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情書｜竊花不能算偷

讀書多么重要。
孔乙己說：“竊書不能算偷！”我深以為然。感謝孔乙己，請為我撐腰。
我婆家門前有座小山，山那邊這幾年被開發，山腳都用一米多高的綠色鐵絲柵欄圍起來了。
這次清明節返鄉，上午照例去祖墳祭祀，下午便是自由活動。
午飯后，我沿著山腳散步，看到鐵絲網有個不小的豁口。
當我們一行幾人，依次鉆過鐵絲網，踩著荊棘叢，爬到山坡上的瞬間，眼睛和心靈，被漫山遍野的艷麗花朵，迎面給狠狠暴擊了。
天空灰藍，盡管沒有太陽，山花依舊爛漫無敵。有一首歌不禁在我腦海中回蕩：“春天花會開，鳥兒自由自在……”
正是神仙都羨慕的人間四月天，日夜均分，天氣不冷也不熱，著實是一年中最好的時節。
抬眼望去，田野里，山坡上，到處都是積蓄了一整個冬天的生命力，正在肆意的生長。

每一朵花看上去都好美！
深深淺淺的紫色石竹花，自不必羨慕紅艷艷的杜鵑花。
萬物有靈，它們似乎生來就懂得自己的命運，各自獨美，互不干擾，從不會把生命浪費在愚蠢的攀比中。
小徑旁的野豌豆叢，正散漫的開著白色小花，它才不管那些紅的，紫的，黃的……它就要開白色的花，誰也管不著。
想開幾朵花，就開幾朵花，想結幾個豆莢，就結幾個豆莢。是那樣自在隨心，不悔不懼，從不焦慮內耗。
不悔，是一種態度，不懼是一股超脫萬事萬物的能量。
植物和動物如此，人類也應是如此，天地宇宙道法自然，生命亦不過如此簡單。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花草香氣，這樣蓬勃盎然、過于猛烈的生機，很容易叫人忘乎所以。
我們拍照賞花，走走停停，暢玩了將近兩個小時。
舍不得走，我盯著腳邊那一叢叢綠油油的草地，被耀眼的紫紅色花兒勾了魂，糾結著要不要薅兩把花帶回去。

我忽然就想起了孔乙己那句經典語錄：“竊書不能算偷，讀書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
對呀，竊花也不能算偷，愛花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
這樣一想，我便壯著膽子，彎下腰去上手薅了幾簇花草。
走了幾步，又發現光靠孔乙己的理論支撐，還是不太夠，想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厚臉皮是靠實操多練才成。
我有些做賊心虛了。
人類是被高度馴化的動物，殊不知全然的自由是沒有的，追求完美的道德亦是枷鎖。
也是巧了，我穿了一件舊的藍色寬松帽衫，下擺又是束口的。
于是心生一計，我也不怕弄臟了衣裳，把手里的一捧花草塞到衣擺里面，藏起。
這樣一來，就不會怕異樣的眼光了。
如此當了一回大聰明，當真是又刺激又好玩。
誠然，就算是竊花，終究也不甚光彩，玩得很開心是真的。
到家后，我找來婆婆種菜的鋤頭，把花栽到了門前的空地上。
正當我開開心心的忙活著種花澆水，那男人走了過來。一個拋物線突然從眼前劃過，是個黃色的煙屁股，很刺眼的落在我剛栽下的漂亮紫花旁邊。
無端被他挑釁，我拉著臉狠狠地瞪他：“有病吧！”
直接撿起煙頭就去砸。
他像個惡作劇得逞的熊孩子，壞笑著趕忙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