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被嫌棄的酒店,如今成了寫字樓解藥。
![]()
欄目 | 文旅商業評論
領域 | 酒店業
01
春節前,我在杭州出差,去黃龍商圈一家寫字樓拜訪客戶。
剛下滴滴,一抬頭就看見醒目的Logo,全季酒店,樓上一整層都是酒店房間,門口是幾個剛退房的住客。
我進去觀察了下,裝修風格其實跟聯合辦公也差不多,前臺掛著品牌LOGO,公共區域有茶水間,走廊燈光柔和,只不過門上不是某某科技,而是房號。
后來到了錢江新城,我發現一棟高層的低區變成了維也納酒店,還有一些以前從未聽過的單體酒店招牌,它們大多分布在寫字樓中低層,整層嵌入了原本屬于辦公室的空間里。
早高峰的時候,這種錯位感更加具象,電梯口排成兩條長龍,一隊是拎著公文包、神色匆忙的上班族,另一隊則是拖著大號行李箱、舉著相機的游客。
![]()
當電梯門合上,狹窄的空間里同時交織著提神咖啡的苦澀味和各種外賣的濃郁香氣。
這種寫字樓和酒店共處一室的拼貼感,在視覺和嗅覺上都帶來了極強的沖擊。
酒店也下沉寫字樓了嗎?
后來,我和樓里經營出境游業務的朋友聊了下,他指了指外墻那些色彩斑斕的巨大燈箱:“這幾年杭州寫字樓招租實在太難,空置率高得嚇人,業主與其守著幾萬平米空房天天虧錢,還不如把樓層打包給酒店。”
朋友還告訴我,這些連鎖集團的酒店自帶流量,所以招牌比一般公司名牌顯眼得多,“你在外面看到的這種拼貼感,其實都是業主在絕地自救。”
觀察到這個現象后,我和同業交流了一圈,發現這種情況全國都在上演,并非杭州個案。
比如,廣州佛山祖廟路那棟老地標,原中國農業銀行佛山總部大樓,空置近兩年后,2025年9月簽約啟動改造,直接變成華住集團旗下的全季酒店,整棟建筑從琉璃瓦到內部結構都在煥新。
![]()
南京也有類似,一家國有企業自家開發了近10萬平方米的辦公樓,又有一棟在手,形成內部競爭,干脆把其中半棟約1.5萬到2萬平方米直接改成酒店,項目本身還是TOD開發,位置優越。
上海新梅廣場更有意思,最早是國際品牌的行政公寓,后來改成辦公樓,又轉回來做酒店,兩年前就改成了希爾頓花園,陸家嘴核心區位,客房直接鳥瞰城市景觀。
不止這些知名案例,越來越多酒店經營者開始承租辦公樓進行改造或混合運營。
有媒體披露,在杭州,就有某寫字樓大廈里出現了10個不同酒店品牌分層運營的現象,不僅有全季、亞朵這樣的經濟型連鎖,也有青年旅社和中低端單體酒店共存。
這種一棟樓多品牌并存的做法,對業主來說能快速回籠資金,對酒店品牌來說則降低了拿地成本,雙方都覺得劃算。
02
曾經代表效率的格子間,現在被柔軟的床墊取而代之,這種空間上的反轉,讓我突然想起十余年前的北京。
2012年,我在北京日報社工作,辦公地點在長安街邊上的新聞大廈酒店,曾經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二三樓出租給瑞麗雜志社、美通社等媒體,9層以上數層是日報社編輯部,其余樓層是客房。
![]()
彼時,很多老專家對新聞大廈酒店五星級評定提出了質疑,邏輯非常樸素,一個頂級的五星級酒店,大堂里怎么能天天坐著上班的人呢?
有些加夜班的女同事更是委屈,深夜上了酒店門口出租車,總難免被司機用異樣眼神打量幾眼。
但酒店業主是報社,在那個營收大于一切的年代,對酒店混合辦公這事非常堅持,直到后來報社有了自己新樓,索性直接把這座酒店改為寫字樓。
事實上,商業地產黃金年代,這樣的“酒改寫”項目在北京,乃至全國并不少見,很多品牌型酒店在盈利難題和房地產思維驅動下,把空間讓渡給企業工位,房價讓渡給租金。
但十年之后,劇本徹底反轉。
如今,第一批租不掉的寫字樓,開始主動找上酒店品牌,成了反向求合作的甲方,杭州只是一個縮影,很多故事從這里開始鋪開。
據仲量聯行、戴德梁行等地產機構的公開報告,2025年杭州多個商務板塊的寫字樓空置率已接近 25%–30%,逼近生死紅線。
而上海、深圳更早進入這個階段,有些板塊甚至突破了30%,特別是普通甲級和乙級寫字樓,早已進入租不動的困境。
![]()
一路攀升的國內寫字樓空置率
據多家媒體披露,深圳前海的某些辦公樓,掛牌三年仍無人問津,杭州錢江世紀城、成都金融城、合肥政務區都有類似的空置庫存。
北京亦如此,身邊一個開公關公司的朋友原本在光華路SOHO一期,去年搬到了隔壁二期。
我問他是公司規模擴張了嗎?
他搖搖頭說,現在二期租金反而比當年一期還便宜,設施新,空置率高,物業管理積極,朋友是有場地剛需的人,自然成了香餑餑,租方想盡手段要把他們留下來。
對此,一位媒體朋友調侃,北京很多寫字樓現在就是西裝革履在街上要飯,看起來高大上,實際無比寂寞。
相比之下,酒店雖然也處在調整周期,卻在某些片區展現出更強的適應性。
杭州的中高端酒店在節假日和會展期間,入住率仍然能頂到85% 以上,特別是一些鏈條品牌,越來越善于細分客群,低區定位考研陪讀,5–8 樓做會展接待,再往上則接駁年輕商務客。
一棟樓被切成不同功能的消費片段,而每一層,都可以是新的生意入口,站在樓外看過去,仿佛被打碎后重新組合起來的商業積木。
對于一些連鎖酒店集團而言,這些突然空置出來的高性價比租賃空間,成了絕佳獵場,像華住、錦江這樣擁有龐大品牌矩陣的巨頭,最擅長玩這種拼租。
他們會在一棟樓里同時布局全季、桔子水晶或者旗下的各檔次品牌,形成包容性極強的全覆蓋模式。
無論你是背包客還是商務精英,進了一樓大廳就很難跑掉。
于是,越來越多原本冷清的辦公樓,正在悄悄被酒店點亮,它們不再追求入駐多少企業,卻開始算起了每層的入住率。
酒店,開始成為全國寫字樓的庫存解決方案。
03
這種從辦公空間到客房空間的騰轉挪移,很多人覺得只是暫時的避風港,大家在等,等寫字樓行情回暖,等白領們重新坐回格子間。
但這種想法很可能低估了這場變革的深度,如果我們把視線放得再遠一點,去看看倫敦金絲雀碼頭或者紐約曼哈頓,就會發現這種改變早就在全球范圍內發生。
近幾年,我在紐約、倫敦、巴黎這些大城市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隨著AI在逐漸替代一些基層白領腦力勞動,以及靈活辦公企業日漸增多,這些城市的寫字樓萎縮速度甚至超過國內。
近兩年,紐約開始大面積推行適應性再利用計劃,正是因為當地政府發現曼哈頓有大量B級寫字樓成了空城,于是鼓勵業主把它們直接改成精品酒店。
而這些老舊的寫字樓在紐約里是落后產能,但轉身進了酒店圈,卻成了香餑餑,它們天生就有很高的層高,窗戶極大,采光通透,這些硬件條件簡直就是為工業風高端酒店量身定制的。
再比如倫敦的The Hoxton或者紐約的Ace Hotel模式,就是這一波浪潮里的贏家,它們利用老辦公樓骨架,填充進最時髦的社交空間和生活方式,讓原本死氣沉沉的舊樓瞬間成了年輕人打卡地。
![]()
紐約Ace Hotel
這說明全球商業空間的底層邏輯已經發生深刻改變,絕非一時權宜之計。
在過去,寫字樓和酒店是兩條平行線,甚至在很多業主眼里,酒店是寫字樓的附庸。大家覺得樓里有個酒店,是為了方便租戶出差,給寫字樓做配套的。
但現在的形勢完全倒了過來,酒店正在成為寫字樓的動力插件。
無論倫敦、巴黎,還是紐約、悉尼,很多寫字樓業主現在發現,費勁力氣拉來一個大租戶,不如引入一個優質的酒店品牌更能給大樓增值。
一個知名的酒店品牌入駐,意味著這棟樓瞬間擁有了全天候的安保、高水準的物業服務、精致的餐飲配套,甚至還有能提升整棟樓資產評級的ESG指標。
那些還在堅守辦公空間的租戶,也會因為樓里有一家體面的酒店而覺得工作環境更有吸引力。
這股風潮,從全球刮向國內后,我們必須意識到,寫字樓改酒店的這股浪潮,其實是對存量商業地產價值的一次大審視。
當城市里的實體辦公需求在收縮,而人們對體驗式消費和移動辦公需求在擴張時,空間的功能必須隨之切換。
他們利用市場的低點拿到了極低的空間成本,再通過酒店化運營,把原本枯燥的資產變成了一個個充滿流量的消費入口。
這就好比是在一片荒地上重新種下了最有活力的莊稼,當別人還在為收不到租金而焦慮時,這些業主已經開始收割旅游和差旅市場的確定性紅利了。
這種轉變要求業主必須從傳統的收租思維,進化到服務思維,因為空間的功能從來不是固定的,它總會跟著人的需求走。
今日話題:你所在的城市,有沒有出現寫字樓改酒店的現象?歡迎在下方留言框與旅界君互動。
————END ————
歡迎來撩旅界主編:haoxi524(加群:公司職務+姓名,不備注公司信息一律不通過申請!感謝配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