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瑟 | 娃哈哈國有股東，不僅應該保持沉默，而且還應該退出

我前兩篇小文，有關娃哈哈的，可能說市井八卦的較多，今天可要說個正經的了。

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娃哈哈集團）并不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的。

它的前身是“上城區校辦企業經銷部”。這樣的經銷部，主要經營掃帚、拖把、文具、紙張、棒冰和汽水等低值易耗品或小物件，主要服務于轄區（上城區）的一些學校，算是針對學校的小額福利業務。

這家經銷部，雖做小本買賣，生意因區域所限也做不大，但它卻是國有的、公家的。到 1987年宗慶后承包以前，這家經銷部年營收不到10萬元，公家投入的錢早已經虧完，已經瀕臨倒閉。

當時，類似這樣的小小經銷部，往往也會出現“富了方丈窮了廟”的情況，公家小廟就要倒了，方丈自己倒可能是長時間中飽私囊，先富了起來。所以這樣的公家小廟，一般都不大可能經營得好。

上城區文教局也急于想甩了這個包袱，這時，一個莽漢跳了出來，拍著胸脯說：

“我來承包！”

這人就是宗慶后。

1987年承包合同的主要內容，是約法三章：

年利潤指標為4萬元，利潤如果正好是4萬元，全額交公；利潤超過4萬元的部分，宗慶后可提成20%；但如果發生虧損，則全部由宗慶后個人全額承擔。

在上述的條款下，上城區文教局借款14萬元給宗慶后，這14萬元，一部分用于償還舊債，剩下的用作流動資金。

宗慶后的承包行為，可謂是吃了豹子膽，當時他身邊的人，都笑他是“六二”或“豬頭仨”（杭滬一帶的方言，愚蠢的意思）：

人家都弄不好，就你宗慶后能弄好？！

如弄不好，宗慶后是要傾家蕩產的，因為1987年時的14萬元，對于一個個人，這可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位42歲的“高齡”創業者，就這樣豁出去了。

承包剛開始時，也是沒啥起色。宗慶后每天騎著三輪車送些掃把、紙張等物，走街穿巷的。那時筆者東吳野人沈阿瑟二十歲，在浙江大學讀書，因不滿浙大工商管理學院的垃圾課程，經常曠課，也騎一輛三輪車在杭州市區穿行，賣一些襪子和領帶等物，說不定我在街上還遇到過老宗呢。

命運的轉機，是宗慶后看到兒童保健品是個市場空白，冒險改行。于是“異想天開”地請專家搞配方，把自己房子也抵押了，大賭一把，竟成功搞出了“娃哈哈兒童營養液”。

1988年娃哈哈兒童營養液上市，配上“喝了娃哈哈，吃飯就是香”的廣告，一炮打響，產品紅遍及大江南北，當年贏利是承包標的——利潤4萬元——的幾十倍！這時大家才發現，宗慶后是個能人，更是一個神人，真的不可思議地神！

由于娃哈哈兒童營養液的爆銷，宗慶后急于擴產，但找地方和建廠房需要時間，正好巧合，當時有家國營企業——杭州罐頭食品廠（杭罐廠）——正好經營嚴重虧損，累計已經虧損6000多萬元，已經奄奄一息，已經資不抵債。杭罐廠發不出工資，隨時將成為社會問題，地方政府硬著頭皮拿出財政資金給杭罐廠2000多名工人發工資。宗慶后大膽提出：

我來兼并杭罐廠！杭罐廠2000名職工的工資我來發！！

當時杭罐廠的人，大多有抵觸情緒。憑你宗慶后一個個體老板，我們能靠著你過日子？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宗慶后兼并杭罐廠后，不僅杭罐廠2000職工的工資實現了翻番，而且娃哈哈得到了飛速的發展和擴張。杭罐廠本來已經資不抵債，宗慶后兼并杭罐廠后，承擔了原杭罐廠的所有債務，是宗慶后救了杭罐廠的命，按理宗慶后是不用出錢買下杭罐廠他也是稍有吃虧的，但宗慶后卻又拿出8000萬現金，算是一種“補償”。這時，原杭罐廠所有職工和上城區政府，算是徹底信服了宗慶后。

上面所述所發生的，都是杭州娃哈哈集團有限公司歷史上的事實。

娃哈哈集團的大發展，政府沒有出資一分錢（最多是給一些政策），幾乎全靠宗慶后一人之力搞起來的，這就叫“能人經濟”。

能人經濟的結果是：政府獲得了豐沛的稅收，員工得到了工作和報酬，企業家自己也發了財。這種三贏的局面，是經濟學中“企業家才能”最生動的體現，也是地方政府為政一方，為富一方，造福一方良好治理模式的體現。浙江省區域經濟之所以能這么發達，所依賴的，主要就是這種模式。

娃哈哈集團1999前改制前，名義上還是100%的國有企業，但實際上國資委投入了多少資本呢？沒有投入。在這個意義上說，娃哈哈集團純粹是一家民營企業。

1999股份制改革時，經評估和多方面洽談，最后確定國有股份占46%，老宗個人占29.4%，職工持股會占24.6%，雖說老宗還是有點吃虧，但這個方案還是多方能接受的、一個具有充分特色的好方案（老宗自己也覺得戴一頂紅帽子比較好）。

這么多年來，地方政府從娃哈哈集團的發展過程中得到了大量的稅收，這已經是足夠的了。至于上城區國資委，多年來的確沒有得到多少的股份分紅，這也是事實。這種實操，實際是體現了地方政府的一個重要的治理理念：

一家好企業，全靠一個好的企業家在經營，只要穩定地繳納稅款，只要保證吸納大量的就業人員，便是對地方經濟最大的回報。至于這家企業到底歸誰所有，其實已經是不重要的了。

一家好企業，只求其所在，不求其屬誰，這是改革開放近50年來浙江經濟能走前全國之前的一個重要法寶。

娃哈哈集團這次突然殺出宗慶后的三個“新子女”，三J要求“分產”，他們要分的，也只是宗慶后之前所擁有的29.4%，與國有股份無關，“國有資產流失”云云，只是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外行們不懂事件本質的囈語。

我倒是覺得，上城區國資委，這次趁宗家子女“奪產”之機，適逢他們隨時可能出現的頭腦發昏，競價把46%的國資股份也賣了，執錘競拍，價高者先得，可能是利國利民的一樁大好事。

2025年7月18日，星期五





東吳野人沈阿瑟，左手碼文字，右手做產品，人稱大國小工匠，向常人說真話，為世人做好物。今天向敝公眾號的讀者朋友推薦本公司開發、生產的一款好背包，夾層豐富，超級能裝，戶外、差旅、上學等多種場合適合。您也買一個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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