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夏天,中國社會科學院與西藏文物保護研究所的聯合考古隊,沿著象泉河逆流而上,進入了西藏西部最荒涼的區域。
他們追尋著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古國——象雄王國的蹤跡。
在海拔4300米的高原上,氧氣稀薄,每挖一鏟土都需要極大的體力。
然而,考古隊員們內心卻燃燒著揭開歷史謎團的渴望。
史書記載中的象雄王國強大而神秘,卻如同云霧般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留給后人的只有零星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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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里高原的荒涼河谷深處,考古隊員的探鏟突然觸碰到了一抹耀眼的金色。
一個刻畫著神秘面容的黃金面具,正靜靜凝視著來自千年后的訪客。
當故如甲木墓地的第一座墓葬被揭開時,所有人都驚呆了:5米深的墓穴中,黃金面具在高原的陽光下熠生輝,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失落文明的輝煌。
貴族墓葬:深埋地下的象雄密碼
故如甲木墓地靜靜地躺在,噶爾縣象泉河北岸,這里發掘的11座墓葬中,8座屬于神秘的象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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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在5米深的墓穴中發現那具保存完好的側身屈肢葬的遺骸時,整個考古隊都屏住了呼吸。”一位參與發掘的考古學家回憶道。
更令人震驚的是填土層中專門設置的祭祀層,還有殉葬的人和動物,這顯示出墓葬規格極高。
大型墓葬結構復雜,存在多次開挖的痕跡,暗示著這些墓穴可能是一個家族幾代人持續使用的安息之地。
橫木搭建的墓頂和精致的長方形箱式木棺,無不彰顯著墓主人尊貴的身份。
墓葬中出土的文物令人眼花繚亂:精美的絲織物、鑲嵌寶石的鐵劍、流光溢彩的鎏金銅器,還有那些來自遠方的銀器和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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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文物都在講述著,象雄貴族的生活圖景。
碳十四測定結果,將這些墓葬的年代鎖定在距今1700-1800年,即公元2-3世紀——這正是史書記載中,象雄王國最為強盛的時期。
那么,故如甲木墓地,極有可能是象雄部族貴族的安息之地。
最讓考古學家困惑的是:這些墓葬中為何會出現如此多的外來物品?當年的象雄王國,究竟有著怎樣廣闊的交流網絡?
洞穴墓葬:穿越時空的生活畫卷
就在故如甲木墓地的發現,令學界震動之時,2014年,曲踏墓地的發掘帶來了更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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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座帶豎井墓道的洞式墓,并列出現在考古隊員面前,這種墓葬形制在西藏阿里地區的主動性發掘中尚屬首次發現。
“墓道窄得僅容一人通過,兩側壁上的腳窩清晰可見,仿佛剛剛有人從此經過。”考古隊員描述當時的場景,
當下挖到約2.5米深處,二層臺上一排青石板橫置封頂,將墓道分為兩段,這種精巧的設計令人嘆為觀止。
墓室有單室和雙室兩種類型,特別是雙室墓,形制較大,為多人合葬。
墓室內的情形更是讓人震撼:保存完好的長方形箱式木棺、成套的陶器,還有大量的馬、羊等動物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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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主均采用側身屈肢葬式,身邊放著很多隨葬品。
彩繪木案、方形木梳、帶柄銅鏡、刻紋木牌、紡織工具,還有大量的玻璃珠、長方形木盤、草編器物和彩繪陶器。
“墓室的形制極有可能是模仿當時的洞穴居址修建的,”專家分析道。
“墓室內還根據活人的生活需要進行了功能分區,這種結構與后世古格時期普遍流行的穴居遺跡非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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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深思的是,墓室內隨葬的大量青稞種子和牛羊馬動物,生動地描繪出1800年前,象泉河流域半農半牧的生活方式和繁榮的經濟景象。
文明交融:橫跨喜馬拉雅的文化網絡
當考古學家將故如甲木和曲踏兩個墓地的發現進行對比研究時,一個更為宏大的歷史圖景徐徐展開。
兩個墓地年代相同、地域接近,隨葬器物包含了大量共同因素。
形制相同的箱式木棺、風格相似的黃金面具、同類材質的絲織品,以及陶器、銅器、鐵器、木器和料珠等。
盡管在不同的地理環境中,采用了不同的墓葬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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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坑墓與洞式墓,但它們都流行深挖潛埋,采用側身屈肢葬式,并殉葬大量馬、羊等動物。
這一切表明,兩個墓地應該屬于象雄時期的同一個考古學文化。
“這一考古學文化的影響范圍,很可能擴展到了整個喜馬拉雅山地帶。”專家斷言。
更令人驚訝的是,在自然資源相對匱乏的阿里地區,許多墓葬出土物并非本地所產。
經過檢測,這些物品是舶來品,比如中亞、北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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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來文化的吸納和融合,當年的象雄王國,很可能是一個橫跨喜馬拉雅的文化交流中心,連接著中亞、南亞和東亞的文明。
而那些吐蕃時期的小型石砌墓室,雖然出土遺物較少,但其側身屈肢葬式保存非常完好,基本沿襲了象雄時期的傳統。
這說明即使在吐蕃吞并象雄之后,該地區的文化傳統依然得以延續,可見象雄文明強大的生命力。
故如甲木和曲踏墓地的發現,讓我們得以窺見,那個曾經強盛而神秘的象雄王國。
黃金面具下覆蓋著怎樣的面容?箱式木棺中安息的究竟是哪個家族的成員?那些來自遙遠國度的器物,又是通過怎樣的貿易路線抵達這片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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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考古工作的深入,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些謎題都將被一一揭開。而象泉河畔的這些古老墓葬,必定還守護著更多關于象雄王國的秘密,等待著后人去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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