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9. 朝鮮戰爭中的菲律賓海軍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509篇原創文章，作者：阿登的苦林。

作者簡介：阿登的苦林，山東人，喜歡二戰及冷戰軍事，尤其是太平洋戰爭、蘇德戰爭和冷戰武器裝備，曾在“空軍之翼”等網站發表過若干文章。

正文共約7100字，配圖15幅，閱讀需要15分鐘， 2026年2月28日首發。

圖1.朝鮮戰爭中的菲律賓軍人

歷史背景簡介

1950年6月25日，朝鮮戰爭爆發，朝鮮人民軍的裝甲部隊與步兵在南方游擊隊的配合下，采取正面突破與翼側迂回相結合的戰法，全線突破三八線，并于6月28日攻占漢城，南面“大韓民國”那支嚴重缺乏重武器的武裝力量在朝鮮軍隊的大規模凌厲攻勢面前近乎土崩瓦解。不到兩個月，美韓軍隊就被壓縮到釜山附近一片約一萬平方公里的狹小地域。

戰爭爆發當天，聯合國安理會就通過了第82號決議，要求交戰雙方立即撤軍。由于該決議遭到無視，聯合國遂又通過了第83號決議。當時，在美國等西方國家的操縱下，聯合國拒絕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合法席位，蘇聯代表又缺席會議，因此通過的第83號決議完全成了美國一家的提案：該決議呼吁各成員國向韓國提供軍事支援，以遏制所謂“共產主義的侵略”。

圖2.朝鮮戰爭期間朝鮮人民軍戰斗的彩色照片

作為當時美國在東南亞的“準殖民地”，盡管自身也面臨各種國內問題，菲律賓仍成為首個遵從聯合國決議向韓國派兵的東南亞國家，也是聯合國機構中第三個這樣做的成員國。1950年9月7日，時任菲律賓總統埃爾皮迪奧·里維拉·基里諾（Elpidio Rivera Quirino）宣布，菲律賓政府決定向戰火紛飛的朝鮮半島派遣菲律賓士兵。當時美國出于遏制共產主義在東南亞擴張的目的，意圖將菲律賓打造成東南亞反共的“橋頭堡”，因此菲律賓的這一決定表面上是履行了其作為聯合國成員國和《聯合國憲章》簽字國的義務，深層原因則是符合美國遏制共產主義在亞太地區蔓延的戰略利益。

除在地面上派遣一支菲律賓遠征軍（編制人數1200人，累計輪換人數達7450人）加入所謂“聯合國軍”且直到戰爭結束外，菲律賓海軍也積極參與了戰爭。在此期間，菲海軍勤務中隊所屬的五艘坦克登陸艦“哥打巴托”號（RPS Cotabato，LT-36）、“邦板牙”號（RPS Pampanga，LT-37）、“布拉干”號（RPS Bulacan，LT-38）、“亞眉”號（RPS Albay，LT-39）和“東米沙鄢”號（RPS Misamis Oriental，LT-40）承擔起了運送菲律賓士兵往返朝鮮戰場的重任，前前后后總共忙活了五年之久。對菲律賓海軍來說，此類運兵活動的另一重大意義在于，兩名菲律賓海軍軍官被派往駐日本東京的“聯合國軍”司令部菲律賓聯絡組任職，為未來強化美菲海軍合作奠定了基礎。

圖3.菲海軍的“亞眉”號坦克登陸艦于1953~1954年間往返于朝鮮半島和菲律賓之間，運送菲陸軍第19和第14營級戰斗隊的官兵。該艦由菲律賓海軍上尉何塞·奧多涅斯（Jose Ordonez）擔任艦長

總的來看，雖然裝備簡陋、實力薄弱，但菲律賓海軍還是在朝鮮戰爭中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也積累了相應的經驗，同時也為戰爭結束后美菲、菲韓等國海軍之間建立起堅實的合作關系奠定了基礎。

1950年時的菲律賓海軍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五年后的1950年，菲律賓名義上獨立后的首支海上武裝力量——海上巡邏隊（OSP）得以重建。大批在戰前曾服役于舊政府的海上巡邏隊、日軍入侵后轉為游擊隊員的舊部人員，都渴望重返新成立的海上巡邏隊重新服役。在接納了不少老兵后，菲律賓政府對這支部隊進行了適度擴編，同時接收了不少美國軍援的退役艦艇，如護衛巡邏艇（PCE）、獵潛艇（SC）、巡邏艇（PC）、掃雷艦（AM）及坦克登陸艦（LST）等。隨著這些艦艇的加入，菲律賓海上巡邏隊進一步壯大了實力，并改名為“菲律賓海軍巡邏隊”（PNP）。

圖4.成立之初的菲律賓海軍巡邏隊旗艦“帕加薩”號掃雷艦，原為美國海軍“欽佩”（Admirable）級掃雷艦“探求”號（USS Quest，AM-281），1948年7月2日移交菲律賓

此時，由何塞·弗朗西斯科（Jose Francisco，美國海軍學院1931屆畢業生）海軍準將擔任司令的菲律賓海軍巡邏隊作戰序列如下：旗艦為掃雷艦“帕加薩”號（RPS Pagasa，APO-21，該艦兼作總統游艇，在朝鮮戰爭期間曾供基里諾總統與其內閣助手及總統幕僚舉行會議；另外需要說明的是，菲律賓所謂的“帕加薩島”即我國的南沙群島中業島）。由赫拉克勒奧·阿拉諾（Heracleo Alano，菲律賓海軍學院1940屆畢業生）海軍少校指揮的巡邏部隊主力下轄巡邏艦“宿務”號（RPS Cebu，PS-28）、“西內格羅斯”號（RPS Negros Occidental，PS-29）、“萊特”號（RPS Leyte，PS-30）、“邦板牙”號（RPS Pangasinan，PS-31）、“怡朗”號（RPS IloIlo，PS-32）。艦隊的其余兵力包括16艘獵潛艇、6艘測量船、2艘步兵登陸艇（LCI）、1艘救援拖船和6艘軍輔船。

向朝鮮半島出發

埃爾皮迪奧·里維拉·基里諾總統簽署第573號共和國法案《菲律賓向聯合國提供軍事援助法案》八天后，第10營級戰斗隊的全體官兵登上美國海軍運輸船“西爾維斯特·安托拉克中士”號（USNS SGT Sylvester J. Antolak，T-AP-192），踏上了為期四天的前往朝鮮半島的航程。這艘運輸船從科雷吉多島附近海域啟航，由兩艘菲律賓海軍巡邏艦“東內格羅斯”號（RPS Negros Oriental，PS-26）與“卡皮斯”號（RPS Capiz，PS-27）護航至南海邊緣海域。在菲律賓陸軍參加朝鮮戰爭的五個營級戰斗隊中，第10營級戰斗隊是第一個登陸朝鮮半島的，此后又有第20、第19、第14、第2營級戰斗隊相繼趕赴戰場。各營級戰斗隊在朝鮮半島的駐防時間約為一年，最后一批部隊于1955年撤回馬尼拉。

圖5.美國海軍運輸船“西爾維斯特·安托拉克中士”號運送菲律賓陸軍第10營級戰斗隊首批1303名士兵（含陸軍、空軍及海軍人員）前往朝鮮戰場。這支部隊自馬尼拉港啟程，于四天后的1950年9月19日抵達韓國釜山港

菲律賓海軍的戰斗勤務支援行動始于1951年4月，當時，第10營級戰斗隊的人員乘“哥打巴托”號坦克登陸艦返航。隨后，第20、第19及第14營級戰斗隊相繼啟程赴朝參戰，并在完成任務后回國。最后動身的第2營級戰斗隊情況較為特殊，其往返朝鮮半島的運輸工作全部由美軍船只承擔。

早期菲律賓與韓國的海軍關系

從韓國建國之初、韓國海上防衛團組建直至韓國海岸警備隊成立（后改制為大韓民國海軍）的發展歷程中，菲律賓海軍軍官發揮了鮮為人知卻不容忽視的作用：正是他們參與將韓國海岸警備隊的首批艦船從蘇比克灣海軍基地開到了韓國。1947年8月，時任菲律賓海軍上尉拉蒙·阿爾卡拉斯（Ramon A. Alcaraz，菲律賓海軍學院1940屆畢業生）被任命為特派團團長，負責渡運幾艘原屬美國海軍及英國皇家海軍的輔助掃雷艦前往韓國。這幾艘船將成為初生的韓國海軍的骨干力量，它們的目的地為韓國海軍七大基地中的三個：鎮海、釜山和漢城。

圖6.朝鮮戰爭時期的釜山港碼頭

在這些準備移交給韓國海軍的艦船上，有一名艦長是菲律賓海軍中尉迪奧斯科羅·帕帕（Dioscoro E. Papa），他也是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第二任司令。1950年6月朝鮮戰爭爆發后，時任菲律賓海岸警衛隊司令的拉蒙·阿爾卡拉斯接任菲律賓海軍勤務中隊司令，負責指揮以五艘坦克登陸艦為主力的艦隊運送菲律賓遠征軍的營級戰斗隊前往朝鮮戰場。

玉通戰役中的一名菲律賓海軍軍官

玉通戰役是抗美援朝戰爭第五次戰役中發生的一場戰斗，也稱美羅洞戰斗，是指1951年4月22~23日在韓國玉通村附近的一場戰斗。根據菲律賓方面的夸張說法，在此次戰斗中，900名英勇的菲律賓軍人“頑強阻擊了超過4萬名志愿軍”。盡管菲軍付出了56人傷亡、失蹤的代價，卻取得了給志愿軍造成7500人損失的“重大勝利”。

圖7.為紀念這場戰斗，韓國人還在戰役發生地修建了一座“玉通戰役紀念碑”，如圖所示

實際情況是，根據軍科院的《抗美援朝戰爭史》一書記載，4月22日夜，志愿軍第15軍第29師、第44師主力向美軍和菲律賓營發起攻擊，23日1時就攻占了美羅洞，美菲軍“在飛機、坦克的支援下，突圍南逃”。至于我軍傷亡情況未找到明確數據，但考慮到整個第五次戰役我軍傷亡7.5萬人，1.7萬人被俘，而第五次戰役歷時50天，平均每天損失約1840人，再分攤到參戰的3個兵團11個軍33個師，粗略估計當天參戰的兩個志愿軍師損失人數在百余人左右（其中還包含美軍給我軍造成的傷亡）。

在這場戰斗中，還出現了菲律賓海軍的身影：時為菲律賓海軍少校的埃米利奧·利瓦納格（Emilio S. Liwanag，菲律賓海軍學院1938屆畢業生）在戰斗中擔任第10營級戰斗隊后勤與炮兵軍官，指揮一門105毫米榴彈炮。利瓦納格少校于1950年在威廉·麥金利堡完成了高級步兵炮術課程訓練后數日，便奉命赴朝鮮參戰。赴朝早期擔任后勤軍官期間，他還從美軍軍械庫調撥了一隊美制M24“霞飛”輕型坦克及重武器，裝備第10營級戰斗隊的偵察連與重武器連。

圖8.菲律賓海軍少校埃米利奧·利瓦納格，其被派往第10營級戰斗隊擔任后勤與炮兵軍官，后被任命為菲律賓駐韓外交使團高級海軍顧問。上面的照片攝于他以海軍上校身份出席東南亞條約組織的海軍演習期間（他在演習中擔任指揮官）

海上航行的驚濤駭浪、風暴與臺風

1951年9月30日晚，第10營級戰斗隊的最后一批官兵登上了菲律賓海軍少校弗洛倫蒂諾·布埃納文圖拉（Florentino Buenaventura）指揮的“哥打巴托”號坦克登陸艦，從釜山港啟航。這艘坦克登陸艦將航行2400公里并在途中停經日本（因為需要在橫須賀海軍基地進行為期四天的維修補給）。駛入公海后，這艘船遭遇了狂風巨浪，艦上所有人忍受了好幾個小時的巨浪顛簸。當海面上洶涌的波濤愈演愈烈時，布埃納文圖拉下令轉入日本鹿兒島灣避風。1951年10月23日，“哥打巴托”號在兩艘獵潛艇的護航下駛入馬尼拉灣，迎接它們的是周邊艦船上的隆隆禮炮聲，菲律賓空軍的P-51“野馬”戰斗機也以編隊飛行的方式向其致敬，岸上則是歡呼雀躍的人群。

此前的1951年9月，由菲律賓海軍中校托馬斯·羅貝努爾（Tomas C. Robenul）率領的“哥打巴托”號和“邦板牙”號坦克登陸艦執行了將薩爾瓦多·阿布塞德（Salvador Abcede）陸軍上校指揮的第二個赴朝參戰的菲律賓營——第20營級戰斗隊運往朝鮮戰場的任務。一年后，第20營級戰斗隊第一波（由“亞眉”號運送）和第二波（由“東米沙鄢”號運送）回國官兵在返航途中，在呂宋島北部海域再度遭遇熱帶風暴并行程受阻，但憑借艦員們的有效操縱和駕駛，兩艘船均安然無恙。當回國的士兵和水兵駛近馬尼拉港七號碼頭時，又一次受到人們的熱烈歡迎和歡慶的游行迎接。

圖9.運載第20營級戰斗隊第二波回國官兵返鄉的“東米沙鄢”號，當時擔任艦長的是菲律賓海軍中尉帕布羅·帕斯夸（Pablo Pascua）

1953年3月，由菲律賓海軍首位穆斯林軍官坦迪科·森蒂（Tandiko Centi）中校擔任艦長的“布拉干”號坦克登陸艦，以及由何塞·奧多涅斯上尉擔任艦長的“亞眉”號坦克登陸艦從馬尼拉南港拔錨啟航。兩艦搭載著遵照“聯合國軍”司令部命令出發的第四批菲律賓增援部隊——第14營級戰斗隊赴朝參戰。

在菲律賓陸軍中，第14營級戰斗隊是一支頗有名聲的老牌部隊，綽號“復仇者”，曾參加過鎮壓所謂“胡克叛亂”的戰斗（所謂“胡克”是塔加祿語“人民抗日軍”的縮寫，這是一支由菲律賓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其隊伍中還包含由華僑青年組成的“華支”。1945年日本投降后，“胡克”因反對政府鎮壓和爭取土地改革，發展為反政府武裝運動，美國基于反共目的，協助菲律賓政府鎮壓了“胡克”）。根據該營自著的《這些是你們的男孩》（These are your Boys）一書記載，前往韓國的航程中充滿了故事：攝影師用膠片記錄下了士兵與水兵們載歌載舞彈吉他的場景，餐桌上擺著醋燜魚（用醋、蒜、鹽及香料燜煮的魚）和酸湯牛奶魚（用羅望子酸湯燉煮的牛奶魚）。

圖10.菲律賓海軍“哥打巴托”號的前身，原美軍LST-75號坦克登陸艦的彩色照片

據第14營級戰斗隊一名老兵所述，前往朝鮮戰場的航程因在聯合省（菲律賓呂宋島北部省份）的波羅角（呂宋島最西端的半島）進行必要停靠而提前中止：當時需要對艦船的主機部件進行維修更換。這段意外停留反倒催生了難得的閑暇時光，前往當地海軍基地休整的水兵與當地居民展開了體育競賽，最終菲律賓遠征軍的人摘得桂冠。四天后，船隊重新拔錨啟航，結果遭遇了比連接南中國海與太平洋的巴林塘海峽更洶涌的巨浪。

離開馬尼拉十二天后，“亞眉”號與“布拉干”號在韓國釜山港下錨停泊。在駛入港口前，船上的官兵及周圍的“聯合國軍”艦艇目睹了驚險一幕：當時“聯合國軍”的艦艇正與美軍艦艇進行防空及反潛演習，其中一艘潛艇浮出水面時，恰好位于“亞眉”號旁邊，后者緊急避讓才避免了碰撞事故的發生。這也從側面反映出了菲律賓海軍艦員的操艦水平。

上岸前，第14營級戰斗隊向艦上的全體水兵及軍官表示了謝意，同時向菲律賓海軍中校奧克塔維奧·波薩達斯（Octavio Posadas）表示了感謝，感謝他在行政和后勤事務方面為這支菲律賓特遣隊提供的有力協助與支持。

圖11.菲律賓投入朝鮮戰爭的部隊及其往返搭乘的艦船情況

駐日本東京的“聯合國軍”司令部菲律賓聯絡組

前文提到過的菲律賓海軍少校埃米利奧·利瓦納格在第10營級戰斗隊履職完畢后，出任駐日本東京的“聯合國軍”司令部菲律賓聯絡組組長助理，組長則為圣地亞哥·努瓦爾中校（Santiago C. Nuval，菲律賓海軍學院1938屆畢業生，后擔任菲律賓海軍司令）。參戰的老兵們至今仍記得那兩位海軍軍官在日本期間對菲律賓部隊的大力支持。利瓦納格少校同時擔任菲律賓駐韓外交使團高級海軍顧問，他因在朝鮮戰爭期間為菲軍提供的寶貴后勤支援而獲得了美軍頒發的功績勛章。

圖12.圣地亞哥·努瓦爾海軍準將，朝鮮戰爭時還是一名海軍中校的努瓦爾曾任駐日本東京的“聯合國軍”菲律賓聯絡組組長，他后來成為菲律賓海軍司令

戰爭造就的海軍關系傳承

前文中提到的菲律賓海軍的坦克登陸艦最初建造于1942~1943年間（“哥打巴托”號的前身美軍LST-75號還參加過1944年的諾曼底登陸），最終于1948年移交菲律賓，并在菲海軍中服役多年。越南戰爭期間，這些已有二十年艦齡的老船再度披掛上陣，負責將菲律賓派出的數千工兵運往越南。“哥打巴托”號與“邦板牙”號于1978年初退役，“亞眉”號、“布拉干”號、“東米沙鄢”號則于1979年封存。

其他“參加”過朝鮮戰爭的艦艇中，巡邏艦“東內格羅斯”號（原為美國海軍PC-1563號巡邏艦，1945年移交菲律賓海軍）于1962年在關島遭遇臺風沉沒，“卡皮斯”號于1979年從菲艦隊戰斗序列中除名。旗艦“帕加薩”號于1948年7月入列，歷經多次更名與改裝（先后使用過“帕加薩”號、“圣瑪麗亞”號、“薩馬特山”號等艦名），直到20世紀60年代仍作為指揮艦服役。該艦后被重新劃分艦種為“米格爾·馬爾瓦爾”（Miguel Malvar）級輕型護衛艦，最終于1970年退役。

圖13.1950年9月15日，菲律賓海軍“卡皮斯”號巡邏艦護送搭載菲律賓陸軍第10營級戰斗隊的美國海軍運輸船“西爾維斯特·安托拉克中士”號前往戰場。該艦實際上是當時菲律賓海軍裝備的16艘獵潛艇之一

戰爭結束二十四年后，菲律賓海軍于1977年接收了韓國海軍的兩艘軍艦“京畿”號（DE-71）和“江原”號（DE-72）。前者原為美國海軍軍艦“薩頓”號（DE-771），后者原為美國海軍軍艦“繆爾”號（DE-770）。這兩艘船均屬于“坎農”級護航驅逐艦，此前菲律賓海軍還裝備有三艘同級艦，分別是“達圖·卡朗提奧”號（RPS Datu Kalantiaw，RPS-76）、“拉賈·胡馬邦”號（RPS Rajah Humabon，RPS-6）和“達圖·西卡圖納”號（RPS Datu Sikatuna，RPS-5）。

不過，韓國移交的“京畿”號與“江原”號最終未在菲海軍中服役，而是作為現役三艘同級艦的備件來源。1993年，韓國又以“友誼價”向菲律賓轉讓了退役的8艘“虎頭海雕”級巡邏艇和12艘“海鷹”級巡邏艇，這也預示著菲韓海軍合作關系達到了新高度。值得一提的是，這一軍購活動發生在菲德爾·瓦爾德斯·拉莫斯（Fidel Valdez Ramos）總統執政期間，此人是位參加過朝鮮戰爭的老兵，曾擔任偵察排排長，并在1952年5月21日率部參加了攻占詭異山（Hill Eerie）的戰斗，與志愿軍交過手。

圖14.韓國研制的“虎頭海雕”級巡邏艇，全長37米，最高航速37節，排水量170噸，主武器為一門“博福斯”40毫米高平兩用炮和“西北風”近程防空導彈

經菲律賓海軍1995年6月24日向拉莫斯總統提議，后者批準以參加過朝鮮戰爭的“菲軍英雄人物”命名這些巡邏艇，于是“虎頭海雕”級被重新命名為“孔拉多·雅浦”（Conrado Yap）級，“海鷹”級被重新命名為“托馬斯·巴蒂洛”（Tomas Batilo）級。其中，孔拉多·雅浦上尉號稱是菲律賓陸軍中的“著名戰斗英雄”，其在前文提到的美羅洞戰斗中擔任坦克連連長，帶領其坦克連負責斷后，使菲陸軍第10營級戰斗隊大部分逃出包圍圈。該坦克連隨后被志愿軍全殲，包括雅浦上尉在內的幾十人被打死，其余人被志愿軍俘虜。托馬斯·巴蒂洛中尉和雅浦上尉一樣，也來自第10營級戰斗隊，也在戰斗中陣亡。這兩級巡邏艇的其余幾艘也都以參加過朝鮮戰爭并戰死的菲律賓遠征軍營級戰斗隊的軍官、軍士及士兵命名。

2015年，韓國海軍又向菲律賓海軍移交了“穆蓋”型登陸艇（ROKS Mulgae，“Mulgae”是韓語“??”的音譯，意為“無蓋?”或“?敞口”，表示該型登陸艇的開放式甲板設計，便于快速裝卸），并于前一年宣布將向菲律賓海軍移交一艘“浦項”級輕型護衛艦（原韓國海軍“忠州”號，PCC-762）。雙方新一輪海軍合作從2019年開始漸入高潮，菲律賓海軍在2020~2021年服役了兩艘以韓國“仁川”級為藍本建造的輕型護衛艦“何塞·黎剎”級（編號分別為FF-150和BRP-151）。2022年，菲律賓又與韓國現代重工簽署了價值5.73億美元的合同，采購六艘近海巡邏艦（OPV），交付時間為2026~2028年。首艦“拉賈·蘇萊曼”號（BRP Rajah Sulayman，PS-20）已于2025年下水，預計將在2026年3月正式服役。該艦是菲律賓海軍目前噸位最大的水面作戰艦艇之一（2400噸）。

圖15.“拉賈·蘇萊曼”號近海巡邏艦，滿載排水量約2400噸，艦長約94米，艦寬約14米，吃水約3.7米，主武器為一門76毫米“奧托·梅萊拉”高射速艦炮

總結

盡管在整個朝鮮戰爭期間，菲律賓海軍派出的坦克登陸艦和獵潛艇/巡邏艦并未直接參與發生在朝鮮半島海域的一線戰斗，但它們仍參與了在戰區內開展的作戰勤務支援、護航、巡邏以及與“聯合國軍”海軍進行的聯合演習，發揮了一定的作用。這些行動也讓菲律賓海軍積累了一定的實戰經驗，鍛煉了操艦技術，提升了官兵水平，并為一直延續到今天的美菲、菲韓海軍合作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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