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萬的房子,我280萬就賣了。
中介說我虧了。
我笑了笑,沒解釋。
合同簽完那天,隔壁錢麗華堵在我門口。
“江苗苗,你把房子賣給誰了?”
她雙手叉腰,堵住整個過道。
身后的鞋架、電瓶車、泡菜壇子擠成一堵墻。
三年了,這條過道,她占了三年。
我把鑰匙裝進信封,沖她笑了一下。
“錢姐,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笑著跟她說話。
錢麗華沒攔住我。
她愣了兩秒,反應過來,追到電梯口。
“你賣給誰了?我跟你說,這層樓的事我說了算!”
電梯門關上,她的聲音被隔在外面。
我靠在電梯壁上,摸了摸口袋里那個信封。
里面裝著兩把鑰匙。
一把是舊的,跟了我二十九年。
一把是新的,剛從中介那里拿的。
新房的。
趙蕓的消息彈出來:苗苗,龔哥說下周三搬家,問你還有沒有東西要提前搬走?
我回:沒了。奶奶的遺像我已經帶走了。
趙蕓發了個擁抱的表情,又說:龔哥人雖然長得兇,但真的靠譜。你放心。
我當然放心。
我花了兩個月才選中他。
走出單元門,回頭看了一眼六樓亮著的燈。
錢麗華正趴在陽臺上往下看。
三年前,我奶奶剛走那會兒,她也是這樣趴著。
不過那時候她看的不是我。
她在數搬家公司拉了幾趟貨。
第二天她就敲了我的門。
“小江,你一個小姑娘住這么大房子,不怕嗎?”
“我兒子馬上要結婚,不如你把房子賣給我們?”
“我出兩百萬,夠你在郊區買套小的。”
285萬的市價,她出200萬。
我說不賣。
她笑了:“不急,慢慢想。”
那是2022年的春天。
我不知道“慢慢想”三個字,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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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麗華一家搬來第一周,過道里多了一個鐵皮鞋架。
上面擺著六雙鞋,占了公共走廊三分之一的寬度。
我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我跟物業反映過。
物業說:“都是鄰居,互相理解一下。”
第二周,鞋架旁邊多了一輛折疊電瓶車。
我出門要先搬開電瓶車,再繞過鞋架。
第三周,電瓶車另一邊出現了一個泡菜壇子。
褐色的陶缸,拿紅布蓋著,酸味兒從樓道口就能聞到。
我又找了物業。
物業的人來了,看了一眼,敲了錢麗華的門。
錢麗華圍著圍裙出來,滿臉笑。
“哎呀,是占了一點地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物業走了。
東西一樣沒動。
我試過自己搬走鞋架。
當天晚上十一點,錢麗華敲我的門,敲了整整二十分鐘。
“你動我東西了?你憑什么動我東西?”
“我可告訴你,我在這住了二十年了!”
這是假話。
她搬來才三周。
但她丈夫老馬之前確實在這一帶住過,認識不少人。
我打開門。
“錢姐,公共走廊不能堆放私人物品,這是消防規定。”
她翻了個白眼。
“什么消防不消防的,這棟樓誰家不在外面放東西?”
“就你事多。”
她扭頭走了,拖鞋在地上“啪啪”響。
第二天,鞋架上變成了八雙鞋。
從那天起,我知道講道理沒用。
但我還是忍了。
因為那時候我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多天真。
第一個月,是占過道。
第二個月,變成了噪音。
錢麗華的兒子馬浩每天打游戲打到凌晨兩點,外放聲音大到我隔著墻都能聽見技能音效。
我敲過墻。
沒用。
我發過微信。
錢麗華回我:年輕人嘛,晚睡正常。你買個耳塞?
我去物業投訴。
物業說:“我們協調一下。”
協調的結果是,第二天馬浩打游戲的聲音更大了。
還多了錢麗華看電視的聲音。
婆媳劇。
音量調到最大。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放的是《回家的誘惑》。
品如的衣服那一集。
凌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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