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刊速遞 | 《經濟學家》：發達國家宏觀財政政策亟待調整

按常理，擴大赤字本是經濟衰退時的“強心針”。但如今，發達國家卻在經濟穩健時期大幅增加財政支出。近日，《經濟學家》雜志刊文指出，在增長放緩、利率飆升、“嬰兒潮”退休與貿易戰的多重壓力下，發達國家當前的宏觀財政政策亟待調整。

原文 ：《 <經濟學家> ：發達國家宏觀財政政策亟待調整》

編譯 |薛梓涵 楊勇

圖片 |網絡

2025年，美國的預算赤字不斷攀升，唐納德·特朗普總統提出的《“大而美”法案》擬永久延長2017年推出的減稅政策，并為服務業者、老年人和貧困兒童提供更多福利，這也意味著未來十年美國將新增數萬億美元債務。而美國并非孤例。2025年，法國的預算赤字將達到其GDP的6%，英國與之相近，德國借債規模將達GDP的3%，加拿大也開始出現赤字。路易十四時期的官員讓-巴普蒂斯特·柯爾貝爾（Jean-BaptisteColbert）曾言，稅收政策的精髓在于“多拔鵝毛而少讓鵝叫”。而如今的政府卻反其道而行，不是在拔鵝毛，反倒以“填喂鵝肝”式的無度支出取代謹慎斂財。

各國政府長期以來都存在赤字問題。法國自1974年起便再未出現過財政盈余。理論上，若經濟增長速度超過債務累積速度，借貸反而能降低負債。然而，如今的情況史無前例。若處在經濟衰退期，這一赤字水平并不稀奇，但事實上，發達國家的國內生產總值正穩健增長，失業率接近歷史最低，企業的利潤增長也態勢良好。與此同時，借貸成本卻大幅飆升。以GDP加權計算，發達國家政府目前的十年期借款平均年利率已升至3.7%，遠高于新冠疫情（COVID-19）期間1%的水平。

按常理當前應削減赤字，但當今各國政府卻選擇加倍支出。除卻必要的國防開支增長外，諸多決策實屬揮霍：日本各政黨為選舉博弈紛紛拋出財政誘餌，從發放現金到削減消費稅不一而足；英國政府被迫放棄削減殘疾福利和老年人燃料補貼，韓國削減遺產稅，澳大利亞削減所得稅。甚至，連素來謹慎的德國和瑞士也加入其中。即便是萊茵河畔悠閑享用午餐、本無須救濟的銀發老人，如今亦被無差別的補貼潮所覆蓋。

各國政府為何大幅增加政府支出？其一，疫情期間，政客們養成了救助企業和家庭的習慣。其二，通貨膨脹刺激了民眾要求發放補貼以緩解“生活成本危機”的呼聲。其三，現任官員企圖通過廣撒金錢來抵御民粹主義者的攻勢。其四，一旦有人提議削減開支時，24小時新聞和社交媒體便會放大相關的煽情敘事，結果造成財政責任如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不受待見。此前，各政府實施寬松的財政政策確無壓力，2021至2023年期間，名義GDP增長快，通脹高而利率低。在此情況下，發達國家政府即便維持較大規模的基本赤字（即未計入利息支付的赤字），仍能減輕債務負擔。以日本為例，即便基本赤字高達GDP的12%，其債務率仍能下降。

然而，如今環境已發生逆轉，經濟增長和通脹雙雙放緩，利率卻在上升。據測算，發達國家需平衡基本預算才能減債，對部分國家而言，財政收支的計算邏輯已發生根本性改變。而這一切恰逢“至暗時刻”：人口統計學家幾十年前就知道，21世紀20年代中期將是嬰兒潮一代開始大批退休的節點，醫療和養老金需求會激增。2015年英國預算責任辦公室（一個監督機構）曾指出，即便在良性經濟條件下，政府也難避債務累積。

發達國家在經濟尚可時普遍推行大規模財政擴張，雖有短期動因，卻在利率上升、人口老齡化的背景下埋下巨大隱患。人口危機與揮霍無度的財政政策即將產生惡性共振。投資者耐心的極限難以預測，但債務積累終有盡頭，過度的財政揮霍終將面臨利率飆升甚至重大的財政危機。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89期第7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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