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賺快1個億，創始團隊卻集體離場：攜程在下一盤什么棋？

導語：拆解攜程2025年報，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攜程又一次站在了風口浪尖。

近日攜程公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未經審計的財務業績，2025年全年，攜程集團凈營業收入為624億元，同比上升17%。錄得歸屬攜程集團股東的凈利潤為332.9億元，同比增長95%。

對于攜程這樣發展較為成熟的企業來說，能保持每年穩定增長已經不易，這份近乎翻倍的凈利潤增長屬實有些驚人。

但與這份驚人財報同時發布的是，攜程四君子之二的范敏辭任公司董事兼總裁職務，季琦辭任公司董事職務。

一邊是看起來十分漂亮的財務數據，另一邊是聯創人物的離場，攜程這份財報后，隱藏著公司怎樣的戰略思考？

一、333億增長背后：市場調查下的信任博弈

看完攜程這份財報有一種感覺：攜程當下想讓市場知道它依然很賺錢，但又不想讓市場覺得它太賺錢。

長期關注攜程的投資者應該了解，當下的攜程處在一個較為尷尬的境地。

從去年9月份開始，鄭州市市監局等部門對攜程進行行政約談。到了2026年1月，國家市場監管總局正式對攜程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立案調查。

對此攜程也發布《自愿公告》，表示會積極配合，且目前公司業務一切正常。

隨之而來的是攜程股價從年初的613港元高點一路跌至400港元左右，財報發布當日市值僅剩2857億港元。

雖然調查還在持續，結果并未揭露，但市場對攜程的壓力已經顯露，這個階段攜程很需要一份能夠重振市場、穩定軍心的成績，這份財報可以說很及時了。

財報顯示，攜程各核心業務板塊均實現正向增長：

其中住宿預訂全年營收261億元，同比增長21%，占總營收42%；交通票務全年營收225億元，同比增長11%，占總營收36%。

這份財報中，歸屬攜程集團股東的凈利潤333億元。同比大增95%的成績最令人驚艷，但也最為敏感。畢竟正處于“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被調查的階段，如此夸張的利潤更容易引起懷疑。

不過也需要注意的是，攜程的這份驚人利潤也有原因。

財報顯示，2025攜程之所以能在凈利潤方面實現如此飛躍的增長，重要的原因是：“全年包含在其他收入中的投資利得199億元，而2024年這一數字僅為11億元。”

這是因為2025年三季度攜程出售了所持印度在線旅游平臺MakeMyTrip部分股權，三季度也貢獻了超過170億元的“其他收入”。

事實上排除投資收益等非經常性損益，2025年攜程機票、酒店訂單等主要業務帶來的營業利潤為157.7億元，對比2024為141.8億元同比增長11.2%。

這么來看，攜程的增長依然是是相當可觀的，跑贏了《中國旅游報》統計的2025年國內居民出游花費6.30萬億元，比上年同期增加0.55萬億元，同比增長9.5%。

而且攜程在去年進一步優化了債務風險，2025年攜程資產負債率為 35.45%較2024年降低了13.22%。

尤其是長期債務方面，從2024年的201億元大幅降低到2025年的114億元，也印證了攜程整個2025年整體財務狀況得到改善。

雖說互聯網公司資產負債方面沒那么敏感，但在當下這個階段，降低一些還是利好的。

對于市場來說，攜程當下正面臨著尷尬的調查階段，雖然賬面上充足的資金與盈利能力不會有攜程“還不起錢”的焦慮，但仍可能存在攜程在調查后還能否保持這種高增長、高盈利的懷疑。

在這個節點攜程主動優化債務風險，能夠與調查帶來的負面影響產生一定對沖，進一步放緩市場對攜程的擔憂程度。

對攜程自身來說，本身業務能力與商業結構已處于成熟階段，市場占有率牢牢鎖定第一梯隊，優化債務風險，注重穩重經營與回饋股東也是好事。

這么來看，攜程這份財報依然十分不錯，是一份可以重新提振市場的成績，那么問題也來了，交出這么一份有益成績的攜程，為何會出現重大的人事變動？

二、財務與AI，攜程下一階段的抉擇

梁建章、沈南鵬、季琦、范敏，被外界稱為“攜程四君子”。與早已淡出攜程管理的季琦不同，范敏的離開對攜程來說是頭等大事。

不同于梁建章、沈南鵬、季琦，范敏是實打實的酒旅專業出身，他進修過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學院，曾任上海新亞集團酒店管理公司副總經理、上海旅行社總經理，是真正懂旅游、懂渠道、懂一線運營的“老旅游人”。

可以說如果當初沒有范敏的加入，攜程三位創始人更多的是“紙上談兵”，范敏就是將三人才華與OTA實業結合起來的那一位。

回顧范敏在攜程的日子，說一句任勞任怨毫不為過。尤其是相較于其他三位，范敏可以說始終堅守在攜程第一線。

2006年的時候，在梁建章暫時求學、沈南鵬與張帆創辦了紅杉資本中國基金、季琦創辦漢庭的時候，范敏擔任CEO撐起了攜程最艱難的6年。

而在梁建章回歸后，范敏也是主動讓位，退居副總裁、總裁，與梁建章攜手配合，將攜程一步一步推到如今的OTA第一。

可以說曾經的攜程四君子，其余三個或事業或學術都有著不俗的聲量與成績，唯有范敏始終在攜程堅守。

就像此次公告中說的那樣，“范敏先生對攜程的創立、成長與成功，作出了根本性且不可估量的貢獻。”

也因此，范敏此次離職更引人關注，畢竟攜程2025年的成績擺在這里，業務方面的原因站不住腳，業內有猜測是否與這次調查有關。

不過要盲目推測范敏是因為攜程被調查被動地離開，似乎也有些站不住腳。

因為早在攜程被調查前，范敏就開始大量套現攜程股票。

僅2025年范敏就多次減持、套現攜程股票：2025年1月7日減持26萬股、套現1328.08萬美元，2月27日減持15萬股、套現859.5萬美元，5月27日減持7萬股、套現427.42萬美元，9月減持7萬股、套現454.44萬美元。

這也意味著，可能范敏的離開是早有意向，而非攜程被調查的被動為之。

而且從這次新引入的獨立董事吳亦泓和蕭楊從業背景來看，二者均是財務出身，能夠幫助攜程優化資本運作的合規發展。

那么這次攜程的人事調動因此除個人原因外，也有可能是攜程的一次戰略調整。

畢竟攜程近年來一直保持著80%左右的高毛利，需要在財務方面更為謹慎。

80%左右的毛利率是什么概念？

不妨看看與攜程密切相關的航空與酒店行業。

航空方面，目前國內航空公司毛利并不高，像南方航空2025年前三季度毛利率約為11.70%；春秋航空2025年前三季度毛利率約為13.88%。

酒店方面，2025年上半年，表現不錯的華住、錦江、首旅、亞朵這四家酒店集團毛利率大致處于35%—45%區間，而一些品牌力不夠強大的中小酒旅，甚至常年在20%左右毛利率徘徊。

這也就意味著，與航空與酒店息息相關的攜程，在毛利率方面領先數倍。

在過去，攜程憑借著優秀的酒旅市占率，在毛利率方面有著獨特的價格優勢，但在“反壟斷”調查后，攜程的高毛利模式還能否維持？

也因此攜程當下面臨的挑戰之一就是在“反壟斷”調查后，如何調整自己的盈利能力，保持足夠的市場競爭力與定價重構，因此加強企業的金融能力勢在必行。

另一方面，OTA領域也在經歷著AI的洗禮。

2025年酒旅行業雖說不像外賣一樣處在風口浪尖，但抖音、阿里、美團、京東等都有在酒旅方面發力。傳統OTA與新流量體系之間必有一戰。

其中，AI可能是未來最大的變數。

AI時代就像曾經的互聯網對傳統行業一般，在各行各業開始解構、重組，誕生新的業態。

雖然梁建章表示“人工智能會提供多種選擇，但我們能幫用戶及時預訂，并提供實時價格。同時，旅行是一種情感消費，當行程出現問題，旅行者需要的是可靠的支持，而不僅僅是算法，覆蓋全球的24小時服務支持，能夠提供人工智能無法比擬的信任與保障。”

但就連攜程自己也在嘗試OTA+AI的組合。

1月6日的2026旅游全球合作伙伴大會上，攜程宣布：其AI驅動的“智能引擎3.0”已規模化落地，并表示新流量模型讓商家的訂單漲幅超過10%，核心合作商GMV增速比行業快了38%。

說是那么說，實際用起來誰不說一句AI真香？

尤其是攜程當下在意的跨境游方面，AI的優勢相當明顯。

跨境游最大的桎梏之一就是安全感，語言不通、文化差異、行程規劃復雜等問題常讓游客望而卻步，而AI驅動的智能引擎能實時翻譯多國語言、根據用戶偏好生成個性化行程，甚至通過歷史數據預判風險點。

從攜程2025年研發開支上也能看出端倪。

2025年攜程研發開支為151.36億元，同比增長了15.20%，可見攜程也很注重技術方面要跟上時代，可能也有不少用在了AI研發上。

也因此對于攜程來說，當下正處于新時代與新變革的風口浪尖，做出調整與轉變勢在必行。

與創始人的一一分別固然會短期陣痛，但范敏的離開，更像是標志著攜程一個時代的落幕。當下攜程面對的，是監管的緊箍咒、新玩家的沖擊，以及AI帶來的行業重構。

攜程的未來依然充滿變數。轉型已在路上，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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