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C濕地保護案例分享 | 美國加州“快閃式”濕地助力候鳥歸家

? Drew Kelly/TNC

濕地具有涵養水源、凈化水質、調蓄洪水等重要生態功能，對人類和氣候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但濕地卻面臨著嚴峻的退化與喪失問題。TNC全球團隊在濕地保護方面開創了眾多創新措施，為此我們推出TNC濕地保護案例系列文章，本期是濕地案例的第一篇，后續還將陸續推出其他案例介紹，敬請期待！

中央山谷的“喜”與“憂”

? David Ledig / USFWS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中央山谷（Central Valley）是世界上生產力最高的農業區之一，也是太平洋候鳥遷徙路線上主要的中途停歇地和越冬地，每年大約有300萬只鴨、200萬只雁和50萬只濱鳥常駐或途經此地，對維持太平洋區域的鳥類多樣性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當地還通過組織觀鳥等活動獲得了數十億美元的經濟收入。

然而，自19世紀中葉以來，該地95%的天然濕地已被社會發展所“吞沒”，轉變為居住用地、農業用地、城市建設用地亦或是其他用地類型。而常駐或途經此地的鳥類在需要休憩和補充能量的關鍵時刻，卻常常因為棲息地數量不足或食物的匱乏而出現種群數量減少的狀況，這一重要的水鳥遷飛地的生存環境岌岌可危。

19世紀中葉以來，中央山谷的天然濕地喪失了95%。? 加利福利亞州立大學

過深的淹水和過多的秸稈不利于鳥類停歇。圖片來源：https://calricewaterbirds.org/practice-requirements/

2014年大自然保護協會（TNC）在加州中部的薩克拉門托山谷（Sacramento Valley）發起了一項“候鳥歸家”（BirdReturns）的項目，以期實現加州地區候鳥種群的恢復、維護生物多樣性，并在一定程度上推動當地的經濟發展。

共享模式造就“快閃式”濕地

借鑒房東在沒有住宿需求時會利用網絡平臺將他們的居住場所變成臨時酒店出租的理念，TNC在農田的閑置期創建了“臨時自然保護區”，這種共享模式通過在農閑時租賃土地而非投入資金購買土地來實現保護目標。

“候鳥歸家”項目將稻田淹水時間與候鳥遷徙時間相結合，租賃非耕作時期的稻田，延長稻田的淹水時間，增加候鳥在遷徙季節可利用的棲息地面積；同時，水稻收割后，田里剩余的稻谷還可作為候鳥的食物。這種季節性“租賃”農田營造棲息地而不是直接從農場主手中收購高昂的農田作為候鳥棲息地的方式，被稱為“快閃式”濕地（Pop-up Wetland）。

根據Golet等（2022）（https://esajournal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full/10.1002/ecm.1541）和https://agronomy-rice.ucdavis.edu/about-california-rice整合編譯

如上圖所示，一般情況下中央山谷水稻田的農業管理時間為：1月末開始排水，3月初開始犁地進一步排水，5月中旬給稻田灌水，8月中下旬排水，9-10月收割水稻，11月中旬進行冬灌以便保墑和分解殘茬。因此，排干后的水稻田因為缺少淹水條件無法滿足濱鳥生境需求，而中央山谷濱鳥遷徙至此的時間與水稻田排水的時間具有一致性。

濱鳥在3、4月的遷徙過程中棲息地極其短缺，如果能延后稻田冬季的排水時間，無疑會為濱鳥人為地增加很大一部分棲息地，進而維護了鳥類的生物多樣性；同理，濱鳥在8-10月的回遷過程中棲息地也極其短缺，如果能在收割完稻田后，保持稻田里較淺的淹水，同時殘留在田里的稻谷還為濱鳥提供食物，也能更好地幫助濱鳥“歸家”。

圖片譯自：https://conbio.onlinelibrary.wiley.com/doi/pdf/10.1111/csp2.329

候鳥歸家項目由TNC與加利福尼亞州奧杜邦協會（Audubon California）、藍角科學保護中心（Point Blue Conservation Science）合作成立的候鳥保護伙伴關系（Migratory Bird Conservation Partnership, MBCP）實施。項目創新結合了公民科學、遙感影像和模型預測的方法整合各類數據，預測候鳥遷徙的時間和棲息地點，進而分析出需要創建“快閃式”濕地的時間和地點，選擇出高保護價值的潛在棲息地。在確定關鍵棲息地后，TNC會與加州水稻委員會合作，邀請農民提交出租稻田的出價標書，通過反向拍賣的方式向TNC出價。TNC對比模型結果后選擇優先地塊，支付農民進行稻田淹水管理的合理費用。最后基于公民科學采集實地數據，定期進行鳥類調查和項目監測。

? Drew Kelly/TNC

“快閃式”濕地讓候鳥歸家

自2014年啟動截至2022年，“候鳥歸家”項目共發起了17次拍賣并與200個農場合作，以低于“購買”土地進行保護的費用的10%創造了12萬公頃的優質濕地棲息地。研究顯示，“快閃式”濕地的鳥類生物多樣性是普通水稻田的3倍，鳥類密度高達普通水稻田的5倍，有效幫助恢復太平洋遷徙路線上的濱鳥種群數量。此外，該項目還取得了一系列額外效益，如補充地下水、降低洪澇風險、增加土壤碳儲存以及為農民提供低成本的雜草控制并提高經濟收益等。

TNC“候鳥歸家”項目經過試驗今后可從稻田擴展到其他作物農田，從農田擴展到其他濕地，從加州擴展到其他地區，從秋季擴展至冬季等不斷嘗試擴大濱鳥遷徙過程中的關鍵棲息地，助力“候鳥歸家”。2023年，加州魚類和野生動物部門（CDFW）與MBCP簽訂了一項協議，在未來三年提供高達1500萬美元的資金資助候鳥歸家項目。

? Drew Kelly/TNC

“候鳥歸家”項目采取的動態和共享戰略為生物多樣性保護提供了一個富有前景的新方式，未來可以借鑒項目模式在空間和時間上進行有針對性地生物多樣性保護，使大規模和具有短暫棲息地要求的眾多生物受益，包括溯洄魚類和其他哺乳動物等。

全球最適合利用耕地創造 "快閃式"濕地同時補充地下水的區域

圖片來源：https://conbio.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111/csp2.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