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盾文學獎《平凡的世界》：世人歡呼你的發達，獨有家人為你擔憂

01

農忙前，孫少安的燒磚窯已經停工了，孫少安和父親一起起早貪黑地把兩家的地都種好了。

雙水村的村民都在眼巴巴地盼望著孫少安的磚廠趕快擴建起來。

可是擴建磚廠又談何容易，他要買一臺制磚機和許多新的設備，至少得到銀行貸款1萬塊。

農忙一結束，他就開始四處奔波。

他找到老同學劉根民，根民現在是石圪節鄉鄉長。在他的幫助下，少安貸到一萬塊。

然后他趕到河南去買制磚機，又到黃原去找燒磚師傅，原來的師傅在磚廠關閉后就走了，他不得不另外雇人。

幸運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個人，他是個河南人，不過這人說要把手頭的瓦盆賣完才行。

少安聽說他賣瓦盆，心中不免生疑，他究竟會不會是燒磚？他拐彎抹角地問了一些燒磚的事，那人說得頭頭是道，少安當場決定用他。

幾天后，賣瓦盆的河南人來到了少安門上，少安的磚廠重新開張了。

他一下子雇用了村中三十幾號人，開始另建4個大燒磚窯，同時開動新買回的大型制磚機，打制坯磚。

所有來干活的人都是雙水村的村民，男人一天三元，女人一天一元五角。

他二媽賀鳳英也來了，少安不好意思讓她和眾人一樣去刨土挖泥，只好讓她幫秀蓮在家里做飯。

鄰近村莊也有人想來上工，少安趕快婉言謝絕了。

實際上，他最多用二十幾個人就夠了，只是因為同村人抹不開面子，才用了這么多的人，一月的工錢都要兩三千塊。

他這樣做完全是出于一種人情和道義感，而不是有他有多大經濟實力。

02

二爸孫玉亭看見熱火朝天的集體勞作，他激動不已。

他對少安說：“目前報紙上正宣傳幫窮扶貧的萬元戶，你比報紙上宣揚的那些人都突出，你要叫人知道你的光榮事跡哩！”

他出主意：“你干脆弄個隆重的點火儀式，給鄉上和縣上的機關發出請帖，讓他們都來參加。你破費一點錢，辦幾桌酒席，晚上再包一場電影，把氣氛造得轟轟烈烈。”

少安覺得宣傳一下也沒什么不好，孫家已經晦氣了幾輩子，利用這機會沖沖晦氣也值得。

二爸立即幫他去張羅這件事。他寫了許多請帖，然后先去找鄉長劉根民。

劉根民一聽說，也有點激動了，他立即跟周文龍縣長打電話，結果周縣長要親自來參加點火儀式，孫玉亭驚得目瞪口呆。

孫少安一聽事情鬧得這么大，心里又高興又焦急。他和妻子一商量，趕快把做工的女人都抽出來，在二媽和秀蓮的共同指揮下，緊急準備待客的茶飯。

孫玉亭又馬不停蹄地在鄉上聯系好一場電影，點火前一天，秀蓮喂肥的那頭豬也被宰殺了。

點火那天，雙水村沉浸在節日般的氣氛中。下午兩三點鐘，孫少安的磚廠周圍擠滿了兩三百人，縣長、鄉長和幾個部局長都來了。

這時，少安的父親孫玉厚卻在對面山上的玉米地里，一個人心不在焉地鋤莊稼。

他一早就出山了，只讓少安媽過去幫兒媳婦操勞，自己不想參與兒子的紅火熱鬧。

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和擔憂，即使所有人都為他的兒子歡呼，他也永遠心懷這種擔憂啊。

03

孫少安懷著帶領村民共同致富的愿望，貸款擴建了磚廠，受到關照的村民們對他推崇備至，他成了雙水村的英雄。

他礙于情面，雇用了村民30多人，他本來不需要這么多人，而且開的工資是男人一天三元，女人一天一元五角。

還記得孫少平在外打小工的工資嗎？一天是1.5元至2元，而且是背石頭，遠比這個辛苦。

可見孫少安待村民不薄。

在二爸孫玉亭的建議下，少安舉行了隆重的點火儀式，縣鄉領導都來了，現場熱鬧非凡。

可是父親孫玉厚卻躲開了這個熱鬧場面，因為他為兒子擔驚受怕。

世人都只看見你攀上山頂時的無限風光，只有家人擔心你途中的疲憊和風險。

當你登上山頂時，無數的人追捧你，似乎人人都是你最忠誠的朋友，因為無數的人想從你這里撈點好處。

可是只有家人擔心你可能遭遇的風浪，隨時準備守護你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