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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對日最強硬的韓國總統,卻在日本右翼政權大勝之際,第一個發去了慶賀電文。
2026年2月9日,當日本眾議院選舉“自民黨大勝”的標題刷屏時,韓國總統李在明做了一件讓很多人意外的事。
他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用韓文和日文雙語寫下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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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心祝賀此次眾議院選舉的勝利。祈愿在高市總理的領導下,日本取得更大發展。
自今年1月在奈良舉行的韓日首腦會談以來,我們共同邁出了兩國關系邁向新六十年的堅實一步。
今后期待以我與總理的紐帶為基礎,積累信任,構建更廣、更深的合作關系。”
這話要是放在幾年前,簡直不可想象。
那個曾將日本修憲動向比作“軍國主義復活”的李在明,如今卻對以“修憲”和“強軍”為旗幟的高市早苗政權,送上了溫暖的祝福。
更值得玩味的是韓國媒體的反應。
去年10月高市剛當選自民黨總裁時,韓國報紙清一色用“極右首相誕生”、“重大高度警戒”來形容。
而這次面對自民黨的“歷史性大勝”,主流媒體的標題雖然依舊緊繃,但語調卻意外地冷靜、客觀:
《東亞日報》:“‘戰爭可能國家’改憲加速”
《朝鮮日報》:“安倍時代以來最強硬”
《京鄉新聞》:“向‘戰爭可能國家’轉型加速”
《每日經濟》:“經濟、安保、外交右傾化加速”
《國民日報》:“挑戰安倍也未能成功的憲法修改”
用詞依然犀利,但字里行間少了些情緒化的恐慌,多了些地緣政治的現實分析。
這種微妙的“溫差”,背后藏著日韓關系乃至整個東北亞權力格局正在發生的深刻轉變。
一、從“極右警報”到“冷靜分析”:韓國媒體為何降溫?
去年10月,高市上臺時,韓國輿論場幾乎拉響了最高級別警報。
韓國眼中的高市早苗的印象是:出身安倍派,自稱安倍政治遺產繼承人,在歷史認識、安保政策上以極端保守著稱,過去多次參拜靖國神社,對臺灣問題發表過激言論。
對于歷史傷痕未愈的韓國社會來說,這無異于一個“行走的爭議符號”登上了日本最高權力舞臺。
但短短四個月后,面對高市政權更加穩固的“大勝”,韓國主流媒體的分析卻普遍轉向了 “影響有限論” 和 “合作必要論”。
為什么?
核心原因就兩字:環境。
東京大學名譽教授木宮正史說:“高市首相的國內政治基礎變得牢固,沒必要強行推進右翼政策了。日韓關系不會有太大變化。”
這位教授的意思是選舉大勝后,高市的政治資本夠了,反而不用靠對外示強來鞏固國內支持。一個站穩腳跟的領導人,通常更傾向于求穩。
韓國世宗研究所首席研究員陳昌洙說得比較直白:“在當前結構環境下,日韓處于必須合作的狀態,個人意識形態難以成為主導變量。”
翻譯一下就是:大哥(美國)定了調,形勢(中國崛起、中美競爭)逼得緊,兩個小弟(日韓)沒得選,必須合作。
換句話來說,決定日韓關系走向的,不再是領導人的情緒表達,而是結構性壓力。
這一壓力即是:美國戰略再平衡的持續深化;中美競爭外溢至技術、供應鏈與區域安全;特朗普式“美國優先”政策的不確定性加劇。
二、李在明的“祝福”:現實政治的精確計算
李在明總統的祝賀,是一次高度精明的政治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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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投資“個人關系”。
賀詞中特別提到了“我與總理的紐帶”,強調了1月在奈良的韓日首腦會談。
這是在有意塑造一種“兩人私交甚好,能管控分歧”的形象。
在東亞政治中,領導人之間的“私人感情”經常被用作緩解國家間緊張關系的潤滑劑。
第二,鎖定外交成果。
李在明執政以來,日韓關系的確出現階段性緩和。
賀詞將奈良會談定義為“面向兩國關系新60年的有力一步”,這是在鞏固并“鎖定”自己任內取得的外交成果。
一旦日本國內權力結構生變,如果韓國不主動確認合作方向,前期成果可能被稀釋。
祝賀,是一種提前鎖倉。應對最急迫的挑戰。
第三,為經濟讓位
對當前的李在明政府而言,經濟民生是壓倒一切的核心議題。
韓國國內通脹、增長乏力、出口壓力巨大。
一個穩定的日韓關系,意味著穩定的供應鏈、相對可控的匯率環境(減少日元競爭性貶值沖擊),以及在半導體、電池等關鍵產業上減少不必要的摩擦和損耗。
為了經濟這個“里子”,暫時擱置歷史問題的“面子”,是一筆劃算的賬。
韓國政府內部人士透露,高市陣營雖然曾討論提高“竹島日”活動級別,但最終維持次官級出席。
這類細節說明,雙方都在有意識地壓低刺激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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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韓國真正的焦慮:不在安保,而在錢包
比起媒體上喧囂的“修憲”、“強軍”話題,韓國財經界和金融市場表現出的擔憂,可能更真實、也更具體。
韓國的焦慮,正在從 “日本右傾擔心” 轉向 “韓國錢包擔心”。
這次選舉,高市早苗的“負責任的積極財政”獲得民意背書,意味著日本未來幾年大規模財政擴張的態勢基本確定。
但是日本政府大把花錢,錢從哪來?
從目前日本的情況來說,只能發債,日本國債供應增加,會推高利率,促使日元進一步貶值。
如果日元急劇走軟,日本出口企業的競爭力可能壓制韓國。
這就點到了韓國的命門。
日本和韓國在全球出口市場,從汽車、鋼鐵、機械到電子元件,是高度重疊的競爭對手。
日元貶值,相當于日本產品在全球自動打折促銷,這直接搶的就是韓國企業的訂單和利潤。
所以,在韓國很多經濟官員和企業家看來,高市政權的“右傾化”“強軍化”更多是政治議題。
而高市早苗造成的利率、匯率沖擊,才是現實威脅。
四、結語
對于韓國而言,一個權力穩固、政策可預期的日本政府,未必是壞事。
弱勢政府難以兌現承諾,強勢政府反而更具執行力。
李在明的祝賀,以及韓國媒體的降溫,本質上都體現了一種共識:
日韓之間的關系,已經進入“不得不合作”的階段。
當這一認知成了最大共識,曾經宣傳高市早苗的“極右”標簽,也就暫時褪色成背景注釋。
在東北亞權力格局重組的進程中,韓國對待日本的情緒逐漸讓位于算計,姿態開始服從于利益。
這或許才是這封祝賀電真正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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