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新野“耍猴人部落”窘境（二）耍猴人的辛酸史

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個血淚史，每個人都是一部苦難電視劇，他們每個人又是一個活生生的動物保護的真人版，他們個個都有資格成為國家級非遺傳承人，他們也最應(yīng)該被請進中小學甚至大學禮堂去講述他們不一樣的勵志人生，他們的經(jīng)歷沒有導演也沒有救世主，他們的每一天都是命運的安排，他們更應(yīng)該得到全社會的尊重——

“老記見證”跟隨“猴頭小田”走進南陽本應(yīng)興起卻即將消失的兩千年“猴戲”民族傳統(tǒng)文化——

見證新野“耍猴人部落”窘境

（二）耍猴人的辛酸史

《老記見證網(wǎng)》

聯(lián)合報道 資深記者

聶志義 聶安邦

攝影報道

“猴頭小田”告訴《老記見證》記者：我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其實我父親當年只差幾分就能考上某大學了，人家索要幾斗麥子做禮物，我爺奶拿不出來父親不得已從此輟學在家，原本心高氣傲的父親從此一蹶不振。靠一頭老黃牛和幾畝地辛辛苦苦的面朝黃土背朝天養(yǎng)活全家，我母親小時候得過腦膜炎和正常人差點思維，但是心腸特別善良。父母生養(yǎng)了三個兒子，我有一個哥，我和我弟是雙胞胎。

在我小時候我們家就是全鄉(xiāng)最可憐的人家，小時候全靠東家給件舊衣服，西家給雙舊鞋子才不至于童年光腚，俗話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那時候我們哥仨還特別能吃，家里的糧食總是不夠吃，我哥上完三年級就不上學了，跟著我伯伯跑江湖。

我從小放牛羊到十三歲跟著堂姐夫開始學耍猴，我弟弟也是十四歲出門演雜技，十五六歲的時候在浙江杭州拜在一個焊工師傅手下做學徒，后來他師傅去世前，就把門店生意手藝全部傳給他，他也很爭氣自己開了公司，如今常年帶了幾個工人很努力的打拼，聽說還在杭州千島湖買的房子。

我是2009年經(jīng)過親戚介紹相親，2010年底結(jié)婚，我大女兒田林紳2011年出生后。因為與前其妻性格不合，2015年離婚，女兒跟我生活。

我和我現(xiàn)任妻子是2015年在上海，我演出的時候認識的，她是安徽六安人，她跟母親在上海開了家制衣店。也是在我事業(yè)和感情遭受重大打擊，人生最低谷的時候走進了我的生活，也可以說是我人生的貴人，2015年底她和我一起回到我的老家，2016年生了我們的兒子田林凱，2018又為我生下了我小女兒田林朵。

經(jīng)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和漂泊不定流離失所的流浪，命運卻讓他得到了一次涅槃重生的幸事，他遇到了他一生的最愛。大他一歲的現(xiàn)任妻子吳林燕，對于他的愛人小田是這樣說的：“你可以去我們村里對邊打聽一下，對老人的孝道，對孩子們的付出，還有對于我的生活事業(yè)，都是沒說的呀。人家在我生命最低谷的時候，不要彩禮不提要求嫁給我這個窮光蛋，又給我生兒養(yǎng)女，咱還有啥說的呀，或許是老天爺看我可憐，覺得我田新同做人不差，給我的恩賜吧。就連我困難時期家里的被褥和孩子們衣服，也都是岳母給我做好了寄過來的呀。

有了燕姐我這輩子都知足了，一定跟她好好地過一輩子，好好待人家。”

經(jīng)過了江湖的人情世故和社會百態(tài)的洗禮，又經(jīng)過了感情婚姻的好事多磨，現(xiàn)在的田新同同志可謂是收獲滿滿、經(jīng)驗滿滿，他再也不是以前亡命江湖獨闖天涯的窮小子了，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新野縣豫新猴藝表演藝術(shù)團”的團長，不單只表演他還有一個南陽市臥龍區(qū)豫新獼猴特種動物養(yǎng)殖農(nóng)場，專門繁殖培養(yǎng)優(yōu)質(zhì)的表演獼猴，他現(xiàn)在也有近百只，學習成長、表演主力和延續(xù)繁殖三大類猴群基地，這就是為什么一開頭《老記見證》記者稱他為“猴頭小田”的原因，在他這里“簽約加盟”的師傅就有幾十位。

小田是一個很有心思很講情感的后生，對于那些上年紀的耍猴人，他不但為他們?nèi)フ一罡桑€提供“牲口”（訓練有素的猴子）使用，不單單每次都讓他們得到“大頭”，有時候還是賠錢、賠吆喝的幫扶行內(nèi)的“老人們”，他經(jīng)常說，都是一起闖過江湖的過命伙計，不能把錢看得太重了，只要自己有稠的，就不能讓老鄉(xiāng)們喝稀的呀。有這樣的品質(zhì)和氣度，估計再過幾年可能我們今天的“猴頭小田”就要變成“大猴頭小田”了。

在采訪中，這些耍猴人都有個共同的認知：猴子雖然是人們都十分喜愛的動物，卻又有別于狗、貓、馬等種類，就在于它的頑劣和獨立思考的不確定性，這就是人們認為的猴子變臉太快和沒有持久耐性的特點，也許佛祖就是要讓人們通過馴化猴子們的過程來領(lǐng)悟教化修行的進程吧。

所以說，在常人見到的耍猴人拿著鞭子，猴子被鎖鏈子，在鞭子的抽打下和恐嚇中生存屬于“殘害”、“虐待”等定義是一種以自私臆斷的心態(tài)的誤解，也就像我們的祖輩們過去的“棍棒出孝子”，學生要接受先生的“打板子”，還有犯了錯大堂之上“殺威棒”，就不用說，任何動物在馴化過程中的“獎與懲”也都離不開這個“殘害”和“虐待”了吧。

一個耍猴老藝人很委屈的說：我們這些外出耍猴人誰的身上沒有上百個被猴子抓撓和撕咬的傷痕？可是它也是我們成員之一呀。就像家里有了精神病人一樣，猴子不懂事我們不能不懂事呀，就像調(diào)皮孩子一樣，犯了錯該教育教育，但不能不要他呀。

經(jīng)過小田介紹，我們見到了一個在這個群體中比較資深的幾位耍猴藝人，一個是在江蘇常熟為了保護猴子不被“不熟城管”搶走，不惜抱著猴子跳火車摔斷了一條腿的老于師傅。還有一個被一個雜志社攝影師跟拍了很多年寫進書本；搬上熒幕的“明星人物”——老楊。

另外一個就是能夠帶著新野耍猴藝術(shù)闖蕩海外的老藝人——張志中，這個與抗日將領(lǐng)張治中同名的老人卻是帶著他的猴子大軍，遠征了緬甸地區(qū)，但是那里太窮了，只能掙些大米和少量緬幣，置換成人民幣帶回來。

很早就聽過一個相聲的歇后語里面對“猴戲”的描述，猴拉車——就那么幾圈，猴爬桿——就那么兩下，猴摘帽子——等著要錢，猴吃辣椒——翻白眼了——

在《老記見證》記者很小的時候，在內(nèi)蒙赤峰農(nóng)村也見過耍猴人的猴戲表演，總覺的那些人和猴子都挺可憐的，也覺得那些耍猴人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計。沒想到幾十年后。在輾轉(zhuǎn)幾千里的地方找到了全國耍猴人的老窩——河南新野。突然想到了一個很類似的廣告詞：今天新野猴戲?qū)W寶豐馬街書會，明天天下耍猴人“火燒新野”。

原本以為“猴頭小田”不過是剛剛出師的“耍猴藝人”也不過是對于表演上面有些技藝，可是沒想到看上去貌似二三十歲的年紀卻有著很深很沉穩(wěn)的生活閱歷。

據(jù)小田介紹：新野的耍猴人大概有二百多人，大都是窮苦人家，大都沒有上過幾天學，沒有什么文化更別談文憑了，都是實在沒法活了才不得不選擇了這個風險性極大的謀生手段去搏一搏命運。他們現(xiàn)在光用來表演的猴子也有五六百只，這還不算有很多專業(yè)飼養(yǎng)“實驗”用猴，如果都算上估計也有三萬多只吧。

原本在十多年前《老記見證》記者采訪河南濟源的五龍口猴山的時候，知道那里大約有兩萬多只猴，已經(jīng)就夠令人瞠目驚呼的了，現(xiàn)在在一個新野縣里居然——

據(jù)小田講：現(xiàn)在的新野耍猴人大致上有三批，第一批老藝人，也是過去真正全國流浪串街走巷，經(jīng)歷過艱辛歲月的老江湖，現(xiàn)在都老了成年在外風霜雪雨；饑寒交迫的落下了一身的病出不去了。第二批都是看上去還年輕其實也都是即將“退休”的“老玩家”了。現(xiàn)在這第三批也就剩下他自己和他的“于哥”了，他們都是四十多歲的“少壯派”，再往下還真的沒人再愿意做這個了。

一年一度的新野“三節(jié)一會”

即：桃花節(jié)、郁金香節(jié)、

板面文化節(jié)暨紡織服裝博覽會。

又要召開了，本該是有

“猴藝文化節(jié)”的

“四節(jié)一會”，

就是因為上面有人

怕引起非議而被取消了，

但是作為新野人，小田要用

自己的方式為家鄉(xiāng)節(jié)日添彩。

這些都是戲曲面具可是

猴戲里的最珍貴的

傳統(tǒng)節(jié)目道具。

小田說，傳統(tǒng)的猴戲表演，

都是耍猴藝人一邊唱，

猴子根據(jù)藝人唱的劇情

戴上不同人物的面具表演，

誰敢說猴子沒有智商？

小田說，讓讀者猜猜

這棍子是干啥用的呀？

“練兵”了，這就叫，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小田帶《老記見證》記者

來到了縣里給

猴藝表演安排的場地，

在白河岸邊的一個小角落。

工人們正在抓緊

時間做舞臺背景。

開始還以為是

有人搭車賣鳥。

別說，這些鳥的長相

還是有點特點。

耍猴老藝人——楊師傅和

這個“小白妞”逗上了。

啊？真沒想到原來這些

大鳥也是“明星”呀。

在場的觀眾都被

這樣的技藝驚到了。

這貨很有鏡頭感，

對著《老記見證》記者

的鏡頭都忘了自己的任務(wù)了。

直到人家主人再三警告，

這個自戀的小家伙

才戀戀不舍的回到了原位。

一看這幅尊榮

就知道是位

“猴界”主角。

怪不得是主力呢，

原來是于師傅的

得力干將呀。

這功夫可不比

河南衛(wèi)視“春晚”

中的“高蹺”差多少呀。

雖然只是彩排，

但是沒有幾分鐘，

這里就座無虛席了。

這派頭可不比前一段，

風光一時的戲曲伴奏的

那個“陶醉大叔”

遜色多少呀。

別說這聲色還真有點

江湖中的異地風情。

別說掌聲了，

你看看這陣仗吧。

新野猴藝中的“少壯派”，

也是新野猴藝中的

實力派人物，

也是本次活動受到

縣領(lǐng)導高度重視的

“猴藝表演總指揮”

——于紅波，

在彩排結(jié)束后

進行了小結(jié)點評。

與此同時，小田師傅

也來到了主會場

與當?shù)氐拇骞?/p>

協(xié)商演出的場地。

《老記見證》記者

看到了童年時代的最愛。

身陷處處皆桃花，

何必花錢來造假？

小田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未來“央視一姐”

來給小田師傅

“增光”來了。

這是女孩子的最愛？

我們《老記見證》小記者

也來了童心未眠。

這是啥套路呀？

看到這小田師傅

對待猴子這樣貼心，

這不就是要讓老婆孩子

羨慕嫉妒恨么？

猴子喝完人再喝，

這也太醉人了吧？

怪不得人家“女記者”

拍的時候

都是一臉的享受呀？

因為那個“津灣村官”

做事不靠譜，

小田的表演場地

改到了這里。

這里也是人家

“收藏家”的地盤。

別說，這里可真是

有穿越呀。

在新野幾天拍攝采訪，

可真理解了這里交警的難處，

這些無牌無照的“豪車”

可不是一般的任性。

不但是停車不著四六，

就連在街道上行駛

也是拳打各種車輛，

腳踢牛鬼蛇神，

真有一種

“狹路相逢勇者勝”

的大無畏氣概。

貌似該縣領(lǐng)導

到此一游。

醒醒了，

抖擻精神吧。

該換龍?zhí)琢搜健?/p>

這猴一穿衣服就來事了。

鞭子一響，

沖向戰(zhàn)場——

鞭子一甩，

斗志昂揚。

如果有機會一定

要組織一次

“環(huán)靶自行車

猴王爭霸賽”

看看，

這就是老虎不在家，

那個啥來著——

看到了吧，

前邊小田師傅噴漆的

棍子原來就是

猴子們的“高蹺”，

你猜對了么？

猴子套圈、

接飛刀

可是比人都準呀。

這都是難度系數(shù)

很高的雜技動作呀。

你開封那里王婆拼命

拉郎配都是野鴛鴦，

咱這里可是

猴子真抬轎呀。

既然有猴明星，

就會有粉絲呀。

還真難說，

這是猴借人利，

還是人沾猴光呢？

未來“央視一姐”

也來了。

今天的義演結(jié)束了，

人困猴累該吃飯了。

說不上委屈不委屈，

只要是給家鄉(xiāng)添彩，

讓老家百姓都知道猴藝，

就算多賠錢義演

幾場也愿意。

本是領(lǐng)著猴子去吃飯，

但是此景讓人聯(lián)想到了：

“帶著猴子去流浪”。

在大街上回頭率

還是蠻高的呀。

這是不是大街上的

“教科書”呀？

這位就是新野耍猴藝人

當中輩分最高，德高望重

把猴藝帶出國門的

張志中老人，

雖然年過七旬，

還患有腦血栓后遺癥，

但是還在老伴的

幫助下沒有放下他的猴子

去城里和孩子享清福。

《老記見證》記者采訪時，

他還穿著被污水濺濕的褲子。

這位則是脾氣耿直，

故事多多的猴藝大俠

——楊師傅，

也是在攝影人眼里

最有個性的“江湖明星”。

這位則是為了猴子，

為了猴藝被江蘇城管

致殘的老于師傅。

在新野耍猴人心目當中，

也只有這位于紅波才是

“新野猴藝”未來的希望。

請繼續(xù)看下集：

（“非遺”傳承，敢問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