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倫理：回頭無岸

最近丈夫陳東經常出差，走出家門電話就打不通，好不容易通了就說自己在忙。

聽父親林大偉說最近環境不好，工作的人壓力都大。

現在孩子高三，不久后就要高考，家里不能有變故。

林麗不想給陳東壓力，甚至想為他分擔。

送孩子去學校，林麗來找父親，希望利用他的人緣找份工作，畢竟當初陳東創業時，他就幫了不少忙，助力不小。

“爸，有沒有什么離家近，上班時間不長，能兼顧到孩子的工作？”

林大偉泡了杯茶，細細的品著，聽到她這樣說，若有所思，問，“誰要找工作？”

“我，最近我看陳東頻繁出差，連接電話的功夫都沒有，我想可能是他工作不順，想找份工作，”

林大偉臉色暗沉，仍然在思索著什么。

“爸，你怎么了？”林麗關切問，“這有什么不對嗎？”

“沒事，”林大偉搖頭，敷衍笑了笑，“沒事的，陳東這個人能耐不小，你不用操心那些，好好照顧孩子學習吧，”

“孩子馬上高考，接著就要去上大學了，”林麗倔強的說：“我在家也沒意思，還是去工作吧，”

“家里不缺錢，你為什么要去上班？”

林大偉喝口茶，青澀的茶水咽下去，反而窩火。

“別折騰了，好好過日子，陳東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林麗母親張云走出來，話聽了一半說：“她現在還年輕，又不用照顧孩子，能自己工作也是好事，”

“快四十五歲的人會比十八歲的小姑娘年輕？”林大偉說起來，火氣更盛，“你們憑什么認為人家放著年輕人不要，要一個待在家里十多年的家庭主婦？”

張云底氣不足，小聲反駁，“按照你這么說女人四十多歲就該死嗎？”

“胡攪蠻纏，”林大偉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你撐腰，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張云被吼一句，懵了，“不是，這不是商量嘛，你突然兇什么？”

林大偉站起來，以命令的口吻說：“行了，以后這事不準提，當初你選擇做后方，那就好好做后方，別瞎折騰，免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想起之前的事情，林麗心里也不好受，當初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現在也不至于被人嫌棄。

回憶點滴，再對比現在，她捂著臉，偷偷紅了眼眶。

林大偉拿著茶杯進了臥室，張云安慰林麗，“沒事，別管你爸，自從上次他的生日宴。他說話就像是吃了火藥，見誰都要吼兩句，上個星期還把樓下王阿姨兒子給打了。”

“為什么？這事我怎么沒聽說？”

眼見已經說漏嘴，張云將聲音壓了壓。

“王阿姨兒子出軌，帶那個女人回家，被他老婆撞個正著，沒想到他們膽大包天，還敢打人，你爸聽見聲音，下樓幫忙，把人給打了，為此還去錄口供呢，他覺得丟臉，叫我別說出去，你就當作不知道吧，”

“我爸爸不是沖動的人啊，”林麗納悶，“他怎么會打人呢，”

“人老了，”張云指指腦子，“這里不中用了，”

“媽，你好好照顧我爸，讓著他點，”

“嗯，放心吧。你和陳東好好的就行。”

“我們感情一直挺好的。”

林麗回到家，屋里空無一人，她給陳東打電話，那頭響了一會兒，遲遲沒人接，在她失落要掛斷的時候，通了。

嬌甜的聲音傳來，“你好，哪位？”

“你是誰？”

“我是誰？大姐，你別搞笑了，給我打電話，怎么問我是誰？”

林麗低頭核實號碼，是陳東的，沒錯，可接電話的人怎么是個女人呢。

她正愣神，那頭傳來對話。

陳東：你怎么亂接我電話！

女人：一直在響煩死了！

嘟嘟嘟嘟。。。。。。掛斷了。

陳東出軌了！

房間。

陳東急忙穿衣服，女人不屑笑笑。

“你這種男人真沒意思，屬耗子的吧，你老婆是貓？”

陳東穿上外套，“行了，別說風涼話了，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辦到了，以后別再來騷擾我！”

“是你先騷擾我，”女人打個哈欠，“我當初也是瞎了眼睛，偏偏看上你，”

陳東拿上東西，最后看她一眼，有些不舍，“以后找男人睜大眼睛，照顧好自己。”

女人又是冷笑，倒頭繼續睡。

陳東風塵仆仆趕到林家，林麗正趴在張云肩膀哭。

林大偉冷眼看他，責怪道，“你當初怎么答應我的！現在還有臉來！”

陳東扔下手里的東西，“爸！我錯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林麗上前撕扯他的衣服，憤聲質問，“那個女人是誰？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陳東，你怎么對得起我！”

她新做的美甲劃破他的下巴，陳東痛得皺眉，本能要甩開林麗，但抬頭看見林大偉的嚴肅的眼神，他忍下去了，仍由著她動手。

一個月前，陳東回來為林大偉慶祝生日被他單獨叫進房間。

林大偉開門見山，“你的那件破事，我已經知道了，”

陳東還想辯解，林大偉說：“我們林家再怎么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可惜生了一個沒什么用的女兒，現在勢頭不如你，但你別忘了，當初你創業，是我一手扶持起來的，如果你非要選擇外面的野花，我們撕破臉只會兩敗俱傷。”

陳東心頭猛然沉落，思量片刻，“爸，我明白，是她、”

“行了，這些說辭，我不想聽，盡快解決，”林大偉說：“我在一天就管一天，這事，你盡快處理干凈，別給我林家抹黑。”

“好。”

“紙包不住火，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被發現了，你忍個一時半會兒就過去了，林麗心軟，只要你低頭，她不會怎么樣。”

“好。我知道了。”

林麗累了，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張云將她扶起來，也跟著哭。

林大偉冷冷看著她們，痛惜，恨鐵不成鋼，但一切已經沒退路。

他示意陳東，“這事是你做錯了，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你這樣不僅是害林家丟人，還會害得孩子高考不利，你怎么就這么糊涂呢！”

“是我對不起孩子，對不起林麗，”

陳東見狀，跪著過去，抱著林大偉的大腿。

“爸，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勸勸林麗，我知道錯了，我們不能離婚，孩子是無辜的，”

林麗指著他，哭得說不清楚話，“這么多年感情，你簡直不是人！”

“是我一時糊涂，我對她沒有感情的，”陳東說：“我是要離開她的，可是她要挾我，要毀掉我們的家，我也是沒辦法，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老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原諒我，”

“行了，別說了，”林大偉推開陳東，將他的東西完全扔出去，“你滾！這里不歡迎你！”

砰的一聲，陳東被趕到門外，對面鄰居開門，探頭。

陳東覺得丟人，拿著東西趕緊走了。

林家。

林麗擦干眼淚，“我要離婚！”

“你想清楚，”林大偉抽著煙，“離婚了，你將一無所有，你陪著陳東打拼的一切都將被另一個女人收入囊中。你現在沒有收入，孩子不可能跟你。”

“這陳東怎么是個白眼狼呢！”張云紅著眼眶，發泄情緒，“當初我們那么幫他！他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林大偉說：“除了這件事情，陳東對我們沒話說，對林麗和孩子也是盡心盡責，他念著舊情，就算離婚也不會和我斷了往來，”

“他都那樣還是愛我的嗎？”林麗委屈的說：“爸，愛一個人是不會背叛的！”

林大偉早知道她會這樣說，心頭沉甸甸的，感覺到她已經沒救了。

“事實就是這樣，今天愛你，明天愛她，就算你們離婚，下一個男人也不會愛你一輩子，也不可能像陳東對你這樣耐心，林麗，你現在是四十多歲，不是十七八歲，你認真想想，離開了陳東，你的日子是什么樣子的？你回屋去，對著鏡子好好看看自己的樣子！”

他的話是刀子，刀刀扎在心口，鮮血淋淋。

林麗哭著跑回房間，撲在床上，哭得昏天暗地。

張云心疼女兒，責怪林大偉，“你干嘛說這么難聽的話，”

?“還不是都怨你！當初我要女兒好好工作，你說什么！”

林大偉氣憤的瞪著罪魁禍首。

“你說女兒在家有父母養，將來有丈夫養，現在這個局面你預想過嗎？！”

張云委屈，“當初陳東是個好人，誰知道好人也會變壞呢，”

“以后不知道的事情，你就給我閉嘴，他們這個婚絕對不能離！不然你就等著哭鼻子！”

張云被嚇住，掛在眼角的淚遲遲沒落下。

陳東按照林大偉的指示，每天來道歉，態度誠懇，言語真誠，堅持了一個星期，林麗心軟了。

回到家，看著鏡子里一無是處的自己，林麗又忍不住哭起來。

陳東有些煩了，耐著性子說：“別哭了，以后我會對你好，孩子馬上就要回來了，看在孩子的份上，笑笑吧，孩子是很敏感的。”

林麗擦擦眼淚，“沒事的，沒事的。”

高考結束，孩子輕快跑出考場，林麗看著充滿希望的孩子，自覺垂垂老矣。

她笑了一下，選擇了繼續原來的生活。

陳東收了心，扭臉變成了模范丈夫。

所有人都說林家招了個好女婿，羨慕他們琴瑟和鳴。

林麗臉上笑笑，心底苦澀蔓延。

如果再來一次，她不會再選擇同樣的生活，只是人生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