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 論牢A拐點

“這是一次話語起義，對文化殖民主義的一次起義。”
作 者 | 郭松民
編 輯 | 南 方

01

牢A的“斬殺線”說一出，海外的“高華”、“潤人”及國內的殖人立刻大嘩，發起了一輪又一輪攻擊。

在“軟實力”（我認為更準確的譯法是“軟權力”）較量的戰場，“高華”、“潤人”與殖人一直是美帝的先頭部隊，如經典抗戰影片《地道戰》中的臺詞：“一百多鬼子，二百多偽軍。”

這樣熱鬧的場面，折射了意識形態領域一個巨大的變化：攻守之勢異也！

“異”即“易”，也就是角色轉換，身份交換。

這一變化是根本性的。

八十年代以來，總是美國拋出進攻性的話題，我們進行辯解。

這一次，則是我們拋出話題，美國進行辯解了（盡管目前跳出來的主要是“高華”和“潤人”）。

簡單梳理一下歷史：

美國“軟實力”的核心，就是所謂“美國生活方式”，主要符號包括郊區獨棟住宅、私家車、家電、信貸消費（“買買買”）等。

冷戰期間，美國將這種核心為消費主義的生活方式包裝為“普世幸福”，回避其背后的嚴酷剝削、種族歧視和階級分化，將其作為對抗社會主義的“文化武器”——通過馬歇爾計劃、好萊塢、美國之音等向第三世界和社會主義陣營推廣，試圖證明“資本主義能帶來更好的生活”，從而爭奪全球意識形態的主導權。

1959年7月，時任美國副總統尼克松與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在莫斯科舉辦的美國國家展覽會上進行了著名的“廚房辯論”。

辯論在美式郊區樣板房廚房展開。尼克松向赫魯曉夫及在場的莫斯科市民展示電冰箱、洗衣機等家電，強調“一個美國鋼鐵工人就可以買得起這樣的房子”（月薪約100美元分期付款）。

面對咄咄逼人的尼克松，赫魯曉夫雖竭力反擊，但由于理論與歷史知識的匱乏，他并未占據上風。

這場辯論的結果是，美國生活方式成為冷戰中最具殺傷力的“軟實力”，確保了西方在同東方進行的意識形態斗爭中長期占據優勢，并最終成為中國改革開放、蘇聯解體的重要誘因。

冷戰期間，好萊塢制作了許多電影如《玉女風流》（1961）來炫耀美國生活方式對蘇聯的影響力，而蘇聯的一些電影如《莫斯科不相信眼淚》（1980），則用一種曲折的方式，隱晦地表達了對美國生活方式的認可。

牢A的過人之處在于，他通過提出“斬殺線”這一概念，以量化的生存閾值與成本紅線為突破口，刺破了美國生活方式的神話。

“斬殺線”令人們驀然發現，看似自由優裕的美國中產階級生活，本質是一種利息奴隸制，每個人面臨的選擇無非是：要么被“斬殺”，要么放棄一切自由，為資本利潤獻祭自己的全部人生。

失去了“美國生活方式”這一“重型坦克”，美國在意識形態領域就再也無法發起大規模進攻了，勢必在戰略上轉入防守，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轉折的意義會越發顯著。

02

牢A帶起的另一個熱點，是對海外留學生真相的揭示。

近代以來，“留學生”一直都是一個自帶光環的名詞。在小說《圍城》中，在國外混了幾年，什么也沒有學到的方鴻漸，憑著一張買來的假文憑，竟直接被三閭大學聘為教授，只是由于高松年食言才屈就副教授。

牢A用一種趙本山式的語言風格，將留學生稱為“留子”——男留子、女留子。這無疑有些不恭及戲謔，但客觀上產生了對留學生祛魅化的效果。

其實，對留學生的祛魅早就開始了。

前段時間，董明珠在一次內部演講中說“海歸派里面有間諜”，因此不能招收海歸派。

如果說，“有間諜”還是一個過于具體的、有一篙子打翻一船人之嫌的指控，并不能使人完全信服的話，那么牢A對留學生的解構，無疑使留學生的光環墜地、黯然失色了。

當然，我不認為牢A對海外留學生，尤其女留學生生活的描述是普遍現象，但無論如何，牢A為留學生重新建構的敘事，有利于阻擊美國文化帝國主義的擴張，有利于遲滯文化殖民化的速度。

牢A的敘事，使得沒有留洋經歷的“土鱉”在面對“海龜”時能夠重新確立自信，以平等的姿態爭奪話語權。

順便說一句，牢A只是一位非常敏銳、非常有觀察力的學生，恰好被時代選中，來執行歷史意志的而已，我們也不必神化他。

最后，如何看待牢A拐點的意義？

三點：

1、這是一次話語起義，對文化殖民主義的一次起義。

2、這是八十年代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思想解放運動，成千上萬多年來不斷被告知美國是唯一烏托邦的中國人，在精神上再次感到自由了。

3、在破解了美國生活方式的神話后，“歷史終結論”終于被決定性地終結了。“另一個世界是可能的”，探尋不同于美國的發展道路，也終于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正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