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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山的風雪像無數把冰刀,割在臉上生疼。陳峰趴在雪窩里,軍用望遠鏡的鏡片上結著薄霜,他呵出一口白氣,擦了擦鏡片,視線再次鎖定遠處的廢棄氣象站。
氣象站的鐵皮屋頂在風雪中泛著冷光,煙囪里沒有冒煙,卻能看到雪地上有新鮮的車轍,一直延伸到站內。林浩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峰哥,熱成像顯示里面有十五個熱源,其中一個在地下室,溫度比其他人低三度,可能是……”
“是阿月。”陳峰打斷他,指尖在冰冷的槍身上劃過,“孩子體溫調節能力差,他們肯定把她單獨關著。”
王磊匍匐到他身邊,獵槍的槍管上裹著白布,防止反光暴露位置:“氣象站的地下室以前是彈藥庫,有獨立通風系統,通風口在西側的懸崖上,夠一個人鉆進去。”
陳峰點點頭,對著耳麥部署:“林浩,你在東側山脊,壓制制高點的守衛;鐵塔,帶兩個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影子跟我從通風口進地下室,救阿月;王磊,守住后山的雪坡,防止他們從密道逃跑。”
“明白!”
風雪突然變大,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這是最好的掩護。陳峰和影子像兩只雪豹,借著風雪的掩護,快速穿過開闊地,來到西側懸崖下。
通風口比想象中狹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陳峰先鉆進去,黑暗中彌漫著機油和霉味,他打開戰術手電,光柱里浮動著無數灰塵。通道盡頭有微弱的光線,還傳來隱約的哭聲。
“是阿月。”影子壓低聲音,抽出腰間的匕首。
陳峰示意他停下,側耳傾聽。哭聲斷斷續續,夾雜著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撬鎖。他放慢動作,一點點靠近出口,手電光從格柵的縫隙照出去——地下室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用鐵棍撬著鐵籠的鎖,籠里縮著個小小的身影,正是阿月。
“小丫頭,別亂動,‘大人’說了,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才能當最好的實驗體。”白大褂的聲音油膩膩的,讓人惡心。
阿月沒哭了,只是死死盯著他,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冰冷。當白大褂的鐵棍撬開最后一道鎖時,她突然從懷里掏出個東西,狠狠砸了過去——是那個磨亮的彈殼。
彈殼砸在白大褂的額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怒了,伸手去抓阿月:“小畜生!”
就在這時,陳峰猛地踹開通風口的格柵,匕首精準地刺進白大褂的手腕。那人慘叫一聲,鐵棍掉在地上。影子順勢撲出,一記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白大褂軟軟地倒了下去。
“跟我走!”陳峰抱起阿月,她的身體凍得像冰塊,卻死死攥著那個彈殼。
“爹說,彈殼會保護我。”阿月的聲音發顫,卻帶著倔強。
陳峰的心一緊,抱著她往通風口退:“對,它會保護你,我們也會。”
剛退到通道口,就聽到外面傳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林浩的聲音在耳麥里嘶吼:“他們有重機槍!鐵塔被壓制了!”
陳峰咬咬牙,對影子說:“你帶阿月從通風口走,去后山找王磊,我去支援他們!”
“不行!太危險了!”影子急道。
“別廢話!”陳峰將阿月塞進影子懷里,“告訴王磊,不惜一切代價帶她出去!”
他轉身沖出地下室,剛到一樓,就看到三個強化體正朝著門口沖去,皮膚在燈光下泛著青灰色,手里的步槍噴著火舌。陳峰就地翻滾,躲開子彈,匕首劃向最近一個強化體的膝蓋——那里是基因縫合的薄弱點。
強化體踉蹌倒地,陳峰奪過他的步槍,對著另外兩個扣動扳機。子彈打在他們身上,只留下淺淺的彈孔,卻能暫時阻擋他們的腳步。
“峰哥!這邊!”鐵塔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他正躲在樓梯轉角,肩膀上中了一槍,鮮血染紅了雪地迷彩。
陳峰沖上樓,看到鐵塔正對著一個房間射擊,房門被打得千瘡百孔。“里面有個戴銀色面具的,肯定是頭頭!”
陳峰一腳踹開房門,里面的人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基因圖譜。聽到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銀色面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陳隊長,我們終于見面了。”面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和夜梟、趙衛東的聲音都不一樣,卻帶著同樣的瘋狂,“我很欣賞你,要不要加入我們?一起創造全新的人類文明。”
“把阿月放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陳峰的步槍瞄準他的胸口。
面具人笑了,笑聲刺耳:“放了她?她可是‘盤古’計劃的最佳載體,她的基因序列里,有顧長風的穩定片段,有趙衛東的強化基因,還有……”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詭異,“還有你陳峰的戰斗基因。”
陳峰的瞳孔猛地收縮:“你說什么?”
“你以為當年雨林里的任務是巧合?”面具人向前一步,面具上的眼睛位置對著陳峰,“我們早就采集了你的基因樣本,本來想把你改造成最強的強化體,可惜……你太能活了。”
樓下傳來影子的聲音:“峰哥!我們安全了!王磊帶阿月先走了!”
陳峰松了口氣,手指扣緊扳機:“束手就擒吧,你的強化體撐不了多久,外面都是我們的人。”
“是嗎?”面具人突然按下平板電腦上的按鈕,整個氣象站開始劇烈震動,墻壁上的管道噴出白色的霧氣,“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濃縮的基因激活劑,能讓所有強化體進入狂暴狀態,包括……”他看向陳峰,“包括你體內潛藏的變異基因。”
陳峰突然感覺渾身燥熱,血液像要沸騰一樣,上次被趙衛東劃傷的傷口開始發癢,皮膚下的血管突突跳動。
“感覺到了嗎?”面具人笑得癲狂,“你以為自己很干凈?當年在亞馬遜雨林,你中過的毒,就是最早的基因激活劑,你的身體早就被改造了!”
槍聲和嘶吼聲從樓下傳來,夾雜著強化體狂暴的咆哮。陳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扣動扳機,子彈打在面具人的肩膀上,將他掀翻在地。
“抓住你了。”陳峰一步步走近,匕首抵在面具人的喉嚨上,“摘下面具。”
面具人沒有反抗,只是輕輕笑了:“你會后悔的。”
陳峰伸手摘下那層銀色的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正是本該死在泰國灣的蝎子王!
“怎么可能!”陳峰的匕首差點掉在地上。
“很驚訝?”蝎子王的嘴角淌著血,卻笑得更加猙獰,“當年我服下的不是毒藥,是基因穩定劑。夜梟救了我,給了我新的身份,讓我替他打理‘黑蜘蛛’的生意。現在,我要讓你也嘗嘗這種滋味——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突然從懷里掏出個注射器,里面裝著深紫色的液體,朝著陳峰刺來。陳峰側身避開,匕首劃過他的手腕,注射器掉在地上,液體濺在地毯上,冒出滋滋的白煙。
“你逃不掉的。”陳峰將他死死按住,“你的強化體已經被解決了,氣象站也被我們包圍了。”
蝎子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我是逃不掉了,但你……也一樣。”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激活劑已經擴散,你的基因很快就會失控,到時候,你會比我更痛苦……”
他的頭歪向一邊,徹底沒了呼吸。但陳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身體里的燥熱越來越強烈,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無數嘈雜的聲音,像有無數個人在腦子里嘶吼。
“峰哥!你沒事吧?”林浩沖進來,看到陳峰臉色通紅,眼神渙散,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陳峰死死咬住牙關,努力保持清醒:“別碰我……我可能……”
話沒說完,他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當陳峰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基地的隔離病房里,手腳都被束縛帶綁著,房間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抑制劑的味道。趙振國坐在床邊,臉色凝重得像塊鐵。
“感覺怎么樣?”
陳峰動了動手指,身體里的燥熱已經退去,但四肢還有些麻木:“我……失控了嗎?”
“沒有。”趙振國遞給他一杯水,“林浩及時給你注射了抑制劑,秦老也趕來調整了藥劑配方,暫時壓制住了基因的活躍度。但你要做好準備……”
“準備什么?”
“你的基因序列已經出現變異,雖然很緩慢,但無法逆轉。”趙振國的聲音低沉,“秦老說,最多五年,你可能會出現和趙衛東一樣的癥狀。”
陳峰沉默了。他看著窗外訓練場上奔跑的士兵,突然想起阿月那雙倔強的眼睛,想起王磊后背的疤痕,想起雨林里永遠留在那里的兄弟。
“五年,夠了。”他笑了笑,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釋然,“足夠我把剩下的‘黑蜘蛛’余孽清理干凈,足夠我看著阿月長大,足夠……”
他沒再說下去,但趙振國懂了。有些路,哪怕知道終點是深淵,也必須走下去。
幾天后,陳峰出院了。林浩告訴他,阿月被送到了邊境的孤兒院,王磊申請調過去當護工,說要親自看著她長大。氣象站里搜出的基因資料已經全部銷毀,蝎子王的余黨也被一網打盡,“黑蜘蛛”組織暫時沉寂了下去。
“但我們都知道,他們還會回來。”林浩遞給陳峰一把新的匕首,刀身刻著“利刃”兩個字,“趙隊說,如果你想休息,他可以給你安排。”
陳峰接過匕首,掂量了一下,重量剛剛好。他走到訓練場上,看著正在訓練的新兵,他們的眼神像當年的自己,充滿了熱血和憧憬。
“休息什么。”陳峰笑了,拔刀出鞘,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林浩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不管基因的詛咒有多可怕,只要這把利刃還在,他們就永遠有希望。
訓練場上的吶喊聲此起彼伏,驚起了幾只飛鳥,在藍天上劃出自由的弧線。陳峰握緊手中的匕首,朝著靶場走去。
他的路,還很長。但他不會停下。因為他是陳峰,是“利刃”的隊長,是那些需要守護的人的希望。
而希望,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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