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歲聾人爺爺筆下的植物科普畫

翻開《草木一秋——張世經與他的植物科學畫》，最先被打動的，是書里那句簡單卻有力量的話：“畫植物不只是記錄形態，更是與生命對話。”

這本書由南京林業大學曹福亮院士主編，青年詩人、作家曹韻為張世經先生撰寫了個人傳記，下篇植物科普知識則由周永萍、祝佳妮、潘博華精心編撰，它既是科學與藝術的結晶，更是一份承載著熱愛與堅守的生命見證。說這句話的人，是張世經——一位先天性聽障的植物科學畫家，用近百年的人生，在無聲世界里為植物“寫”下了最鮮活的“檔案”。

01 小時候，植物是他的“同類”

1937年，張世經出生在江蘇寶應縣。很小的時候，父母就發現這個孩子“聽不見，也不會說話”——他是先天性聽障，聲帶雖好，卻因聽不到聲音，永遠學不會開口。

在那個沒有特殊教育的年代，鄰里的議論、旁人的嘲笑，讓家人偷偷抹淚，母親卻咬著牙說：“啞巴我也能把他教育成人！”父親一點點教他識字，母親教他生活自理，七個妹妹還和他一起“發明”了專屬的“家庭手語”：摸鞋子是“謝謝”，學大猩猩捶胸脯是“開心”，一家人用這種笨拙又溫暖的方式，幫他撐起了一個有聲的“小世界”。

而張世經最早的慰藉，來自院子里的草木。他總愛蹲在地上看草發芽、看花開花落，覺得“植物和自己一樣”——它們不說話，卻能用根扎進泥土，用葉迎接陽光，哪怕戰火紛飛，也照樣按季節生長。“我到底有沒有同類？”小時候的疑問，終于在草木里找到了答案：“萬物皆是。”

02 從縫紉科到繪畫：用十年，把“愛好”變成“飯碗”

1946年，張世經一家搬到南京，他終于有機會走進“南京市立盲啞學校”（我國第一所公立特殊教育學校）。一開始，他被分到縫紉科——在那個年代，“有門手藝能謀生”是對特殊孩子的普遍期待。

可他不滿足：“難道自己就只能如此嗎？”幸運的是，老師發現了他的繪畫天賦，建議他轉去繪畫科。可學繪畫要花錢買畫筆、畫紙，對不算富裕的家庭來說，是不小的負擔。遠在上海的五姨父聽說后，戒掉了抽了十多年的煙，把買煙的錢省下來寄給他；父母也全力支持，告訴他“放心畫”。

從10歲到19歲，張世經畫了整整十年。他把看到的一切都畫下來，課堂、院子里的樹、街上的行人，甚至在月光下對著樹影畫——“繪畫能留住形狀，更能留住時間”，這是他那時最樸素的想法。

03 南林69 年：他把植物畫成“科學 + 藝術”

1956年，19歲的張世經收到了南京林學院（今南京林業大學）的工作邀請，成了印刷廠繪圖室的一員。誰也沒想到，這一待，就是一輩子......

最初，他畫的是機械圖——線條要直、尺寸要準，容不得一點差錯。可他耐得住性子，一筆一畫，25年沒出過一次錯。

1981年，44歲的張世經迎來了人生的轉折：他被調到林學系樹木學教研組，專門畫植物科學畫。這和機械圖完全不同——既要精準到葉片的脈絡、雄蕊的數量，又要畫出植物的鮮活：毛竹的挺拔、桂花的香氣、楓香的紅葉，都得在紙上“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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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畫好一幅《毛竹》，他天天趴在顯微鏡前看根、莖、葉的構造，湯庚國老師特意挖了鮮竹筍給他；遇到不懂的，就把問題寫在紙上問同事；甚至半夜跑到野外，看竹筍在春雨里怎么冒頭，看竹葉在秋風里怎么搖晃。整整幾年，他才把毛竹“吃透”，畫出來的竹筍逼真到同事笑說：“能直接下鍋了！”

1990年，這幅《毛竹》拿到了第三屆全國植物科學畫展優秀獎，著名博物畫家曾孝濂都為他點贊。可張世經說，這不是他最好的作品——1992年，他為南京林業大學設計的校徽，才是他“最用心的”：以水杉為原型（水杉是南林發現的“植物活化石”），寓意“扎根生長，碩果累累”。“南林是我的家，能為家畫個標識，比拿獎還開心。”

04科普賦能：讓植物之美與科學之真共生

書中下篇的植物科普內容，凝聚著南京林業大學博物館科普文字編寫組的心血。他們遵循經典分類系統，裸子植物采用鄭萬鈞分類系統，被子植物遵循哈欽松分類系統，既尊重張世經創作時的學術背景，又補充了最新的APG IV分類標準信息。每幅畫作旁，不僅標注了植物的名稱、拉丁學名、科屬及瀕危等級，還精選了物種的獨特形態、生態習性、文化寓意等趣味知識點，讓讀者在欣賞藝術之美的同時，也能讀懂植物的科學密碼。

合上書，看著書里張世經畫的毛竹——竹節挺拔，竹葉帶光，突然懂了他的人生：就像毛竹，前五年默默扎根，后來卻能“一日長三尺”，哪怕身處無聲的角落，也能把一生過成“草木長青”。

如果你也喜歡植物，或者被這份“一生做好一件事”的堅持打動，不妨找來《草木一秋》翻翻——你會看到，每一株植物背后，都藏著一個人對生命最真誠的熱愛，也藏著編者、作者與科普團隊對自然與匠心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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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日（本周五）晚20點，《草木一秋》上篇人物傳記作者曹韻和下篇科普文字作者周永萍將聯袂在慢書房視頻號分享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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