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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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01
山歌悠揚上山去
山麓像一只捕蝴蝶用的網袋子，前面闊大后面尖小。黃二爺哼著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老掉牙的戲詞，悠哉游哉地沿著蜿蜒的山路朝山麓深處走去。
《趕豬》中，作者羅仁通描繪的主人公如此舉動，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錯。
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到底遇上什么樣的好事，才會這般心情愉悅？
好事肯定有。
但好事后面不一定仍然跟著好事，還可能是壞事。
那壞事后面呢？
是好是壞，且聽作者慢慢講來。
02
木薯喂豬反遭怠
黃二爺把兩條蛇皮袋疊好綁在扁擔頭上，扛在肩膀上出了門。
出門走了十來步，來到石墻根下。
石墻根下，躺著自家養的兩頭大肥豬。
兩頭豬無憂無慮又沒心沒肺，除了吃就是睡。
瞧瞧它們現在的樣子吧，雙雙側臥著，披散出來的肚腩像誰安放下的兩張圓桌。
黃二爺越看越覺得自家豬可愛，直看得兩眼光彩煜煜，像有兩顆小星星落在里面，閃呀閃呀的。
一邊看，黃二爺一邊將手中冒著熱氣的木薯往嘴里塞，上頜和下頜一用力，便咬下一截留在嘴里。
剩在手中的一大截，黃二爺沒有繼續吃，而是瞅著豬躺著的地方，瞄準豬腮幫子旁邊的地面丟了過去。
哈，有我一口，就有你們一口。
吃吧，趕緊吃吧，你們吃和我一樣的飯食，還有啥可不滿意的。
咱也不指望你謝主隆恩，好好接著長肥就行啦，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黃二爺心里嘀咕著，滿指望看著兩頭豬哼哼著，從地上爬起來，為他丟下的半截木薯大搶特搶。
然而，并沒有。
兩頭豬許是長膘長得夠厚了，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立馬爬起來撕咬爭吃，只是象征性地互相用嘴拱了拱，就不再理會。
瞧那意思，好像豬在跟他說行啦行啦，不就是一截木薯嘛，等俺老豬先睡個好覺，回頭再說。
黃二爺當然感覺自己被冷落了，不過他并不惱怒，只是隨口冒出一句粗話。
這倆狗R的，要見刀了，不吃也罷！
哼著戲詞，黃二爺心情愉悅，不緊不慢地往山麓深處走。
他家的稻田，夾在兩山之間，落在山麓中段，得走上好一會才能到達呢。
03
星火燎原釀大禍
到了自家田里，黃二爺放下扁擔，弓著腰把鋪曬在禾茬上的稻草收攏起來。
一摞一摞，稻草被黃二爺抱到稻田中央堆聚，堆聚成一個饅頭一樣蓬松的小山包。
黃二爺從衣兜里摸出火柴，看了看風向，然后轉到草堆后面。
稻稈被點燃了，冒出濃濃的黃煙和白煙。
黃煙白煙扭成一股，裊裊地向天空躥升。
稻稈上殘留的稻谷在火堆里噼啪作響，發出刺鼻的煳味。
黃二爺才不介意這煳味呢，那味道在他鼻間自有安寧熨帖的效果，恍若山間尋常的風吹過，自然又輕松。
看著暗紅色的火苗像蛇信子一樣，一點一點地吞噬曬得幾乎能捏下粉來的稻草，黃二爺享受地走到田埂上坐下來。
這種時候不從腰間拔出時刻不離身的長桿煙鍋，美美地來一口，還等什么？
黃二爺將一小撮綿軟黃亮的煙絲裝進煙鍋，火柴嗤的一聲劃亮伸進去，隨后嗞溜滋溜地吸。
一鍋煙吸完，黃二爺起身磕掉煙灰，煙鍋和田埂上的硬石相碰，白色的煙灰從煙鍋里掙脫出來，簌簌地往下落，落到田埂下的小溪里。
小溪里有一個淺淺的小水潭，水潭里有一條手腕粗的塘角魚，迎著下落的煙灰冒了一個泡，然后游進石板下的石洞里。
黃二爺回頭瞄了瞄稻田中央的火堆，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下去抓那條塘角魚。
稻稈性子慢，質地松，火軟，風一揚就滅了，能有什么事？
黃二爺一邊脫鞋一邊這樣想。
說時長，那時短，就在黃二爺抓魚的當兒，一陣山風刮來，像海嘯一樣卷過火堆，把正在燃燒的稻草卷成一個火球，架到田壁上去了。
田壁的四周鋪著厚厚的雜草毯子，雜草毯子連著杉木林。
等到黃二爺驚覺不妙時，大火已像下雨般瘋狂燃燒起來。
“失火啦打火啦！”
黃二爺一邊驚恐焦急地叫喊，一邊折了一株小樹苗沖進火海里。
04
禍福相倚結良緣
整個村子的男人都動員起來，挑起水桶，擱進勺子，扛上長鐮，背上柴刀滅火。
大火從山麓中段向兩端燃燒，足足燒了一夜。
“黃二爺，火把林林都燒了，咋辦？”
“賠。”
“拿錢吧！”
“沒錢。”
“那，趕豬嘍？”
“趕去！”
月亮薄薄地浮出地平線，兩個人影隱隱綽綽地從山嘴拐過來。
“黃二爺，這是豬頭。”
“黃二爺，這是豬尾。”
“老婆子，豬頭豬尾送來了，”黃二爺朝屋里大聲喊。
在鄉下，每宰一次豬，都必須用豬頭豬尾來焚香供奉祖宗，說是有了供奉，祖宗就會保佑來年還養下大肥豬。
黃二奶奶沒有出來接豬頭豬尾，反倒架上梯子從炕棚上抽下幾根干竹子，捏成把，塞進灶膛點燃，然后舉著踮出院門。
“他大叔，拿著，天黑。”
兩個身影擎著火把離開黃二爺家，邁下臺階時，一個說：
“哥，我看就不要阻止四鳳和黃三柱的婚事了，這一家子有一股子氣，嫁得。”
“嗯。”
另一個重重地應了一聲。
黃二爺當然不會立刻知道經此一事，困擾他家多時的兒子婚事終于塵埃落定。
但他早晚會知道的。
麻繩專挑細處斷，他本想著將豬養肥，兒子的彩禮錢就能有著落，但老天以另外一種方式解決了他的困局。
好事可能變成壞事，壞事也有可能變成好事。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好事還是壞事，都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只要是好人，就會一直有希望。
一場無心的山火，燒掉了黃二爺賴以指望的肥豬，卻意外燒通了兒子婚姻的坦途。
這看似無常的命運轉折，正是“禍兮福所倚”的生動寫照。
生活從非坦途，得失常相伴隨。黃二爺的坦然應對與鄉鄰的最終認可，昭示著一個樸素的真理：
世事無常如山路盤旋，唯有人品端正、心懷良善，方能在命運的顛簸中守住希望的火種，靜待否極泰來的轉機。
人生君說
“那場燒掉兩頭豬的山火，卻照亮了兒子的姻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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