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惠州覓東坡”之七：因為卑微，再創名吃烤羊脊骨

昨天文章為蘇軾侍妾王朝云鳴不平，很多讀者與我有同感。昨天文章把順序寫錯了，應該是“我到惠州覓東坡”系列之六。

在人們的印象中，蘇軾是一個文學家、書法家、政治家，還是一個美食家。

被貶黃州，創制了一道名菜東坡肉，千年來家喻戶曉。其實，東坡肉定型是在徐州，吃出名氣是在黃州。

他把做法寫成詩，所以東坡肉被他弄得名氣很大。從他的《豬肉頌》里，我倒是讀出了幾條信息，我對于古人生活細節相當感興趣，有一種穿越的興奮。

他說豬肉，貴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富貴人家不吃這東東，唐宋時期一直都是吃羊的人比吃豬的人有身份。窮人家呢，不會做，所以，豬肉在黃州價賤如泥。

我的老家在湖北黃陂，離黃州不遠。不過，我的祖先是在蘇軾離開黃州280多年之后，才從江西遷到黃陂的。始遷祖們的飲食習慣，應該還是承襲江西，漸漸習染了鄂東特色，所以，黃陂人做的東坡肉，相當正宗。

我兒時到青年初期，豬肉不便宜，且難吃到。農戶養豬要交給公社“食品所”，不允許私殺。吃肉憑肉票，一年吃不了幾回。所謂饑荒肉荒，多是人禍。那時偶爾吃幾塊肥肉，還鬧肚子。蘇軾說他“早晨起來打兩碗”，用東坡肉自飽，那是何等的奢侈，那腸胃，應該適應了肥豬肉。

其實，蘇軾創制東坡肉的原因，還是因為窮。貶謫官員，基本不再有薪俸，蘇軾一大家子人到黃州，已經養不起了，所以，只能吃價賤的豬肉而不是稍貴的羊肉。

到了惠州，人口少時，也有五六人，兒孫后來去了，至少是十口之家。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地方人的口味，偏重海鮮和羊肉，陸游到過惠州，說過“嶺南豬黑而肥，土人稀食”的話。蘇軾自己也說，惠州市肆寥落，然豬、牛、獐、鹿如土，魚蟹不論錢。

市場很少賣豬肉，即使豬多，蘇軾也不能自己去殺，所以，還是得依賴市肆。

他在惠州又創制了一道名菜，烤羊脊骨，要說原因，這回是因為卑微。

他給弟弟的書信里說到為什么買羊脊骨，不是天生喜歡，而是不敢與當官的爭買：

“惠州市井寥落，然猶日殺一羊，不敢與仕者爭。買時，囑屠者買其脊骨耳。”

仕宦們買羊肉，蘇軾是下放到惠州來改造的罪臣，哪里敢跟當官的搶買？他就囑咐賣肉的屠夫，別人不買的脊骨，給我留著。

脊骨買回，煮熟了撈出，用酒泡了，再撈出來，撒上薄鹽，放火上烤成微焦，終日抉剔，在骨頭縫隙里找到一點點瘦肉，像吃螃蟹的大腿，快樂得不行。他對弟弟開玩笑說，我這種吃法如果傳開去，那么惠州街頭的狗狗們，都會不高興的。

據說，蘇軾的這種吃法，后來發展為惠州街頭的烤羊蝎子，狗狗們真的生氣了。

這種低調的買法吃法，在政治上是安全的，至少，沒有當地官員舉報蘇軾在惠州生活奢侈。但是，此處不翻船，自有翻船處，他老人家吃荔枝居然吃出禍來。接下來請看“我到惠州覓東坡”之八：蘇東坡在哪里吃荔枝惹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