭來再看蘇林那12小時的高鐵之旅,它其實是一個意味深長的隱喻。當蘇林坐在“復興號”車廂里,拉開窗簾眺望窗外飛速掠過的中國城市時,他看到的不僅是中國四十年來改革開放的輝煌成就,更是中國鐵路發展的磅礴力量。那種力量不是憑空而來的,它源于一個國家的戰略定力、政策連續性和務實合作精神。
而老撾,正是在這種精神指引下,緊緊抓住了中老高鐵這個歷史性機遇,一舉打破了“陸鎖國”的宿命,在經濟起飛的道路上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反觀越南,明明坐在泛亞鐵路東線的“黃金位置”上,卻因為種種歷史原因和戰略誤判,一次次錯過了與中國合作的寶貴窗口期。
歷史不會等待猶豫者,機遇更不會眷顧觀望者。在中南半島鐵路格局日新月異的今天,越南是否還能在激烈的區域競爭中找回自己的位置,取決于河內當局能否拿出真正的決心和誠意——就像蘇林在同登火車站所說的那樣,將鐵路互聯互通真正“確定為雙邊經濟合作中的戰略突破口”。
畢竟,當老撾的芒果順著中老鐵路暢達中國大江南北的時候,越南的綠皮火車還在米軌上哐當作響。這種對比,已經足夠刺痛任何一位國家領導人的自尊心。蘇林的高鐵之旅,或許正是越南試圖撕掉“后悔”標簽、追趕遲來的列車的起點——至于能否追上,那就要看越南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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