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牛大賽》第二十一章 忍無可忍

【簡介】《牛皮歷險記》之“吹牛大賽”是一個關于11歲男孩成長的故事。書中匯聚了穿越、反穿越、歷險、讀書（讀古典名著）、搞笑、懸疑、推理、科幻、奇幻等諸多讀者喜歡的元素，具有較強的可讀性。

書的最大特色是懸疑和推理。在第65章《揭開真面目》中，通過推理得出了令人意外的真相。并且，在真相之外，還有“終極真相”，在第68章《終極真相》中，對全書令人匪夷所思的離奇故事，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全書共68章，15萬字。尋求出版、連載，暫不考慮自費出書。

《牛皮歷險記》之“吹牛大賽” 第二十一章 忍無可忍

賈母為了炫耀自家富貴，帶著劉姥姥去逛接待過貴妃娘娘的大觀園。

先去的是林黛玉住的瀟湘館。路很窄，用石子鋪成，兩邊種的都是竹子，這就是富家小姐的審美。

劉姥姥知道自己的身份，讓出路來讓其他人走，自己走路邊的泥地。有個小丫頭子拉她：“姥姥，你上來走，泥地上都是苔蘚，小心滑倒了。”

看起來，小丫頭子一片好心，劉姥姥笑道：“沒事的，姑娘盡管放心。我們鄉下人，天天走泥路，早就走熟了……”

話音未落，誰知道那小丫頭子突然松手，劉姥姥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丫頭子嘰嘰咕咕笑，其他人也都拍著手大笑起來。

劉姥姥明知被人坑了，可還是跟著一起笑：“哎喲，這回可是說嘴打嘴啦！”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就是別人捉弄取樂的工具。

小小年紀，如此歹毒，真是什么環境造就什么樣的人！我忍不住了，伸出腳去，在那小丫頭子腳下一拌，她沒有防備，一頭向前栽去，摔了個嘴啃泥，比劉姥姥跌得還慘，半天都爬不起來。

眾人又忍不住大笑，那小丫頭子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在捉弄劉姥姥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在主子面前不過是奴才一個，也是被踩在腳下的對象？

我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心里還罵了一句：活該！

開飯之前，賈母的大丫頭鴛鴦笑著對王熙鳳說：“我聽說，外邊的男人們喝酒吃飯，都帶一個小丑似的人，拿他開涮取樂。今天，我們也有了一個女小丑！”

王熙鳳馬上就知道說的是劉姥姥，也興奮地說：“咱們今天就好好捉弄捉弄她，高興高興！”當時的社會風氣可見一斑，男人拿地位低的人取樂，女人也要拿鄉下老太婆取樂。

鴛鴦走過去拉了劉姥姥出去，悄悄囑咐了一席話，又說：“這是我們家的規矩，你要是弄錯了，我們就要笑話你了。”臨開飯，擔心劉姥姥不上當，還特地交代：“一會兒你可別忘了。”劉姥姥趕緊答應。

等到賈母宣布開飯，劉姥姥騰地站了起來，大聲叫道：“老劉，老劉，食量大似牛，吃一個老母豬不抬頭。”然后，還鼓著腮幫子擺了個造型。劉姥姥裝傻充愣扮小丑的本事，如果擱在我生活的時代，完全可以開直播做網紅，必然大紅大紫，禮物收到手軟，帶貨帶到飛起。

在場的人起先不知道鴛鴦和王熙鳳的壞主意，不由一愣，緊接著就都大笑起來。據我耳朵邊的聲音介紹，《紅樓夢》里這段對眾人神態的描寫，非常生動，每個人的動作和神情都不一樣，可謂是千姿百態。聲音還給我念起了書中的原文——

史湘云撐不住，一口飯都噴了出來；林黛玉笑岔了氣，伏著桌子叫“噯喲”；寶玉早滾到賈母懷里，賈母笑得摟著寶玉叫“心肝”；王夫人笑得用手指著鳳姐兒，只說不出話來；薛姨媽也撐不住，口里的茶噴了探春一裙子；探春手里的飯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離了座位，拉著她奶母叫“揉一揉腸子”。地下的無一個不彎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著笑去的，也有忍著笑上來替她姊妹換衣裳的……

單從文學角度看，這段描寫確實十分精彩，連我這樣的小學生都能看出來。可不知怎的，她們笑得越厲害，我就覺得她們越丑陋，一個比一個丑陋惡心，滿屋子就沒有一個好人。

為了捉弄劉姥姥，鴛鴦和王熙鳳還專門給劉姥姥單獨準備了一雙筷子，四楞象牙鑲金的，沒有半斤重也有三兩，按劉姥姥的話來說，“這叉爬子比俺那里鐵锨還沉”，怎么拿來夾菜吃飯？

偏偏王熙鳳還故意揀了一碗鴿子蛋放在劉姥姥桌上。“比鐵锨還沉”的筷子，怎么夾得起小小的鴿子蛋？當然咕嚕嚕掉到地上。她們這幫人要的就是這么個效果，當下又狠狠笑了一陣子。

行酒令時，劉姥姥插科打諢，逗得這幫子權貴家的女人笑得前仰后合、樂不可支。王熙鳳取來一套木頭杯子，非要劉姥姥挨個喝一遍。杯子總共十個，從小到大，跟俄羅斯套娃似的，最小的一個，比席上喝酒的杯子還要大，最大的那個跟小水桶差不多。這要喝一遍，是頭牛也要被撐死啊！

劉姥姥慌忙推辭，王熙鳳二話不說，拿起一個碗口粗的大杯子倒了滿滿一杯酒，沖鴛鴦使了個眼色。鴛鴦心領神會，走過來使勁按住了劉姥姥不讓她動彈，王熙鳳上來就往劉姥姥嘴里灌酒。

劉姥姥本能地拼命掙扎，還被嗆得連連咳嗽，而周圍的人沒一個站出來救她，連替她說句話的人都沒有，都在興味盎然地看她們折騰老太婆。

這時候，我實在忍無可忍了。

自從來到《紅樓夢》，我隱著身一直跟著劉姥姥，她的遭遇我都看在眼里，別人對她的傷害我都聽見了、看見了。這一大杯酒灌進去，劉姥姥不被嗆死也肯定會醉倒，不知道會是什么后果。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閃身來到王熙鳳面前，把酒杯狠狠朝上一推。王熙鳳看不到我，根本沒防備，手一松，杯子脫手而出，扣在了她自己的臉上。頓時，淋淋漓漓的酒水撒了王熙鳳滿頭滿臉，順著脖子往下流，把上衣都打濕了一大半。

空氣頓時凝固了，原本大笑著的人都將笑聲噎了回去，只有嘴巴還大張著，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和黑洞洞的嗓子眼兒。

王熙鳳也呆愣了半晌，突然一激靈清醒過來，登時像被踩了尾巴的母貓，一邊尖聲大叫一邊跳腳，一疊聲吼道：“你這死老婆子，不識抬舉，我好心好意讓你喝酒，你不領情，竟敢把酒潑我身上！”

很顯然，她看不見我，還以為是劉姥姥在拼命掙扎時推到了酒杯，這才潑了她一身。

鴛鴦也反應過來，一個大耳刮子就扇在了劉姥姥的臉上，嘴里也罵道：“真是給臉不要臉了，連二奶奶都不放在眼里了！”然后沖著外邊喊：“來人哪，把這不識好歹的老婆子給我攆出去，以后永遠不許她進來！”

可憐的劉姥姥，迷迷糊糊被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架著，丟出了賈府的大門。與她一起被丟出來的，還有她的小外孫板兒。

好一陣子，劉姥姥才緩過神來。她一點一點吃力地爬起來，一邊哎喲哎喲呻吟，一邊查看板兒的身體，發現外孫子沒有受傷，這才稍微露出欣慰的神情。

又緩了半晌，劉姥姥回過頭去又看了看賈家的豪宅大院以及門口猙獰可怖的石獅子，這才唉聲嘆氣地拉著板兒，一瘸一拐地離開，嘴里還不停嘟囔：“這是怎么說的，這是怎么說的，事情讓我辦砸了，一兩銀子也沒要來，回家怎么跟女兒女婿交代？一家子的日子還怎么過？都要挨餓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小心……”

望著劉姥姥佝僂單薄的身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兒，一陣陣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