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Robotaxi雙雄文遠與小馬港股上市引發數據造假口水戰

在IPO前期，雙方針對競爭對手關于數據造假的指控極易引發監管介入與調查，稍有不慎造成雙輸的結局。此次小馬與文遠的爭執既是競爭白熱化的一面，也暴露了技術與商業模式依然在尋求突破的現實一面。

中國無人駕駛的兩家頭部公司小馬智行與文遠知行在10月28日同日在香港啟動招股程序，并大概率在11月6日同時上市，這本是中國Robotaxi市場的一件盛事，但兩家公司在競爭中意外引發了一場口水戰。

文遠知行CFO李璇在10月30日晚在分析師群內發布長文，直指小馬智行在港股路演材料中對文遠知行存在“運營區域造假”、“運營數據造假”、“技術實力存疑”等多項不實指控，并要求對方立即更正信息，否則將采取法律行動。

根據李璇發布的信息，小馬智行在路演材料中針對文遠知行提出三項數據造假指控：

運營區域造假：材料稱文遠知行“僅有北京1個地區”提供Robotaxi服務。

運營數據造假：聲稱文遠知行“已完成單數為0”，暗示其商業化進展停滯。

技術實力存疑：宣稱小馬智行已實現“L4完全一段式端到端”技術，而文遠知行僅停留在“兩段式”。

李璇在回應中并提供了相關數據：

運營區域：文遠知行APP顯示，其純無人Robotaxi服務已在北京、廣州兩地常態化運營，且在中東（阿聯酋、沙特）、新加坡等海外市場開展商業化測試。公司業務覆蓋全球11國30城，并在7國獲得自動駕駛牌照，其中5國允許純無人駕駛。

運營數據：文遠知行擁有超700輛Robotaxi車隊，累計公共運營記錄超2200天，北京、廣州、中東等地均已實現收費運營。Q2財報顯示，其Robotaxi單季度營收達4590萬元，同比激增836.7%，占整體營收的36.1%。

技術實力：文遠知行“一段式端到端”自動駕駛方案已獲博世、奇瑞等合作伙伴認證，并應用于量產車型。反觀小馬智行，其尚未規模化落地L2+輔助駕駛項目，技術路徑的可行性遭業內質疑。

李璇的指控來自于其看到的小馬智行上傳到netroadshow的公開路演PPT材料，引發爭議的是在“完成訂單數”一欄的據：小馬是1039k，蘿卜是1400k，文遠是0。

這頁PPT曝光后戲劇性的引發了百度入局，在這份材料因未列入百度的核心運營城市武漢，有百度IRD（投資者關系部）的人士連夜發聲稱“已依法維權”。

不過這份PPT材料在網上已無法查閱。

在已經公開的小馬智行的招股說明書中相同的內容，在競爭對手一欄分別用公司B和公司W代替，并沒有真實指代的競品公司。但根據相關數據可以推測公司B指代的是百度，公司W則是文遠知行。

對于網上流傳的這兩份截圖，智駕網向文遠知行相關人士求證是否屬實，智駕網得到了”屬實“的確認。

而小馬智行則向智駕網表示，不會對指控進行回應。

此次雙方爭端公開化讓外界頗為錯愕，這背后是雙方競爭的激烈程度已超出了一般的市場競爭。

同時在李璇的回應中同時對小馬智行提出了數據不真實的指控。

在IPO前期，雙方針對競爭對手關于數據造假的指控極易引發監管介入與調查，稍有不慎造成雙輸的結局。

雙方為何在此時兵行險招，背后無非是僧多粥少的現實困境。

當前，隨著特斯拉Robotaxi的落地引發全球資本關注，一個上萬億美元規模的Robotaxi市場被普遍認為來到了商業化落地的拐點時刻。

但先行者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也在迎來更多的競爭對手，在小馬智行、文遠知行遞表同一天的10月28日，上汽集團旗下的享道出行也正式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其募集資金也主要用于自動駕駛研發、Robotaxi服務的商業化推廣。

而在去年，廣汽集團的如祺出行已先行登陸港股，向資本市場重點展示的也是Robotaxi概念。

今年6月25日，吉利集團旗下的曹操出行在港交所主板掛牌上市，募資凈額約17.18億港元。

同在港股上市的地平線在9月11日與哈啰在上海簽署戰略合作協議，宣布正式進入Robotaxi賽道。可以說在港交所，Robotaxi概念的公司已有多達五家之多。

即便全球資本涌入Robotaxi，看好中國市場，但在同一時間內，資本市場的錢可以說也是有限的。

而此次小馬智行和文遠的港股IPO采取針尖對麥芒，同日IPO的節奏，走的正是臉貼臉的競爭，在資本市場爭的就是一個零和博弈。

根據雙方披露的募資計劃，小馬智行將發售4195.57萬新股，每股最高發售價180港元，預計募資凈額約71.9億港元；而文遠知行計劃發售8825萬新股，每股最高發售價35港元，預計募資凈額約29.3億港元。

若11月6日兩家公司成功在港掛牌，小馬和文遠均將形成“美股+港股”雙重上市格局，依然占在同一起跑線。

在募資用途方面，文遠知行的招股書顯示，募資主要用于：開發公司自動駕駛技術棧，加快公司L4級車隊的商業化量產及或運營，建立必要的營銷團隊和分支機構等。

小馬智行募資則主要用于未來五年內分配作推行公司市場進入戰略，以在主要可觸及市場（包括自動駕駛出行服務及自動駕駛卡車服務）進行L4自動駕駛技術的大規模商業化；投資于L4自動駕駛技術及解決方案的研發等。

2024年，文遠知行與小馬智行兩家公司曾激烈競爭全球Robotaxi第一股，在登陸納斯達克的節奏上，文遠知行早于小馬智行一個月搶先IPO，但兩家公司在宣傳上都稱自己為“Robotaxi第一股”。

對于為何在美國納斯達克剛剛上市尚不足一個完整的財政年為何再次競爭在港股IPO，外界認為地緣政治固然是一大原因，中國科技公司在港股可以尋求一個相對安全的資本環境，但競爭的加劇，彌補虧損，堵住其它競爭者進入同樣是極為現實的原因。

Robotaxi雖然隨著馬斯克的入局成為全球資本追逐的熱點，但Robotaxi的商業化一直處于似近還遠的階段，商業化拐點在各方的財務數據上并未真正到來。

缺錢依然是Robotaxi玩家面臨的最現實的問題。

小馬和文遠均在招股書中直言：公司仍處于商業化早期階段，并因高額的研發投入，這兩家中國的Robotaxi明星公司均未實現盈利。

在營收方面，兩家公司的年度營收始終沒有超過一億美元，而雙方的虧損并未有明顯收斂。

在2022-2024年以及2025年上半年，小馬智行的凈虧損額度分別為1.48億美元、1.25億美元、2.75億美元以及9060萬美元，截至2022年及2023年末，該公司的總股東虧絀分別為5.4億美元及6.66億美元；

文遠知行則分別產生虧損12.99億元、19.49億元、25.17億元以及7.92億元。

虧損原因一是二家公司均在研發方面持續加大投資力度，二是雙方都在全球進行業務擴張。

在2022-2024年以及2025年上半年，小馬智行的研發支出分別為1.54億美元、1.23億美元、2.4億美元以及9650萬美元，分別占總收入的224.6%、170.7%、320.1%以及272.4%；文遠知行的研發支出則分別為7.59億元、10.58億元、10.91億元、6.45億元，分別占相應年度/期間收入的143.8%、263.4%、302.2%以及322.9%。

不過，兩家公司對于未來預期均十分積極，小馬智行創始人、CEO彭軍曾表示，自動駕駛行業的盈虧平衡點將在2028-2029年到來。文遠知行創始人兼CEO韓旭也曾表示“在未來幾年內，將實現盈利。”

今年兩家公司都開啟了國際化，中東均成為兩家公司的出海目標。

不過相比而言，文遠知行是“海外優先”，今年與Uber在中東建立了戰略合作，打造除中美外最大的商業化Robotaxi車隊。同時在新加坡、阿聯酋、沙特等地尋求落地，并確立領先競爭對手1.5至2年的目標。

而小馬智行更聚焦國內一線城市（北上廣深），在出海方面，今年開始在在迪拜、盧森堡等地啟動測試，但并未真正開始海外商業化運營。

這其實也是這次雙方指控的焦點之一，即何為真正的商業化運營？有無真實收入。

不過，Robotaxi出海當下依然屬于圈地階段，在短期內，中國將依然是全球最大的Robotaxi市場，而在這一市場，已有紅海化的傾向，在小馬智行和文遠知行之外，還有滴滴出行、享道出行、T3出行、百度蘿卜快跑、哈啰出行、曹操出行等。

換句話說，在這一賽道尚沒有絕對的王者，只有先行者。

而政策的不確定是一方向，它一直影響著市場在何時爆發；而技術的不確定性則影響著Robotaxi這一商業模式是否能真正落地，特斯拉以乘用車的配置在Robotaxi市場占據一席之地，也在深刻地影響著資本市場對Robotaxi的判斷。

此次小馬與文遠的爭執既是競爭白熱化的一面，也暴露了技術與商業模式依然在尋求突破的現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