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致記錄：徐霞客冒雨登浙江雁湖山頂，極優美，恍然若神仙世界

前一篇旅游文寫道，徐霞客游雁蕩山的老僧巖，進石梁洞，觀千姿百態的群峰，看龍鼻水像龍鱗龍爪的巖石。這些天，徐霞客冒雨登浙江雁湖山頂，極優美，恍然若神仙世界，可惜，白云寺人已空、寺已坍。

壬申年（公元1632年）五月十三，徐霞客和徐仲昭從靈巖寺山門出來，順山麓向右走。山崖、巖壁參差不齊，流霞與山間的色彩相輝映。板嶂巖高峻而頂部平展。板嶂巖下，小剪刀峰聳立而又尖又窄狹。重重疊疊山巖之上，觀音巖的山峰亭亭玉立直插云天。觀音巖側面則是馬鞍嶺橫亙在前方。

險要的山道盤旋、曲折，他們越過山坳向右轉，溪流浩浩蕩蕩，山澗底部的石頭平坦得像磨刀石。他們沿山澗深處前進，大約離開靈巖寺十余里，大剪刀峰介立于澗旁。

大剪刀峰北面，連云峰重巖陡然聳起。山環水繞，峰回壁合，巖崖窮盡處，大龍漱瀑布的流水，轟然下瀉，直搗潭中。山巖開展而陡峭，流水沒有河床承受，騰空飄蕩而下，令人目眩而心生恐懼。水潭上方建有廟堂，相傳是諾詛那羅漢觀賞流泉的地方。

他們從廟堂后，沿石級直上，巖壁上有座亭榭，猶如鳥兒展翅一般。他們面對瀑布，坐著觀賞了很久，才下山巖回到寺中吃飯。蒙蒙細雨下個不止，然而徐霞客的心神早已飛到雁湖山頂。

于是，他與蓮舟和尚冒雨到常云峰，從常云峰半山腰的道松洞外，攀登非常陡險的石磴，奔赴白云寺。誰知，人已空，寺已坍塌。一個和尚在草莽中，見有客人來，他只是望了望，就離開了。

他們再走一里路，去云靜寺投宿。清隱和尚已病臥在床數十年，還能與客人談笑。徐霞客見四周山峰烏云籠罩，細雨不止，凄涼寒冷，不得不替明天早晨的旅程擔憂。

壬申年（公元1632年）五月十四，天忽然間晴朗起來，徐霞客請清隱和尚的徒弟作向導。清隱說，雁湖中長滿了草，已變成荒蕪之田，白白到此，再沒有其他可去之處，但可以送他到峰頂。徐霞客想，只要到達峰頂，便可游覽雁湖。于是他們每人手握一根拐杖，在深草中攀登，一步一喘地走了數里路，才到達高峰之巔。四下一望，白云彌漫，一片白色平鋪山峰下。各座山峰綴滿朵朵鮮花，僅露出一點峰頂，陽光輝映在峰頂之上，好像盛冰的玉壺、清凈潔白的瑤臺，恍然如神仙世界，讓人分不清哪是云海、哪是山川陸地！然而，云海中的玉環山如輕微的一抹飄帶，似乎可以俯身拾起。

徐霞客向北遠望，山坳中巖壁削立，里面石筍茂盛，三面布滿綠樹的山崖環繞，景致比靈巖寺更優美。但山谷幽深、地勢陡險，他們只聽潺潺的流水聲，無法辨認出從什么地方傳來的。

徐霞客遙望四周，峰巒累累，低伏處猶如小土堆，東面的山峰昂然獨自向上高聳，最東邊的常云峰，與之相當。

向導和尚告退時，指點說，雁湖在西面中部的一山峰上，還需翻越三道尖山。徐霞客聽從他的話，等到翻越過一座尖山，路已絕斷。他再越過一座尖山，所要登臨的山頂，已經在天的中間。據《大明一統志》記載：“雁蕩在山頂，龍湫瀑布的流水，就是從雁蕩而來。”

于是他改變行走路線向東，望著東面諸峰中的高峻山峰趨赴。蓮舟和尚感到疲勞，不能跟上，前面的山越來越高，山脊越來越狹窄，兩邊相夾的巖壁矗立，使人感到像在刀背上行走。石棱鋒芒非常突出，他們每越過一道山脊，即遇到一座陡峭的山峰，都從如刀劍般鋒利的石片縫隙中攀援而上。他們像這樣攀越了多次，徐霞客覺得所經之地難以容足，又怎么能容納一個湖泊呢？

他們來到高峰盡頭處，一座石壁如刀劈一般陡峭，徐霞客一向懼怕石片鋒利逼人，到這里已經沒有鋒利的石片可以放置腳了！他在山崖上躊躇再三，不敢再由原來的小道返回。他俯瞰南面巖壁上有一石級，于是叫奴仆們脫下四條裹腳布接成布繩，從懸崖上懸空垂下。他先讓一奴仆順布繩下去，徐霞客第二個下去，想著可以找到攀緩的路。

等他們下到石級處，僅僅能容納腳，再沒有多余的地方。徐霞客遙望巖壁下面非常陡峭，深有百丈，想設法再攀援上去，而上面的巖石嵌在空中三丈多高的地方，不能飛越登高上去。他手拉布繩試著往上攀登，布繩被凸突的鋒利石頭緊勒，忽然中斷。他重新把布繩續接，好使它懸空。他竭盡全力挽布繩，騰空跳躍，得以再次攀登到巖石上。他們脫離險境，回到云靜寺時，太陽已漸漸西墜。主人及奴仆們的衣服和鞋子全都弄得破敝不堪。他們尋覓雁湖的興致大大衰落。

于是，他們告別清隱師徒下山，再次到龍湫瀑布。而溪水積攢了雨水后，怒濤奔騰，傾瀉而下，態勢變幻極大，瀑布如噴雪，聲大如雷轟鳴，水勢比昨天增大一倍。他們一直坐到天黑才出山門，南行四里，在能仁寺歇下。

壬申年（公元1632年）五月十五，徐霞客在能仁寺后，尋覓到好幾把方竹，竹細如樹枝。竹林中新長的竹條，大的徑圍可達一寸，比較柔軟，不適合做手杖，而老的竹杖已經砍伐殆盡了！于是，他們從岔道度過四十九盤嶺，一路順著東海邊向南，翻越窯番嶺，往樂清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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