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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王實甫
彼時,《西廂記》里那個秋天的早晨,天高云淡,金菊怒放,楓林如醉,色彩斑斕,美不勝收。
可如此良辰美景,卻因南飛的歸雁和餞別的淚水,就連那颯颯西風,都被染上了凄切的底色。
黯然傷神唯別而已,當落木蕭蕭與長亭古道相遇,眼前再美的秋色也會變得黯然失色。
“正屬黃花發,愁聞有別離”,同樣是黃菊綻放的深秋,同樣的離愁別緒,也曾在南宋詩人翁卷的心頭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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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惟篇翰奇,吏道更深知。
山水六朝地,登臨三考時。
泥沙多舊物,風日少全碑。
正屬黃花發,愁聞有別離。——宋 翁卷《送趙紫芝為江東從事》
簡譯:
你不僅在詩文創作上才華橫溢、辭采奇妙,對為官之道和治理政務也非常精通和熟悉。
你即將奔赴那歷經六朝興衰的江東之地,在三年任職期間,可以遍覽古跡,憑吊往昔。
只是,令人惋惜的是,那里的遺物多已埋沒于泥沙,殘存的古碑也在風雨中斑駁不全。
此刻正是菊花盛放的深秋,我心都是離愁,蘭舟催發,執手相看,不忍聽你告別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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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趙紫芝即趙師秀,號靈秀,是“永嘉四靈”中的領袖人物,亦是宋太祖八世孫。
他少年早慧,二十歲便中進士,卻始終沉淪下僚,僅擔任過主簿、推官等微職。
慶元三年(1197年)秋,趙師秀出任江東安撫使司幕僚(從事),翁卷以此詩相贈。
“非惟篇翰奇,吏道更深知”,首聯是翁卷對摯友的極高贊譽,即精通詩文,也深諳為官之道。
趙師秀反對江西詩派的生硬用典,主張回歸晚唐,煉字精嚴,自稱“一篇幸止有四十字,更增一字,吾末如之何矣。”
但他并非只會吟風弄月的書生,“吏道更深知”表明他在公文處理、司法錢糧等實務上同樣干練。
“從事”是知府、知州、安撫使等地方主官的僚屬,負責處理文書、司法、錢糧等具體事務,雖職位不高,但需兼顧詩才與吏治。
“篇翰”原指文章、詩篇和筆墨辭采,此聯即是對朋友才華和能力的肯定,也隱含對其“才高位卑”的惋惜。
”山水六朝地,登臨三考時”,頷聯首句交代友人任職的地方,次句想象友人上任后考核政績的情景。
“江東”是南宋時期的江南東路,治所在建康府(今南京),那里是歷史悠久的六朝古都,文化底蘊深厚,趙師秀即在此地任從事。
但這類官職品級較低,通常在從八品至從七品之間,屬于“選人”階層,擔任從事往往是仕途的起點,需經考核(如“三考”)才能晉升為京官或州縣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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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沙多舊物,風日少全碑”,頸聯承上啟下,不僅是對江東實地景色的描寫,更是對歷史的憑吊。
趙紫芝去的“江東”(今南京、鎮江一帶)是六朝古都所在地,本應是人文薈萃、碑刻林立的文化勝地。
但翁卷筆下卻是一派荒涼的景象,歷史的輝煌早已被泥沙掩埋,曾經記載功業的石碑也因歲月風雨而殘缺不全。
這兩句詩營造了一種蒼涼、蕭瑟、懷古傷今的氛圍,為尾聯“愁聞有別離”增添了厚重的歷史滄桑感。
自古多情傷離別,雖然友人此去是仕途的轉折,可面對離別,詩人還是不舍,故有對歷史變遷的感慨和心生荒涼之意。
“正屬黃花發,愁聞有別離”,尾聯首句寫送別的時令,次句寫內心的愁緒,將歷史的滄桑感拉回到當下的離別之痛中。
“良辰美景奈何天”,在菊花滿地的深秋時節,兩位知己不得不各奔東西,前路茫茫,唯有滿地黃花見證這份愁緒。
詩人用深秋的美景反襯離人的愁腸,這是此詩情感的落腳點,表達了翁卷對摯友趙師秀的深深不舍與對未來的擔憂。
“正值”是正趕上,“黃花”即菊花,古代文人常以菊花喻高潔,也代表深秋季節,“愁聞”是“害怕聽到”或“聽到后感到憂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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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
翁卷,字續古,一字靈舒,南宋詩人,永嘉(今浙江溫州)人氏,因名字中都有“靈”字,故與趙師秀、徐照、徐璣并稱為“永嘉四靈”。
翁卷布衣終生,為了詩歌游走四方,后隱居江西撫州,依山傍水結廬而居,也種了幾畝薄田,安心自閑地寫詩自娛。
“相見即相親,吟壇得幾人”,他與趙師秀、徐照、徐璣交往密切,常一起寄情山水,吟詠賦詩,與趙師秀關系更是非同一般。
他們不僅是詩友,更是精神上的知己。這首《送趙紫芝為江東從事》,既有對友人仕途轉折的期許,也有對其才華被埋沒的不平,更有對聚散無常的無奈。
參考文獻:
《西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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