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字長文，專訪漢堡黃：00后少女的天真迷戀與縱情燃燒

漢堡黃，一個跟知名國際快餐連鎖品牌的諧音梗，一個因為“十個漢堡”之抽象會容易被人誤認為rapper的名字，一個在過去一年火速攀升的新世代唱作女歌手。

無論你對漢堡黃有怎樣的了解或誤解，無可否認的是，自去年年末發表個人首張專輯《BURGER POP》后，漢堡黃便成為了當今造血能力匱乏之華語樂壇為數不多的一抹亮色。如今，她帶著自己的新作品《如果你知我心》登上浙江衛視新一檔綜藝《有歌2024》，受到更多觀眾的檢閱。在此之前，我和漢堡黃做了一次專訪，依然是從她的首專聊起，再談到她今年大獲成功的首次個人live house巡演，以及登上新一輪舞臺的內心波瀾（其實是不為所動）。

讓我們再一次，從頭認識漢堡黃和她的《BURGER POP》。

【漢堡黃的初印象：新世代的少女偶像？】

漢堡黃首專《BURGER POP》的封面上，是她的大頭照，化著雀斑妝，微收下巴，目視鏡頭。過往在唱片店時代里，歌手們總是很喜歡把自己的大頭照印在CD里，希望借此脫穎而出，無論是宇多田光1999年《First love》里的青澀臉龐，還是陳綺貞2000年《讓我想一想》里的寧靜側顏，都是唱片架上亮麗的風景線。隨著我們愈發強調個性、氛圍，歌手們越來越不喜歡在專輯封面上露臉，哪怕是帥氣如Harry Styles，單飛后就沒有正經地出現在COVER上一次。因此，漢堡黃此舉顯然逆潮流而動。而當我們打開專輯的第一首歌，在《foreplay（前戲）》里，漢堡黃曖昧不清的狀態，更讓我想到了Ariana Grande的《imagine》。這幾乎顛覆了我對華語indie pop女歌手的印象。

櫻：我想先從《BURGER POP》的專輯封面聊起。當下我們其實已經很少見到歌手用“大頭照”做封面了。為什么會選擇用這樣的第一印象跟大家見面？

漢堡黃：之前發的單曲，數據都挺好的。很多人都知道漢堡黃這個名字，也聽過我的歌，但可能完全不知道我長什么樣。甚至有的人提起我的名字，會覺得我是一個rapper。

后面就想，干脆在專輯封面上用自己的照片。跟我的團隊一起討論之后，大家也都一致決定這樣做。讓我們返璞歸真一點，回歸真實一點，用一個看起來比較傳統的、但是有效的方式告訴大家我是誰。我們拍了一些的照片，最后選定了這張做專輯封面。

櫻：看到《BURGER POP》的封面，我確實會覺得這是一個主流的、甚至是有一些J-POP風格的女生。聽專輯的第一首歌《foreplay》，我發現漢堡黃果然不是我們一個underground的女生，包括這首歌的MV，甚至讓我忽然有一種看到10年前A妹《My Everything》的感覺。當時我的第一印象是：漢堡黃是新一代的“少女偶像”，這是你想要傳達的感覺嗎？

漢堡黃：《foreplay》不能代表我某一個狀態或者形象，因為這首歌本身的音樂風格的確也不是在以往的創作舒適區內的。它是屬于靈光乍現的一個作品。你說它不underground吧，但它也不是那種膾炙人口的歌。MV的拍攝也是在和拍攝團隊初次合作中慢慢磨磨合出來的一個產物。至于主不主流，我沒太考慮，我覺得我可能沒有辦法揣測，我的東西是否會讓大部分人喜歡。可能我在思考的途中確實有落入俗套的一些想法，我想要看的人大概能看懂MV在說什么，希望視覺和歌曲是匹配的。

【屬于這個世代的流行：聊著天就把專輯做出來了】

再往下聽，漢堡黃對標的，其實是我們所熟悉的那一串名字：鄭宜農、凹與山、壞特、LüCY、9m88……在臺灣向來有女性singer-songwriter的傳統，從早年的黃韻玲、雷光夏、何欣穗、陳綺貞到如今2020s活躍的這一代，她們并不拘泥于Acoustic或是Band的表達，而今更是全面的合成器、電子化，她們始終保持著陰性寫作（écriture Féminine）的傳統。

而在內地的大多數女性創作者中，雖然亦有葉蓓、姜昕、艾敬等涌現，但她們身上總有明確的“民謠”或“搖滾”的標簽，這也是內地流行音樂所一貫而為的“北方凝視”的慣性。但漢堡黃身上卻似乎并沒有這些束縛。作為南方女孩的她，在首張專輯里展現了自己的輕盈，以及我們所熟悉的Taiwan Indie Pop味道，即在保持氣質的同時兼顧的流行性。一翻專輯制作名單，赫然看見鶴The Crane、海大富等近年臺灣金曲獎入圍?？汀ｋy怪。也更佩服漢堡黃的明智選擇。連同BRAINFREEZE等和漢堡黃一樣年輕的音樂人，他們玩出了屬于這個世代的獨立流行。

櫻：這張專輯的制作班底，有很多很有趣的名字。比如《努奇貓》，編曲是BRAINFREEZE，這個團體自己的歌有點hyperpop，而《努奇貓》這首歌有點bedroom pop / dream pop。這個合作是怎么達成的？

漢堡黃：我和BRAINFREEZE中的一位成員很早就認識了。那時候我也是剛開始做音樂，通過朋友的介紹，我就聽到了他的歌。后來我發現他們也有了自己的組合，我也很喜歡BRAINFREEZE的作品，他們團體的風格可能會偏hyperpop更多一點，但根據我平常跟他們的聊天交流，他們其實一直在嘗試更多不同的風格?！杜尕垺返膁emo我有發給他們聽，想聽聽他們的意見，之后聊著聊著就干脆說，要不你們來幫我做這首歌吧！我和他們的審美算是非常契合的那種，他們在技術層面也都算是比較成熟，整個編曲大概改了差不多五、六個來回，除了第一版是把整個和聲重新改了一下，后面都只是小細節的調整。

（腦凍，BRAINFREEZE，由雨季Massica、Neon、clef和rubenmccarter組成的Gen-Z組合）

櫻：對于我來說，找BRAINFREEZE這種音樂人合作，是有巨大“風險”的。他們不像陳偉倫、鶴這豹脾氣、火星電臺，或者我們認識的其他老師傅，通常我們給到一個Reference給老師傅，告訴他說你要怎樣的聲音，就會給出一個相對安全的、準確的東西來。但像BRAINFREEZE這些年輕的音樂人，會充滿了許多的未知。沒想到你在專輯里面還找了鶴（林泰羽），現在Taiwan Indie非常一線的制作人，這首《nightmare freestyle》也是我自己整張專輯最喜歡的一首。談談你跟鶴的合作吧。

漢堡黃：我跟鶴的合作是更順的。首先我個人非常喜歡他的作品，他的編曲都在我的點上。當然我也有過你說的那種擔心，怕溝通成本會很高，反復修改后還是得不到自己滿意的東西，那樣子確實會弄得很尷尬。很幸運的是，我們在做前期工作的時候，我們就只通過一次電話。我給出了我心中大概一個框架，然后他說他的想法，接下來他給出第一版編曲，我就感覺這個方向是對的了。

這首《nightmare freestyle》，跟鶴自己的風格，包括他之前給鄭宜農、凹與山編的風格都不太一樣。我先把我自己編的demo發給他，我原本的demo其實是很常規的木吉他彈唱，很華語流行的那種。在第一次溝通的時候，鶴說覺得可以直接保留demo中那種清新爽朗的氣質，我自己也是這么想的。于是我也給他發了兩首Reference，他也跟我描述了他的編曲框架，我們前后修改了兩版，就定稿了。包括現在大家聽到的木吉他演奏，來自很厲害的吉他手林建文，也是鶴在參考了我原本demo里面的元素進行的延展。我覺得很幸運，我們在音樂上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可愛”——是漢堡黃重要的一面）

櫻：也許是因為你們算是同齡人？（注：漢堡黃生于2001，鶴生于1994）你們其實都是這個世代的很年輕的創作者，你們的溝通語言是怎樣的？

漢堡黃：跟鶴打電話的時候感覺是，像朋友一樣跟他聊天。以往跟內地的、非常資深的老師，我可能會覺得自己說話要更深思熟慮一點，但是跟鶴我就是非常隨意的聊天。我覺得一開始如果抱著是一起玩音樂的心態的話，合作上會更容易上手一點?！秐ightmare freestyle》算是聊著聊著就聊出來的一首歌。

（新生代唱作人、制作人鶴The Crane）

櫻：《快一點，慢一點》是也是我非常喜歡的歌。這首歌的和聲、結構都很直給（經典的1345和弦進行），但會讓人覺得很有氣質。這首歌制作人是海大富，這些年他作為LüCY（露西姑媽）的制作人聲名鵲起，可這首歌又依然非常有漢堡黃個人的色彩。你能聊聊這首歌的創作和制作的細節嗎？

漢堡黃：這首歌的Demo其實已經挺完整了，差不多就是我想要表達的感覺，但我還想在里面加入一些更閃光的東西，一些特別indie、但又特別能讓人get到的點。我之前也有特別注意到LüCY的歌，我自己也非常喜歡她，大富老師在LüCY歌曲里面的一些鼓的編排，包括他一些合成器的選擇，都在我審美的點上，

最開始我是想請大富老師幫我改一下這首歌的鼓點和吉他，我覺得我原本demo編曲里的鼓跟吉他實在太不夠精致了，我就想著讓老師幫我注入靈魂一下。沒想到他聽完demo，說他很喜歡這首歌，尤其是副歌寫得很好。就這么順勢而為，他幫我編了整首歌。?

這首歌還有一個小插曲，它有一點雙向奔赴的感覺。當我跟海大富老師一拍即合之后，他直接買了機票，飛來成都，還帶了他的錄音師一起來。我當時感覺他不是在臺北，好像是近到從重慶過來的。聽我的經紀人藥棍說，公司也沒有包他的機票，他就這么過來了。他還是從天府機場過來的！你知道，對于我們在成都的人來說，天府機場就是一個噩夢，太遠了（小櫻注：桃園機場飛往成都的航班都停天府，而非距離市區更近的雙流機場），可他就是這么直接帶著錄音師過來了。我們一直在錄音棚里，一直在摳各種細節，后來也一起玩兒，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

（鼓手出身的海大富，是近年炙手可熱的制作人）

櫻：是否可以這么說，在漢堡黃的這張專輯里，你非常明確自己想要的東西，你想要呈現的氣質。是否可以說，你自己也在專輯里充當了半個制作人的角色？

漢堡黃：可以這么說。每一首歌我都會給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再不斷修改完善。當然也要感謝我的吉他手徐文杰。在這張專輯的很多首歌的制作名單里都能看見他。他也是一位音樂制作人，但他之前主要做的是重型音樂的編曲和混音，但因為他平常要給我彈琴，就不得不接受我的indie music熏陶。我的編曲DAW軟件并沒有那么精通，很多歌寫出來之后，第一時間我都會發給他，讓他幫我做一個小樣，我有很多想法、靈感無法實現的時候，他都會給予我很多幫助。

（徐文杰，漢堡黃近年重要的音樂伙伴，你會在巡演現場見到他）

【開門紅的巡演：所有的準備都是值得的】

漢堡黃曾作為霓虹花園的巡演嘉賓登場。今年3月起，她和自己的樂隊踏上旅途，帶著自己的新專輯，開啟了首次個人專場live house巡演，沒想到場場賣爆，北上廣深四城更是連開兩場才讓樂迷勉強管飽。什么？在廣寒宮廣州，漢堡黃竟然還需要返場？這不僅源自于漢堡黃近年為適應現場表演在歌曲寫作中進行的打磨，以及專輯里對于曲目的編排，更來源于她的——能量。

櫻：從《快一點，慢一點》開始，這張專輯似乎變得更偏向樂隊化、更多真實器樂演奏的部分。像《當你穿過我的身體》、《THINK BOUT YOU》、《烏鴉》，這些歌曲，可以歸類為更樂隊化的歌。除了考慮livehouse、音樂節的表演之外，這種樂隊化在你的音樂光譜里面占的比重有多大？結合你自己早起喜歡的更偏說唱、urban的音樂，你現在的“樂隊化”是怎樣形成的？

漢堡黃：其實是一開始就有這個想法。近兩年，我特別喜歡聽比較樂隊的音樂，確實也有在為現場演出做考量，在做這張專輯之前，我們開企劃會的時候，也想著把專輯里的歌拿去現場演的話，是否會是一場好看的演出。這也決定了我們做這張專輯、收歌時候的取舍。

櫻：你的新專輯巡演，現場的playlist跟你的專輯曲序大致是一樣的。從第一首歌《foreplay》開始演，順著專輯演下來，有一點Album Play的感覺。這個事情還蠻很OG的，這也是最開始的考量嗎？

漢堡黃：也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做這張專輯的時候，我們想放進的音樂元素很多，有很多想要表達的東西，如果處理不好會造成一些聽感上的割裂。但像《foreplay》，我們把它視作一個intro，無論是在專輯還是在現場演出的時候，都會實現這樣的效果，當人聲的vocal一出來的時候，就能給大家帶來一種沖擊感。無論是打開專輯聽到的第一首歌，還是現場演出時出來的第一個聲音，都會有一個篤定的聲音給到大家。

櫻：這個設計確實很巧妙。如果專輯一開始不是這樣，而是把那些樂隊化的歌放到前面，我可能聽幾首就切掉了。但正是因為這樣的安排，一下子聽到這樣的聲音，再到后面那些樂隊化的部分，會更容易讓聽眾進去。那么，關于這次巡演的受歡迎程度，是否是超出了你自己的期待？

漢堡黃：確實是超我的預計的。因為其實開票的情況，我都是不知道的。今天會在多大的場館演出，今晚會有多少人來，在演出之前我都沒有過問，一切都是我的經紀人藥棍在操辦。我刻意讓自己不要去關注這些，而把注意力放在音樂本身。

（漢堡黃首次個人巡演，直接賣爆）

櫻：當巡演持續進行，感受到現場觀眾的熱情，尤其是《濫俗的歌》全場大合唱時，你心里面會有那種“我走起來”的波動嗎？

漢堡黃：我不會覺得我自己走起來了之類的。因為我覺得，還有很多事情要干。我當然會覺得很欣慰，自己的一點小努力能受到這么多人的認可，覺得很感動。

櫻：巡演的海報上，你看起來是一個搖滾樂隊女主唱的樣子。當時為什么會選這張照片作為poster？

漢堡黃:這是去年我們年底拍的一個直播的花絮照片，用作巡演的海報，從客觀條件來說，是因為時間也確實比較趕，沒法再去拍新的照片了。從主觀上來說，我也沒有覺得那張照片有什么不好，相反，當它做成海報的時候，我還覺得挺帥的。它給到我一種沖擊感。我想讓大家能夠感受到，我是一個非常有能量的表演者。

（漢堡黃的巡演海報，其上照片來自她今年2月所發布的“年度視頻”Album play的套拍。該視頻可在她的B站找到，很精彩，推薦）

我以前是一個非常懼怕登上舞臺的人，特別是在大學期間。給霓虹花園當巡演嘉賓的時候，我基本上是非?？謶值囊粋€狀態。我很在意別人的看法，怕舞臺底下的人會不會覺得莫名其妙。這個女生到底是誰？她憑什么可以站在上面？現在的話，我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專場的原因，我覺得觀眾都是為我而來，我喜歡這種雙向奔赴的感覺，而不是一味的在舞臺上想要展現自己，讓所有人喜歡我。專場嘛。我覺得我只要站在臺上，觀眾們就是喜歡我的。

【漢堡黃的B-side：一面茍延殘喘，一面縱情燃燒】

和許多年輕的朋友一樣，漢堡黃在學習音樂的最初，把許多自己用木吉他彈唱的cover發到網上。這種習慣一直持續到現在。她的翻唱也都在我的審美點上：Nirvana的《Something in the way》、《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那是我大學時候最喜歡的歌，94年的MTV不插電是我們一代人的圣經。她還cover了《And I Love her》，并標注了cover對象是Kurt Cobain / The Beatles。如果你是柯本的歌迷，你會知道，那一年導演 Brett Morgen 在拍攝 Kurt Cobain 自傳紀錄片《 Montage of Heck》時，在他從未發表過的聲音和影像檔案里淘到了金礦，其中就有這首《And I Love her》。這些傷感的世界，代表了漢堡黃的另一面。

（漢堡黃的cover視頻，是她的B-side）??????

櫻：從很久以前開始，你就很喜歡在自己的自媒體上發一些翻唱視頻。在你的cover里面，能看到很多“非正常死亡”的音樂人。比如你一直很喜歡的Kurt Cobain，還有Elliott Smith，以及xxxtentacion，還有“葬禮天后”打雷姐。你會特別喜歡這種有點“陰翳禮贊”色彩的音樂人嗎？但你的音樂又沒有多喪？

漢堡黃：我覺得我在他們的音樂里面能夠聽到有別于其他創作者的細膩和敏感。作為聽眾，我在聆聽的時候，能領略到一絲那種病態的、易碎的美感，但這種美感同時又讓人覺得是很溫暖的。我記得我之前看Elliott Smith的彈唱視頻的時候，他的眼睛看著鏡頭，好像整個人是空的，沒有感情的那種。但他的歌又是非常打動人的。我覺得Elliott Smith，還有Kurt Cobain，他們有一個共性，就是感覺他們把自己整個人全部都交付到音樂里面。我不知道如何用語言準確的形容這種感覺，但這確實非常吸引我。

櫻：你所說的Elliott Smith，還有Kurt Cobain，都像是我們80后那個年代特別喜歡的音樂。現在的年輕人好像都在聽更新潮的東西。你為什么會喜歡他們？

漢堡黃：可能因為我自己本身就有一個old soul。我很喜歡過去的一些東西，我非常戀舊，衣服也很喜歡vintage。我經常會在生活里面追溯過去，我包括我聽一首歌，我可能會一直聽個七、八年之類的。

櫻：我還想聽你聊Kurt Cobain。你之前在一次采訪里提到，你說對你影響最深的音樂人還是Nirvana。你說你從他們身上學到的是“把情緒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但你用的是含蓄的方式。到底什么是你說的“含蓄的方式”？具體到你的歌里是怎樣的？

漢堡黃：我就拿《冷空氣》打個比方吧。我和Nirvana在共性上面，我希望在表達的時候能夠做到像他們一樣是很誠實，很直給的。我說的含蓄的話，在情感上面，像《冷空氣》那首歌里面，我其實是一個非常悲傷、悲觀的狀態，但我在歌里寫了一些毫無關聯的東西，我也沒有在詞句里面說我有多難過，更多的是通過一些意象的塑造來表達我的感情。還有一個就是Nirvana在表達方式上面可能更加通過稍微躁動的音樂來宣泄，我的話會選擇一個人在角落靜靜的唱歌，不希望我的故事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那種。

櫻：Kurt Cobain的那本傳記，《重于天堂》（Heavier Than Heaven）你有看過嗎？

漢堡黃：我有一本英文版的，還有一本中文版的，但是我還沒有看完。

（插播一個小廣告：由我的好友、資深流行文化研究者蔡哲軒負責校譯的《重于天堂：科特·柯本傳》全新中文修訂版已全面上市）

櫻：你真的很喜歡Kurt Cobain。我看你之前發的cover視頻，這是你以前的家嗎？也貼著他的海報。

漢堡黃：對，那個是我青春期時生活的家。因為大學畢業了，搬到成都來，不得不舍棄我那些珍貴的海報。

（在現場的某個瞬間，某個角度，你能看到漢堡黃身上和柯本一樣的火焰）

【上綜藝就能爆火？隨緣】

本次采訪緣起于漢堡黃即將參加浙江衛視的新一檔綜藝《有歌2024》。節目上，漢堡黃將給大家帶來她的新作。這會是放大器一般為她吸納新的聽眾。曾幾何時，“上綜藝=會火”成為了娛樂圈人人爭破頭的捷徑，近年綜藝紅利退潮，而漢堡黃也有足夠的平常心去面對這一切。

櫻：你去年參加過《青年派》，得到了張亞東的盛贊。你自己感覺如何？

漢堡黃：那次體驗對我來說是非常新鮮，也非常值得懷念。因為在節目里認識到了很多朋友，都是非常優秀的音樂人。我向來是一個不太喜歡競爭的人，參加《青年派》的時候，他們也沒有提前透露我賽制是怎樣，是在錄制當天才告訴我，是要以怎么樣一個方式去比賽，去競演。我其實不太喜歡那么多人“搶一口肉吃”的感覺，我可能就沒有太想留到最后。

櫻：曾有一段時間，大家會搶破頭地要上綜藝。認為當音樂人有一些作品，積攢了一些人氣之后，上綜藝能夠快速的幫我們獲得巨大的關注。參加《青年派》，也許因為節目本身也有自身的原因，對你來說似乎得到的，并不如你自己做巡演，一步一步的那種踏實感？

漢堡黃：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綜藝，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所以我也是抱著試一試、玩一玩，去一探究竟的心態來上的節目。播出之后得到的反饋，都是在我意料之內。我沒有預期太高，所以也不會太失落。

櫻：這一次你將會參加浙江衛視的《有歌2024》。這是孫競導演的最新節目。孫導之前做的《天賜的聲音》非常成功，可以說是近年最成功的音樂綜藝之一。孫導非常注重歌曲本身，過往每一季《天賜》都能出熱歌。你自己對這次《有歌》有怎樣的期待？

漢堡黃：你剛說導演是誰、這個節目的信息之前，我都是不知道這些的。我就把它當做是一個電視臺的節目，去參加一下。你這么一說，我感覺這個節目還挺厲害的，可能也想要去突破一下自己。因為我是那種，遇到正事反而會慌張、反而會發揮失常的那種。但因為節目里畢竟也是唱自己的歌，可能也會比較有底氣。也希望這個節目能給我一些驚喜，我也能給這個節目帶來一些驚喜吧。

櫻：這次《有歌》首輪你會跟汪蘇瀧合作。汪蘇瀧之前跟很多女歌手合作，無論是他自己的專輯《聯名》，還是在之前《天賜》的舞臺上，都有出很多爆單。你對跟他的合作，有沒有一些特別的準備？

漢堡黃： 特別準備的話……我覺得最重要是調整我自己的心態。因為如果只是單獨個人的表演的話，我覺得可能發揮自己的基本水平就好了?，F在要和一位專業的導師合作的話，我覺得還是要想怎么樣把雙人舞臺呈現出最好的狀態。

（《有歌2024》漢堡黃初舞臺，與汪蘇瀧一起，合作演繹了她的原創曲目《如果你知我心》）

櫻：你還期待跟節目里哪位導師的合作？

漢堡黃：我其實也不知道有哪些老師。經紀人沒跟我說……

（漢堡黃，值得你聽完她的整張專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