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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大起義,哈馬斯是怎么誕生的
哈馬斯是怎么來的呢?
如果你翻開正統的戰爭史,1987年似乎是個啞巴。沒有航母對峙,沒有千軍萬馬。
但就在這一年,加沙地帶的一起血腥的交通事故,深刻地改變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命運。因為正是這個事件,誕生了哈馬斯。
這里是《80場戰爭讀懂二戰后的80年》,第41集。我是洋過,您的支持和分享是我更新的動力。
今天我們不談戰略,談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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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石頭戰爭
1987年12月8日。
加沙地帶,賈巴利亞難民營。天空是灰色的,空氣里永遠飄著下水道和燃燒橡膠的混合味道。
一輛以色列國防軍的運兵卡車,毫無征兆地撞進了一列正在排隊的巴勒斯坦民用車輛。
金屬扭曲的聲音,人群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下午的死寂。
四名巴勒斯坦勞工當場死亡,七人重傷。
這在當時的加沙,其實算不上什么大新聞。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沖突。
但這一次,那個名為“流言”的幽靈,比光速還要快。
當晚,難民營的葬禮上,并沒有多少哭聲,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喘息。
人們在傳:這不是意外。那是那個以色列司機,為了報復幾天前死在加沙的猶太人,故意踩下的油門。
是不是真相?此時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根火柴,扔進了一個已經存了20年瓦斯的密閉房間。
自1967年“六日戰爭”以來,整整20年。
對于以色列人來說,那是占領土地、建立定居點的輝煌20年;
但對于巴勒斯坦人來說,那是被遺忘的20年。
他們每天早起排隊過關卡,被年輕的以色列士兵搜身、羞辱,只為了去那邊的工地打一份工,哪怕是造那些將來會把他們趕出去的房子。
沒有希望,沒有護照,沒有未來。
那個被撞碎的下午,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12月9日。
并沒有誰下令,也沒有哪個將軍在指揮。
成千上萬的巴勒斯坦人,主要是年輕人,甚至只有七八歲的孩子,涌上了街頭。
他們手里沒有AK47,沒有火箭筒。
他們只有腳下的土地——那些破碎的石頭。
你見過那個畫面嗎?
一邊是中東最強大的戰爭機器,全副武裝的以色列大兵,這支軍隊曾經在西奈半島橫掃千軍;
另一邊,是穿著破舊牛仔褲、甚至光著腳的少年,揮舞著簡易的彈弓,把石塊像雨點一樣砸過去。
這不符合軍事邏輯,但這符合人性邏輯。
這是“大衛挑戰歌利亞”的現代版,只不過這一次,猶太人變成了那個全副武裝的巨人歌利亞。
不要以為第一次大起義就是一群無腦的亂扔石頭。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貓鼠游戲”。
1. 傳單就是圣旨(The Leaflets)
在沒有互聯網、沒有加密通話的1987年,巴勒斯坦人靠什么指揮幾百萬人?靠油印傳單。他們把這叫做“Bayanat”。每隔幾天,那個地下的“統一領導機構”就會偷偷散發新的傳單。
半夜,蒙面的少年穿過小巷,把粗糙的紙塞進門縫,壓在石頭下。第二天一早,整個加沙就像接到了無聲的命令。傳單上寫著:“明天全員罷工”,于是第二天中午12點,那是“灰姑娘時刻”,所有的巴勒斯坦商店,無論是賣大餅的還是修鞋的,全部齊刷刷拉下卷簾門。幾分鐘內,繁華的街道變成死城。以色列巡邏隊拿著鐵棍去撬門,命令店主開門,店主前腳被逼開門,后腳等兵一走又立刻關上。這就是意志力的拉鋸戰。
2. 勝利學校(Victory Schools)
以色列為了懲罰起義,關閉了約旦河西岸所有的學校,甚至包括大學,時間長達數年。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年輕人變乖。但巴勒斯坦人把教育轉入了地下。
并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清真寺的地下室、在私人的谷倉里、甚至在養雞場旁邊。老師們冒著被捕的風險,給孩子們上數學課和英語課。如果放哨的孩子吹響口哨,所有人立刻藏起課本,假裝在玩耍或干活。他們把這叫做“普及教育起義”。如果你問當時的孩子在哪上的學,他可能會告訴你:“在我家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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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哈馬斯來了
以色列高層一開始完全懵了。
當時的國防部長拉賓,那個后來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人,此時下了一道著名的、冷酷的命令:“打斷他們的骨頭。”
是的,不是開槍,是“打斷骨頭”。
以色列士兵拿著木棍和槍托,試圖用最原始的暴力讓這群孩子屈服。
按照以色列老兵的回憶,他們收到的命令是不開槍,但要通過毆打手臂和大腿肌肉,讓示威者“失去行動能力”。
在希伯倫的街頭,常常能看到這樣的場景: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并不急著抓人,而是用特制的玻璃纖維警棍,甚至是路邊的木頭,有節奏地擊打一個被按在地上的少年的四肢。那聲音不是槍聲的脆響,而是那種悶響。
僅兩年,就有超過20,000名巴勒斯坦人因骨折或重傷住院。加沙的一家醫院里,在一個月內就接收了200名四肢骨折的患者,全是棍棒傷,沒有槍傷。
這成了公關上的災難。
當全世界的電視觀眾,在晚飯時間看到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按住一個瘦弱的少年,用石頭砸斷他的手臂時,以色列輸了。
在這個攝像機鏡頭的戰場上,坦克是無力的,F-16戰機是多余的。
你雖強大,但在道德上卻很虛弱。
但是,如果這僅僅是一場街頭斗毆,它不會持續六年。
在那些飛舞的石頭下面,涌動著兩股看不見的暗流,這才是這期視頻要講的“局”。
第一股暗流,叫“權力的真空”。
當時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阿拉法特那幫人,遠在突尼斯。他們穿著西裝,喝著咖啡,完全跟國內脫節了。
起義爆發時,阿拉法特在看報紙,他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給了另一股力量崛起的機會。
這就引出了第二股暗流:宗教的抬頭。
在加沙的貧民窟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癱瘓老人——謝赫·亞辛,看到了機會。
就在這一年,就在起義的硝煙中,一個叫“哈馬斯”的組織誕生了。
如果說巴解組織是想通過談判或正規戰建國,那哈馬斯就是從絕望中生長出來的荊棘。
他們不要西裝革履的談判,他們要的是絕對的、不妥協的對抗。
第一次大起義,實際上是巴勒斯坦內部權力的交接棒:從世俗精英手中,滑落到了宗教草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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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結局與代價
為什么擁有核武器的以色列會怕一群扔石頭的?因為這群人也是以色列經濟的“燃料”。
1. 消失的勞動力
1987年之前,每天有12萬巴勒斯坦勞工像潮水一樣涌入以色列。特拉維夫的盤子是他們刷的,耶路撒冷的房子是他們蓋的,雅法的橘子是他們摘的。
起義開始后,這股潮水斷了。
數據:以色列的建筑業瞬間癱瘓,勞動力短缺達到40%。你去以色列的餐館吃飯,發現沒人端盤子了;你去住酒店,發現沒人打掃房間了。
2.貝特薩侯(Beit Sahour)的抗稅戰
這是整個起義中最傳奇的一幕。這不僅僅是扔石頭,這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巔峰。
貝特薩侯這個小鎮的居民決定:不給占領者交一分錢稅。“無代表,不納稅”。
以色列軍隊為了殺雞儆猴,包圍了這個鎮子整整42天。士兵闖進居民家里,不是抓人,是搶東西抵稅。
他們搬走了電視機、冰箱,甚至搶走了家具和孩子的玩具。但鎮上的居民卻在陽臺上喝著咖啡看著這一切,沒有人求饒,沒有人去交稅。他們甚至把自家的奶牛藏在地下室里偷偷產奶,以此擺脫對以色列牛奶的依賴。
3. 宏觀經濟賬(硬數據)
根據以色列銀行的估算,這次起義讓以色列經濟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在起義的前兩年,以色列的出口下降了6.5億美元,旅游收入腰斬。整體經濟損失高達20億到40億美元。要知道,那是1988年的幾十億美元。這不是一場軍事仗,這是一場巨大的財政出血。每維持一個士兵在占領區一天的費用,就需要以色列納稅人掏出幾百美金。
這場被稱為“第一次大起義”(Intifada)的運動,一直持續到1993年。
如果要把這6年的血淚濃縮成幾行字,那就是:
以色列國防軍發射了超過250萬發子彈。平均每2個巴勒斯坦人,就分攤到1顆子彈。
而巴勒斯坦人扔出的石頭,可能填得滿整個死海。
160名以色列人死亡。2,162名巴勒斯坦人死亡(包含起義期間及后續余波)。120,000人被捕入獄——這意味著,當時巴勒斯坦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一個男人蹲過以色列的監獄。監獄,成了巴勒斯坦年輕人的“成年禮”和“大學”。
這就是“非對稱戰爭”的殘酷代價。
但它換來了什么?
它換來了1991年的馬德里和談,換來了1993年的《奧斯陸協議》。
阿拉法特回到了巴勒斯坦,巴勒斯坦人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有了某種形式的自治政府。
看起來,石頭贏了?
不,在這個世界上,悲劇往往披著勝利的外衣。
起義雖然結束了,但仇恨的種子已經種進了下一代人的基因里。
那個拿著石頭砸坦克的孩子長大了,他可能變成了后來的人肉炸彈;
那個被打斷骨頭的少年長大了,他可能變成了哈馬斯的指揮官。
而那個被迫向平民開槍的以色列士兵,可能變成了一個極右翼的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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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宿命與輪回
站在2025年回望1987年,你會發現強者并沒有因為武器精良而獲得安寧,
弱者并沒有因為犧牲慘重而獲得徹底的自由。
這讓我想起中國先秦哲學家老子的一句話: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哪怕是最猛烈的狂風暴雨,也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但也正如另一句古語所言: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第一次大起義告訴我們:
當一個民族希望破碎,
任何鋼鐵洪流都無法阻擋那從泥土里生長出來的反抗。
這不僅僅是巴以的問題,這是人類歷史永恒的死結:
凡是用武力強行壓制的,必將被更猛烈的反彈所擊碎。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而在中東這片土地上,水早已變成了血。
就在巴勒斯坦的少年們還在扔石頭的時候,北方的巨人——蘇聯,正在發出解體前最后的呻吟。
1988年,在高加索山脈的深處,兩個小國因為一塊飛地打得頭破血流。
那不是宗教戰爭,那是帝國崩塌時的余震。
那是現代無人機戰爭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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