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面紗》：毛姆筆下的愛情、背叛與自我救贖之旅

《面紗》

即使把所有關于愛的小說放在一起，毛姆的《面紗》也算是一個異類。他寫愛情，但寫的不是你儂我儂，層層剝開洋蔥去愛一個人，而是揭開面紗，露出人的自私和虛榮，愛的狹小和瘋狂。所以《面紗》其實是一部反愛情小說。一本女性必讀的書，里面必然有一個復雜的女性。女主凱蒂在虛榮和淺薄中成長，結婚前待價而沽，孜孜以求的，不過是一個體地位體面的丈夫。但一誤再誤，轉眼不再年輕。最終，為了搶在妹妹結婚前嫁出去，匆匆答應了沃爾特—一個她從來都沒有愛過的人的求婚。沃爾特也很精明，他求婚于凱蒂想匆匆把自己托付出去的時候，但同時又不能否認他的確很愛凱蒂，所以才有了書中那段經典的臺詞：

我知道你愚蠢，輕浮沒有頭腦，但是我愛你；

我知道你的目標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愛你；

我知道你是二流貨色，但是我愛你；

但幻夢很快破碎，沃爾特撞見了凱蒂和查理斯通。凱蒂出軌了。但此時的凱蒂心中并無恐懼，她甚至已經計劃好離婚，只求和情人朝朝暮暮。然而你知道的，私通的實質不過是以最小的代價滿足人的貪婪。《面紗》中的查理如此，《包法利夫人》中的羅道爾夫亦是如此。想要將這種關系擺在臺面，得到名分，大概率就一定會宣告關系的終結。所以凱蒂也幻夢破滅。這時，丈夫沃爾特撕下溫情的面紗，仿佛求死一般，帶凱蒂去了霍亂流行之地。是的，這個癡情的男人是一個受人愛戴的細菌學家，這也是凱麗當初愿意嫁給他的理由，他們來到一個毛姆筆下的舊中國鄉村。

這個故事進入了第二幕，凱蒂在霍亂中見慣生死，也察覺了自己的可笑，借由閱歷，她反思自我，終于從“二流”變成“一流”，他看出情人查理卑劣，看到了自己的荒唐。也對丈夫有所尊敬，但也只是尊敬而已，依然無愛。而沃爾特最終卻因為感染霍亂死在一間陰暗的屋子里。臨終前，他神志昏亂，高尚的工作安撫不了她，死亡也沒有解脫，他最終被自己的愛吞噬。

《面紗》電影劇照

然后這個故事來到了最精彩的第三幕，沃爾特死于霍亂后，凱弟重回故里，卻陰差陽錯暫住到了查理—那個他曾經的情人家里。查理視為舊夢重溫。但是此時的凱蒂，已經對查理全無情緒，連恨都沒有。但是當查理極盡溫存時，凱蒂雖然理智上厭惡，但身體上卻沒有拒絕。她肉體精神的再次分裂，看似降低了這個女人覺醒后的形象，甚至會讓很多人讀起來頗為失望，但與此同時，這又是多么真實可信，因為這就是人性，是橫亙在每個人心里的，靈與肉，欲望與歸宿的矛盾。故事的最后，凱蒂離開查理，回到故鄉追隨父親。她沒有在誘惑前拯救自己，卻通過救贖他的父親，意外地完成了自己的救贖，這樣的一個結尾，宣告凱蒂的新生，也使《面紗》成為杰作。這本豆瓣評分9.1分，來自神仙譯者于大衛，里面的每一頁都有字在閃光，在我的感受里，很大程度上，在中文世界，《面紗》是因為這個版本，才顯得格外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