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跑和寶馬高層合影的聯想

2月26日，德國總理默茨率團到訪杭州，與中國重點企業代表展開交流。席間，零跑汽車董事長朱江明與寶馬集團董事會主席齊普策的合影，成為此次交流中最受行業關注的焦點。

零跑與寶馬的互動，表明中國車企的技術實力正獲得全球豪華汽車巨頭的認可，德國車企也在電動化、智能化轉型中尋求中國伙伴的支撐。這一幕不僅是中德企業高層的一次常規互動，更折射出中德汽車產業合作格局的深刻變革。

從早年中德協同（杭州）峰會搭建的產業交流平臺，到此次國家層面經貿交流中的企業深度對接，中德合作的層級不斷提升、領域持續拓展。更重要的是，雙方合作模式正從過去中國對德國的技術引進，轉向雙方基于核心優勢的互補互通。中德汽車產業的合作新內涵也正在由想象變為現實。

零跑是中德企業杭州交流會的唯一造車新勢力

杭州作為中國數字經濟與高端制造的核心城市之一，數字經濟占GDP四分之一。德國也正推進“工業4.0”與制造業數字化轉型，雙方的互補性極強，杭州始終是中德產業合作的重要陣地。此前舉辦的中德協同（杭州）峰會是作為省部級層面的中德產業合作專業論壇，是長三角地區與德國開展經貿、科技、制造領域合作的重要橋梁，也為此次德國總理訪華期間的企業深度交流奠定了基礎。

此次德國總理默茨率團到訪杭州的交流活動，屬于國家元首級經貿交流配套的企業對接會議，是中德兩國高層互訪的重要組成部分，合作層級遠高于此前的行業論壇，參與企業均為中德雙方各領域的絕對頭部，代表著兩國產業合作的核心方向。

參與中德企業杭州交流會的中方企業代表

在中德雙方企業合影中，中方共有10家企業參與，分別是正泰集團、吉利控股集團、阿里巴巴集團、榮盛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三花控股集團、零跑科技、林德亞太工程、宇樹科技、強腦科技、靈伴科技，覆蓋新能源汽車、人工智能、工業制造、化工、數字科技、智能硬件、腦機接口等多個關鍵領域。德方隨行企業則以寶馬、奔馳、大眾、西門子等全球頂級工業巨頭為主，均為德國制造業的標桿企業。

參與交流的中方企業，市值體量最高的為阿里巴巴集團，作為全球互聯網巨頭，其2025財年營收達9963.47億元，在數字經濟、云計算、人工智能等領域的技術實力與全球布局能力，成為中德數字經濟合作的重要支撐。即便是經濟體量最小的靈伴科技，其最新估值約10億美元（約72億元人民幣）。德方隨行的車企中，豪華品牌營收體量最高的為寶馬集團，2025年全球銷量246.37萬輛，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達到999.99億歐元，是德國汽車工業的核心標桿之一。

零跑汽車創始人朱江明（左）與寶馬集團董事會主席齊普策（右）

作為唯一一家新能源汽車新勢力代表，零跑汽車2025年交付量達59.66萬輛，同比增長103%，拿下中國新能源汽車新勢力交付量第一的成績，海外出口6.7萬輛，位居新勢力第一。在2025年前三季度，其營收達436.5億元，第三季度利潤持續為正,為1.5億元,已連續實現季度盈利。零跑科技成為整車領域的焦點，其核心實力與發展成果，成為中國新勢力車企的典型縮影。可以說，無論是論規模上量，還是說盈利能力的穩定，零跑成為中國新能源車企中兼具技術實力與市場競爭力的代表。

零跑與寶馬高層合影留下合作想象空間

中德企業交流會上，零跑汽車董事長朱江明與寶馬集團董事會主席齊普策的交流合影，成為行業內外關注的焦點，也為外界留下雙方合作想象空間。之所以如此，核心在于雙方市場與技術互補性。

作為全球豪華汽車代表之一，寶馬在燃油車時代擁有領先的技術與品牌優勢，但在電動化、智能化轉型的浪潮中，卻面臨著諸多困境。2025年，寶馬在華銷量62.55萬輛，同比下滑12.5%，其中電動車型占比僅11.8%，且多數為油改電產品，現款i3、iX1等車型均基于CLAR燃油兼容平臺打造。智能化層面，寶馬在中國市場的純電車型多數僅提供基礎L2級輔助駕駛，基本不支持城市NOA等功能，與中國新能源汽車市場的發展速度形成鮮明差距。行業數據顯示，2025年1—11月，我國搭載城市NOA功能的乘用車累計銷量達312.9萬輛，滲透率占乘用車上險量的15.1%，同比提升5.6個百分點。寶馬亟需補齊在這兩大領域的短板，才能穩固在中國市場的地位。

反觀零跑汽車，作為中國新能源汽車新勢力的代表，零跑的核心技術優勢，體現在全域自研的技術體系、極致的成本控制能力、高性價比的智能化方案以及領先的制造效率四大方面，這些優勢也成為寶馬看中零跑的核心原因。

目前零跑實現了電子電氣架構、三電系統、CTC電池、智駕/座艙系統的全鏈條自研，自研占比達65%，整車架構通用化率達到88%，核心零部件成本較行業平均水平低三分之一，這也是其能在10萬級車型上搭載激光雷達與高階智駕的核心原因，實現了高階智駕的平價普及，而這一能力，正是寶馬亟需的。此外，零跑在歐洲市場的成熟布局，對歐洲市場的政策、消費需求有著深刻理解，這也是寶馬轉型過程中可借助的重要資源。

對于零跑而言，如果與寶馬開展合作，同樣能夠獲得多重賦能。寶馬的全球品牌影響力，能夠幫助零跑實現品牌升級，打破零跑的“小眾標簽”，助力其技術實力獲得全球汽車行業的頂級圈層認可。寶馬在豪華制造、底盤調校、安全標準上的深厚積累，能夠幫助零跑優化產品品質，可進一步提升零跑產品的豪華質感與駕駛體驗，助力其沖擊中高端市場。進一步暢想，與寶馬的合作，零跑還可通過技術授權等方式，向寶馬輸出核心技術，增加技術收入，分攤研發成本，同時借助寶馬的供應鏈資源，進一步擴大自身的供應鏈規模，實現技術與市場的雙重突破。這些正是朱江明與齊普策的合影，帶給行業的深長合作想象。

中德汽車合作從“引進來”向“互補互通”轉變

零跑與寶馬的互動，并非中德汽車產業合作的孤例。從互動可以看出，中德汽車產業合作模式正從“引進來”向“互補互通”轉變。回顧中德汽車產業的合作歷程，從早年的以市場換技術，到如今中國車企以技術換市場、中德企業在核心領域雙向協同，合作的內涵與外延已發生根本性變化。

1984年上海大眾（現為上汽大眾）簽約成立

上世紀80年代，中國汽車產業剛剛起步，技術與制造能力相對薄弱，中德汽車產業的合作，以中國讓出市場，引進德國車企的技術、制造工藝與管理經驗為核心模式，這一階段的合作，讓中國汽車產業實現了從無到有的突破，上汽大眾的成立，正是這一合作階段的標志性成果。大眾將其成熟的燃油車技術、制造工藝引入中國，幫助中國建立起現代化的汽車制造體系，此后寶馬、奔馳等德國車企紛紛進入中國市場，與中方企業成立合資公司，通過技術轉讓的方式，讓中國車企逐步掌握了燃油車時代的核心制造技術。這一階段中德合作呈現出明顯的“單向性”，核心技術仍掌握在德國車企手中。

隨著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的快速發展，中國車企在電動化、智能化領域實現了彎道超車，中德汽車產業的合作模式，也開始發生根本性轉變。中國車企在三電系統、智能駕駛、智能座艙等領域的技術積累，已形成自身的核心優勢，而德國車企雖在豪華制造、底盤調校、品牌運營等方面仍占據優勢，但在電動化、智能化轉型中，卻面臨著技術迭代慢、成本控制難等問題，中德雙方的核心優勢形成了互補。

以大眾與小鵬、奧迪與華為、寶馬與寧德時代等合作為例，中德汽車產業的合作，正從單一的技術引進，轉向雙向的優勢協同，成為中德汽車產業合作的新趨勢。其中大眾向小鵬汽車投資約7億美元，獲得小鵬汽車約4.99%的股份，同時雙方達成技術合作，大眾借助小鵬的智能駕駛技術，開發兩款針對中國市場的大眾品牌電動車型。奧迪與華為的合作，則體現了中德企業在智能化領域的深度協同。華為為奧迪提供智能駕駛、智能座艙等核心技術，助力奧迪打造高端智能電動車型。奧迪在豪華汽車市場的品牌與渠道優勢，也為華為的智能汽車技術提供了落地場景，雙方的合作，成為中國科技企業與德國豪華車企在智能化領域互補互通的典型代表。

此次零跑與寶馬的互動，無疑將中德汽車互補留下無限遐想，零跑的全域自研技術體系，能夠為寶馬的電動化、智能化轉型提供全維度的支撐，而寶馬的品牌、渠道、豪華制造經驗，也能為零跑的全球化布局與品牌升級提供助力，這場合作若能落地，將成為中德整車企業雙向互補的標志性案例，進一步推動中德汽車產業合作的深度升級。

從早年的以市場換技術，到如今的優勢互補、雙向互通，中德汽車產業的合作，已邁入全新的發展階段。在電動化、智能化的全球汽車產業轉型浪潮中，中德雙方各有所長，也各有所需，中國的技術實力與供應鏈優勢，與德國的品牌優勢、制造經驗、全球渠道形成了完美的互補，雙方的合作，不僅能夠推動彼此的產業轉型，更能共同塑造全球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發展格局。以零跑與寶馬的互動為代表，中德汽車產業的合作新內涵正在形成，這場跨越國界的產業協同，也將為全球汽車產業的轉型提供新的思路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